作者:纯洁滴小龙
喫飯的兩個司機站起身,腦袋各自歪向一邊後,身體貼到了一起,落地後,四隻手四隻腳爬行。
修車鋪裏的師傅站起身,一根根肋骨破皮而出,將自己撐得如同一隻白色刺蝟。
摩托車徹底變成了紙車,而且做工非常差,極爲粗糙。
譚文彬對黃毛道:“我介紹你個地方,那裏的扎紙做得很好。”
黃毛不語,只是身上的肉塊不斷脫落,盯着譚文彬的雙眸裏,滿是怨毒。
其生前應該也曾飈過車,追逐過風與自由,讓那一頭黃毛盡情飄逸。
小賣部裏的老太婆,臉上長出密密麻麻的白毛,雙手指甲長出,發出一聲厲嘯,直接朝着趙毅的臉抓去。
趙毅一個閃身,輕鬆避開了對方的爪子,再順勢抓住對方後脖頸,將其狠狠地砸向下方櫃檯。
“啪!”
櫃檯被砸了個粉碎,趙毅再一腳踩了上去,讓其動彈不得。
拿起老嫗先前取的香菸,撕開包裝袋,打開,裏面是十根細長支的手指,塗抹着不同顏色的指甲油,開蓋後,還在不停蠕動,且對着自己主動勾起手指,似是挑逗。
趙毅面露嫌棄,想要將它丟開,可猶豫後還是將其收入口袋,他不抽,但有人應該很喜歡。
飯店內。
李追遠睜開眼,手中羅盤再次確定了一個新方位,既然已確定這一波幕後黑手的位置,那對這裏,李追遠就沒什麼興趣了。
少年拿着羅盤站起身,開口道:
“好了,清場吧。”
第277章
林書友雙拳攥緊,真君氣息徹底迸發,以這種方式來向外面的夥伴們傳遞小遠哥的指令。
女人身上的絲帶向林書友席捲而去,阿友站在原地沒有躲避,只是將左手豎於身前,如同誦經。
紅色的絲帶一圈又一圈,將阿友完全包裹,猛地收緊的同時,其上頭還分泌出具有腐蝕性的粘液。
雙身人爬地快速前行,企圖繞過林書友,直撲其身後的少年。
“砰!”
絲帶崩碎。
餘留下一條,被林書友以左手鉗制住。
緊接着他右腳橫邁而出,三步贊發動,整個人如同平移,正好來到了雙身人身側,靴底落下,精準踩中雙身人結合處。
任憑那四隻手四條腿在地上如何撲騰,卻依舊無法脫離阿友這隻腳的鎮壓。
下一刻,阿友左手拉扯絲帶,女人被一道巨力強行拉拽了過來。
原本唸經的左手向前探出,穩準狠地掐住女人的脖子。
就這樣,腳下踩一個,手裏掐一個,作爲武器的雙鐧甚至都未使出,書友就已完成了飯店內場面上的鎮壓!
剛剛,李追遠說過他們是一羣孤魂野鬼。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幫傢伙,爲首者也就是這個胖廚師,應該是橫死於某處,卻因爲公路基建的原因破壞了其所在之地的風水,讓他得以吸納其它流鬼積聚於道路旁,靠山喫山靠水喫水。
本質上來說,除了“不是人”外,胖廚師這夥,其實和服務區油耗子、撒釘子修理鋪,甚至是和車匪路霸團伙,並無其它區別。
這種地方性的厲鬼,以前剛上大學時的林書友就能通過起乩去鎮殺,更別提現在的白鶴真君了。
胖廚師見狀,眼睛瞪起,先前交手時他是喫了虧,但還想着靠鬼多勢锌梢詨哼^去。
可現在,他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對方的強大已不是靠量能取勝的了,而且自己先前吼了一嗓子,外頭的另外幾隻應該早就衝進來協助,但這會兒仍無反應。
胖廚師終於意識到那少年先前所說的話:爲什麼他寧願給你一頂帽子也不親自出手?
果然……編制不是這麼好拿的。
胖廚師再次發出一聲怒吼,臉上橫肉與身上膿包快速顫抖,但下一刻,胖廚師就一個轉身,打算向外逃跑。
越是在自以爲優勢時喜歡囂張的人,往往越容易在陷入頹勢時第一個消極放棄。
潤生出現在了胖廚師面前,胖廚師來不及剎車,也不願意降速,想要靠自己肉山一樣的噸位碾過去。
可他面對的是潤生,是趙毅最眼饞的建隊基石。
“轟。”
雙方就這般相撞,潤生巋然不動,胖廚師倒飛出去。
等其剛剛落地,正欲爬起身時,一記鏟面就落了下來,刺入其腹部後,開攪。
胖廚師張開血盆大口,對着踩在自己肚皮上的潤生噴出濃郁的鬼氣。
潤生同樣張開嘴,對其發出一聲低吼,更爲迅猛的煞氣不僅在第一時間將鬼氣絞散,更是灌入胖廚師體內,讓其周身麻痹。
“噗!”“噗!”“噗!”
潤生手持黃河鏟開始給胖廚師分塊,但這些腐塊即使被切割開,卻依舊在本能蠕動,顯然還未死透。
這就是潤生的弱項了,他的體魄足以讓他在面對邪祟時睥睨,可其它方面的不通,也常常會使得其陷入小問題小細節上的尷尬。
下意識地想要去掏取破煞符給它給淨了,可剛剛失去小皮卡的心痛近在咫尺,這會兒的潤生心裏格外地想省。
潤生抬頭,看向還手掐腳踩故意拿捏着姿勢的白鶴真君。
沒說話,但眼神裏的意思很清晰。
“惡鬼,只殺不渡~”
林書友豎瞳閃現出血光,額頭白鶴印記流轉。
其左手處凝聚出一把把三叉戟,順着目光狠狠穿刺向正掐着的女人。
而其下半身,出現了殘影,三步贊加持下,像是有不知多少個林書友不斷將腳踩下去。
“啪!”
女人被三叉戟洞穿成篩子,腳下雙身人則被徹底踩爆,全都化作黑灰消散。
做完這些後,林書友走向潤生身邊,右手攤開凝聚出鬼火,左手握拳打出,鬼火順着拳罡在周圍竄起,胖廚師遺留下的所有屍塊全部被焚化爲虛無,連汁水都不剩。
外頭,修車鋪前。
譚文彬體驗了一把趙毅的待遇。
雙胞胎姐妹花,養眼只是最初層次,她們倆,是真的能打。
白鶴真君的氣息外泄,就是清場的信號。
剛剛骨刺外露的修車師傅,還沒來得及展現其可怕能力,就被更可怕的寒光剔除掉了身前所有“反骨”。
而後匕首劃開其胸膛,手掌探入,梁豔在師傅體內掐印,一團紅火呈現,印成回收,師傅身體上下竄出火焰,整個人如過年時放的旋轉禮花炮一般,身子扭動噴吐出光火,最後化作漆黑的一灘。
那位黃毛更是悽慘,剛顯露出猙獰恐怖的車禍身死時的形象,可收穫的並不是特別關注的目光,而是無情的幾個巴掌。
幾聲脆響之下,黃毛的臉型徹底扭曲,因爲巴掌印上帶有符文印記,對魂體鬼魅有着強壓制效果。
梁麗又是一踹,將黃毛踹飛到先前用以修摩托車的顏料盒那裏,一時間,黃毛頭髮上的顏色快速變化,直至他滾到最後一盒處,徹底定格成了綠。
一根手指抵在其眉心,梁麗口中誦唸。
黃毛髮出痛苦的嚎叫,身形快速萎縮,到最後,只剩下一張綠幽幽的人皮定格在地上。
梁麗用鞋底在上面隨意扒拉,人皮扭曲、消融、飄浮,以各種形式快速塵土復歸。
整個過程極快,譚文彬甚至連手裏那半根菸都未來得及抽完,最後猛吸一口,將菸屁股丟地上,空出手來開始鼓掌。
小賣部前,趙毅舉起右手,五根指甲上有複雜紋路流轉,老嫗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身形快速壓縮成了一個球,被趙毅右手抓住。
轉身,往外走的同時,趙毅將球丟起,輕輕彈跳,左手向前一拍。
“啪!”
老嫗如氣球般炸裂。
落地後,趙毅一邊往飯店走一邊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飯店門口的招牌,開始變得模糊。
維繫這一虛假環境的鬼魅被滅,這裏自然也會崩塌,這座路邊的小服務區,很快就會變成公路旁的一塊荒地。
然而,剛剛還模糊的招牌,這會兒又變得清晰起來。
是有人在出手託舉。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趙毅走入飯館時,林書友和潤生正往外走。
“潤生。”
趙毅將一盒煙丟給潤生。
潤生接住,將其打開,嘴角露出笑容。
趙毅提醒道:“偷偷抽,別讓萌萌看見。”
林書友掃了一眼,說道:“只是會動的手指,怕什麼看不看見?”
趙毅:“一根手指無所謂,可這裏有一盒,就不同了。”
林書友:“什麼意思?”
趙毅沒解釋,走入飯店裏面,在李追遠身邊坐下。
桌上放着姓李的小羅盤,羅盤上擺着一頂半透明的帽子。
趙毅問道:“找到了?”
李追遠:“嗯,找到了。”
先前第一次確定座標時,腥耸潜ё糯蛞粓鰫簯鸬臏蕚洌Y果臨近這座服務區,只是初步地掃上一眼就發覺不對。
這檔次,太弱了。
很自然的,李追遠和趙毅就都想到,這夥孤魂野鬼只是被人拿來當槍使了,正主並不是他們。
這纔有了李追遠進來再進行新一輪探尋的環節。
趙毅:“去不去?”
李追遠:“要去。”
趙毅:“第一次我拱火了,這一次,我想澆盆冷水。因爲這事兒的節奏,不對。”
前幾日腥诉�在南通時,桃林裏風聲不斷,是那位在隔絕企圖進入南通的那些東西。
這等動靜,絕不是服務區裏這些小鬼能搞出來的陣仗,換言之,如果這羣小鬼真的參與了闖關南通的活動,應該會對桃林下那位的強大可怕有一個最基礎的認知,不至於自不量力到當他們開車剛出南通地界時就搞出意外事故。
而且,欺騙利用他們的那個人,比他們更清楚他們到底有多孱弱,不可能對己方造成真正的傷害。
這是在示敵以弱,拿這羣小鬼做鋪墊、打窩。
包括李追遠探查到那位時,那位轉過身的那句“大膽”,看似無比正常,實則也有着刻意表演的成分在內。
李追遠:“以前都是我們考慮如何確保對手不得逃脫,這次是我們的對手在考慮如何讓我們不得逃脫。”
那位身穿官服者所在的位置距離這裏不遠,人之所以選擇再開一個交戰位置,就是爲了佈下天羅地網等自己等人去鑽。
趙毅:“站在對方的視角,我們是隨時可以再躲回南通的,所以佈置上就難免複雜化。我覺得,我們可以尊重他們的想法,反正這裏距離南通不遠……”
李追遠:“如果這裏距離九江趙不遠,你願意把走江的因果再帶回去麼?”
趙毅坦然道:“當然不願意。”
李追遠:“自己的事,自己解決,既然出了南通,就別再想着家裏的屋檐了。”
趙毅:“你還是打算硬衝?”
李追遠:“嗯。”
趙毅:“那我不勸了,具體怎麼搞?我們現在時間不多,你既已‘探查’到了他,如果我們去得太晚,也會引起對面懷疑。”
李追遠:“對方,要麼是以陣而起的請君入甕,要麼是以界而立的封鎖壁壘,如若對方足夠強大到可以將我們一舉蕩平,見一個就殺一個,就根本不會這麼麻煩,還要考慮我們是否會逃離回去的可能。”
趙毅:“從他們的外圍佈置入手?這倒是你的強項,但……來得及麼?”
李追遠:“既是豐都出來的,那他們身具的就是豐都傳承,這方面,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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