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43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你等一下,我去把那些書拿出來給你帶下去。”

  趙毅扭頭看向李追遠,一臉苦相道:“你是要整死我?”

  李追遠:“我的事,老太太不會說什麼。”

  趙毅:“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種事意味着什麼?”

  李追遠:“你要不要吧。”

  “我要。”

  李追遠進屋,捧着高高一摞書出來,遞給趙毅。

  趙毅將它們接下來,下了樓,來到壩子上後,先將書放在地上,隨即小跑着來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已經坐下了,譚文彬在給她沏茶。

  趙毅看了一眼譚文彬,心想:你可真是忙,乾清宮和慈寧宮輪着伺候。

  柳玉梅端起茶杯,掃了趙毅一眼,趙毅趕忙準備跪下磕頭。

  論輩分論地位,趙毅確實該執晚輩禮,他故意沒選擇行門禮,也是爲了想拉近雙方關係。

  柳玉梅:“行了,甭磕了,老太太我可沒什麼東西好賞你的。”

  聞言,趙毅沒硬磕,站起身彎下腰:“能見到老夫人您已是天大的機緣,若是再奢望其它,就是小子我不懂事了。”

  柳玉梅:“你剛拿的好處,還少了麼?”

  後方,看着趙毅先前幾乎要下跪磕頭的動作,陳琳只覺得心神俱震。

  她的哥哥曾感慨於龍王家的威勢,可那位老太太,卻能讓龍王家的少爺,心甘情願地磕頭行禮?

  陳琳身形一個不穩,向後倒去。

  陰萌伸手要去扶,被潤生一把攥住。

  林書友先疑惑地看向潤生陰萌忽然手拉手,隨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伸手接住陳琳的身子。

  陳琳下意識地依偎進林書友懷中,兩隻手抓着林書友的衣服。

  這不是小心思使然,純粹是受驚過度的本能。

  驚喜多久能來不知道,現在她是真陷入了恐懼深淵。

  林書友能感知到懷中女生的顫慄。

  想去做些安撫,可不知該如何做,伸手打算去輕撫她的頭,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就改爲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測女生是否發燒。

  趙毅:“您是不曉得,這也是我在外頭當牛做馬掙的辛苦費。”

  柳玉梅:“什麼辛苦費,能抵得過完善傳承?若是宣揚出去,外人怕不是要以爲你九江趙歸我秦柳兩家門下爲附庸了呢。”

  趙毅:“過去的辛苦費不值當,那不還有以後的麼?慢慢還,總能還上去的。”

  柳玉梅沒再說什麼,她曉得在外人眼裏無比寶貴的傳承完善在小遠那裏不算什麼,當初小遠不也是着手幫官將首改過麼。

  小遠要給,那就給了,她只負責敲打一下。

  柳玉梅揮揮手:“你們年輕人自己頑吧。”

  涉及走江的事,她不方便多提;又不能詢問對方家裏長輩的情況,因爲九江趙還不配,更沒那麼深的交情。

  趙毅:“我自家裏帶來些孝敬,不是些名貴物,都是些稀罕用心的。”

  柳玉梅閉上眼。

  趙毅:“是我的罪過,打擾了您的雅休。”

  禮物一路提過來,沒分發,是因爲沒得到真正主人的許可。

  來上門拜訪,你不可能見着誰就送禮,這不符合規矩,先前給陳琳玉鐲子,也是因爲趙毅清楚陳琳還不算這裏的人。

  先前聽分量時,就知道熱水瓶裏的水不多了,趙毅就伸手拿起熱水瓶,打算去換一瓶。

  他本能地走向東屋,目光看向譚文彬,詢問是否是那裏。

  譚文彬剛準備搖頭,示意那裏不能進。

  閉着眼的老太太卻輕“嗯”了一聲。

  趙毅最近被坑多了,心裏有了陰影,可一想到老太太要是想弄死自己,實在沒必要費事挖那個坑,就邁開步子,走進了東屋。

  很快,趙毅提着一個新熱水瓶走了出來。

  把熱水瓶往地上一放後,往後退了一步,跪下,用力磕頭,額頭磕在水泥地上,磕出凹坑的同時自己額頭上也鮮血淋漓。

  他剛剛瞧見了東屋裏面的牌位,他更是感知到了那一個個牌位上,全都沒有靈。

  秦柳兩家衰落了這在江湖頂端勢力間並不是什麼祕密,但大概沒人知道,秦柳兩家竟衰落到連靈都沒有了。

  上次姓李的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問過他,九江趙家有沒有躺棺材裏的老不死的,答案是有的。

  而昔日的正經兩座龍王門庭,是真的除了當代人外,徹底沒了先人蔭庇。

  老太太一個人撐着這樣的門庭,自然十分艱難。

  也因此,更能看出他趙家那位老祖當初下的蘊含求婚暗示的拜帖,到底有多離譜,會激起老太太怎樣的怒火。

  他能活到今天,是因爲秦叔當初因認可而選擇放他一馬,但歸根究底,也是因爲老太太沒直接把令下死,要不然他那晚就算把全身捅出幾百個窟窿都毫無意義。

  歷代龍王,都是各自時代鎮壓邪祟的傳奇,兩家龍王牌位供奉在一起,即使沒有靈,依舊讓人震撼。

  這樣的家族,可以盛極而衰,可以突然隕落,但要是真落到被喫絕戶的下場,那真的是讓人無法接受,趙毅也無法接受。

  頭,磕得越來越響。

  記記磕在陳琳的心口上,她將自己的臉完全埋在林書友的懷中,現在的她,已經害怕這個地方,甚至都不敢看林書友的臉了。

  柳玉梅睜開眼,說道:“行了,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後悔,當初沒派阿婷去見你。”

  趙毅抬起頭,鮮血覆面,露出笑容:

  “謝老夫人賞識。”

  緊接着,趙毅又道:“等下船後,小子重回趙家,必然重塑家風,讓那老不死的,趕緊死去。”

  該算計謩澰摖栍菸以p時,儘可如此,可有些事情上,是不能這樣的。

  柳玉梅:“你既還活着,就意味着我不在意這些了,能到這裏來,說明我們家小遠也是認可你的。”

  邊上壩子上坐着還在嗑瓜子的劉姨點了點頭,她聽出了老太太話語裏另一層意思,那就是能知道自家小遠在走江且還能活着的,算鳳毛麟角了。

  她每次去收發信箋拜帖以及阿力偶爾出去做一些事時,都會關注一下江湖動靜,至今江湖上還沒明面上傳出李追遠走江的消息,可見這小子,瞞得得有多“死”。

  趙毅灑脫道:“老夫人,我是真玩不過他,那傢伙,壓根就不是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沒哪個老人不喜歡別人誇自己後輩的,再者,趙毅這也算是肺腑之言。

  柳玉梅端起茶杯,遞向趙毅:

  “賞是不方便賞了,你們都在船上,風浪也大。

  就請你喝杯茶吧,望你能肖祖,承趙無恙之遺風。”

  “多謝老夫人。”

  趙毅接過茶,恭敬地喝了。

  老太太擺擺手,趙毅起身離開。

  走下壩子,沒走多遠,對着前方小路,發出一聲輕嘯。

  說是沒給什麼,卻也是給了,那種來自真正上位者的肯定,讓趙毅心胸開闊,心臟處的生死門縫,更是因此擴大開去,與心臟進一步融合。

  以老太太的手段,她完全可以做到避開因果,打壓自己的心境,可她沒那麼做,而是轉而抬了一手。

  她是瞧出來了,自己生死門縫的成長與發展,最需匹配的是什麼。

  看看人家,即使身處鄉野過得與常人無異的生活,卻依舊流露着這般氣魄,再看看自己家那幫目光短湹睦蠔|西,真是貨比貨得扔吶。

  劉姨開口道:“別急着走,留着喫頓飯吧。”

  趙毅馬上轉身,先前臉上的嚴肅消失不見,笑呵呵地道:“一頓不夠,得蹭好幾頓呢。”

  劉姨點點頭:“成,讓萌萌給你做。”

  趙毅:“……”

  前方,出現了說話聲,趙毅循聲望去,看見一個老大爺正好奇地打量着梁家姐妹以及坐在輪椅上的田老頭。

  趙毅問劉姨:“那位是?”

  劉姨:“他是這裏的主人。”

  “哦,就是小遠哥的太爺?”

  “嗯。”

  趙毅當然不會像陳琳那般沒見識地認爲,那位老大爺是這裏最強之人。

  真正的強大存在,往往遵循着王不見王的默契。

  家宅能成龍王門庭潛邸,又能讓那姓李的心甘情願認他做太爺。

  趙毅雙目一凝:這老人,必然身具大福撸�

  李三江:“我說,你們是幹嘛的?”

  田老頭:“我們是……”

  他一時不知道自己該如何介紹自己身份,說是串親戚的,好像過於高攀了。

  李三江看了看姐妹花,又看向田老頭,聽到對方是外地口音,就“哦”了聲,道:“你們是變戲法的?”

  這大包小包東西擺在這兒,年輕姐妹,再加上一個殘疾老人,這年頭,很多小雜技團就是這種配置。

  趙毅走了過來,說道:“對,我們是個雜技團,老田,給咱大爺表演一個。”

  田老頭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少爺吩咐的做,他本是玩刀的,所以乾脆伸手在地上撿起一把石子,開始不斷拋起接住,石子在空中飛舞,快到出現殘影。

  趙毅又看向梁家姐妹,說道:“別乾站着,趕緊給大爺露一手!”

  姐妹倆對視一眼,都覺得頭兒瘋了。

  趙毅沉聲道:“快,聽話!”

  姐妹倆只得各自收氣,一個開始翻起了連續跟頭,另一個則下腰將頭從兩腿間探出。

  李三江:“嚯,厲害,厲害啊!”

  趙毅:“大爺,現在你信了吧?”

  李三江點點頭:“信了信了,你是這雜技團的頭頭吧?”

  趙毅:“嗯,是的,我們是九江趙氏雜技團的,我是少東家。”

  李三江:“對頭對頭,一般雜技團都有一個帶着點娘娘腔的老闆。”

  趙毅:“呵呵呵……對對,就是這樣的。”

  李三江:“咦,這是我們家的皮卡啊,你們怎麼在這兒?”

  趙毅:“我們和小遠,哦,李追遠,在外地認識的,他邀請我們來南通演出做客,這不就來了麼。”

  李三江:“哦,是小遠侯的朋友?”

  趙毅:“嗯,很好的朋友,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李三江:“哪裏可能不信,我們小遠侯確實很會交朋友。”

  而且,小遠侯次次把朋友帶回家,都能變成上好的騾子。

  李三江:“你們喫飯了沒?”

  趙毅:“沒呢。”

  李三江:“那等會兒一起家喫,我叫婷侯多準備點菜。”

  趙毅:“那多不好意思。”

  李三江揮揮手,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下午有活兒呢。”

  趙毅愣了一下,問道:“活兒?”

  李三江:“下午正好有場白事,我就不請其它表演隊了,就由你們去表演。我跟你們說啊,這個主家大方,能掙不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