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70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陳靖:“廁所裏,爲什麼要髒紙簍?”

  趙毅:“等你以後用上馬桶就懂了。”

  李追遠現在確定了,趙毅就是想把這少年騙進自己團隊。

  陳靖學着潤生先前的樣子,將腦袋系在了自己腰間。

  李追遠檢查起這水簾內的禁制,禁制不難破,因爲它本身就是破碎的,這也就意味着,如果沒有特殊的人帶領,自己等人進去後,還是得時不時遭受到來自內部禁制的威脅。

  趙毅:“我之前就檢查過了,以前這裏,甚至是這塊區域,都應該是一座完整的禁制,現在變破碎了,反而更難搞了。”

  “我能帶你們進去。”陳靖環視四周,“但裏面有一位很可怕的存在,即將從沉睡中甦醒,師……沈淮陽就是一直受他引導。”

  林書友:“可怕到什麼程度?”

  陳靖:“龍王。”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馬上集中到了陳靖身上,包括趙毅。

  他剛剛只顧着做心理輔導了,還沒來得及問正事。

  趙毅:“龍王?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幕後操控者,是一位龍王?”

  陳靖:“沈淮陽是這麼對我說的,他說他一直祭拜的,是龍王大人。”

  趙毅與李追遠目光對視,很顯然,他們都從彼此眼裏看出了懷疑。

  李追遠接觸過的龍王遺蹟不少了,秦家的、柳家的,還包括趙家的。

  至少目前爲止,還未曾有一位龍王讓他感到失望,都表現出了一種寬廣的胸襟氣魄。

  如果陳靖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李追遠遇到的,第一位變了質的龍王。

  趙毅:“沈淮陽自己都是個糊塗蛋,被人把玩得團團轉,他說是龍王就真的是龍王了?”

  腥思娂婞c頭,就算不從龍王情懷角度考慮,大家也不希望接下來要面對的對手竟有這般恐怖的來歷。

  李追遠:“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搗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靖……你帶路吧。”

  “好。”

  陳靖走入水面。

  他一下去,李追遠就察覺到內部的禁制正在主動避開他。

  趙毅揮手道:“大家跟緊點,別散太遠。”

  裏頭的環境像是溶洞,水簾一道接着一道,一路穿行,全身不知被淋了多少遍。

  陳靖停下腳步,說道:“前面得游過去。”

  說完,他就主動向前一撲,開始遊動。

  其餘人也都跟着一起,下方其實不算深不見底,只是凝聚着一團詭異的黑暗。

  李追遠向下指了指,身側的潤生明白過來,將黃河鏟向下插入,攪動了一下。

  黑暗散開,顯露出了最底部的情景。

  像是一座水下牢唬蟾庞腥畮拙甙坠潜绘i困在其中,有的被鎖住了腳有的則是被扣住了手。

  以往更大規模的屍坑李追遠也見過,可這次的不一樣,絕大部分白骨身上的衣服即使在水裏浸泡了這麼久卻依舊完好,證明不是凡品;再加上大半白骨仍舊保持着晶瑩剔透的質感,意味着死者生前絕不是普通人。

  趙毅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這羣人應該是“自殺”。

  李追遠同意這個看法,因爲下方沒有掙扎打鬥痕跡,且有兩具身穿佛門袈裟和八具身穿道袍的白骨,保持着打坐姿勢,很像是主動圓寂坐化。

  不是誰都能做到坦然赴死,所以可以合理懷疑,這羣人或許是當年打碎禁制進來除魔的,結果自身記憶出現了問題,怕自己離開這裏後失控爲禍人間,就選擇於此自盡。

  當初在張家界的將軍墓下,也曾發生過相似的一幕,秦家龍王前來封印將軍時,老天門四家的先人主動前來相助。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還是朝下一指。

  許是習慣了有紅線牽連時的心意相通,由奢入儉難了,林書友居然第一時間沒能領會小遠哥手勢的意思。

  好在他雙眼一鼓,童子的聲音傳來:

  “這是讓你嘗試下去,看能不能摸點東西上來!”

  李追遠確實是這個意思,沒辦法,兩手空空走江,家底都得靠自己在江上撿。

  旁邊的趙毅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肩扛兩座龍王門庭的人,居然還得主動去摸屍,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但這也給趙毅提了個醒,姓李的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下次什麼趙家寶庫這種的玩笑,自己絕不能開,千萬不能給他找到理由。

  真去偷個一兩件也就算了,看這窮怕了的架勢,趙毅真擔心但凡給姓李的一點機會,他都會把寶庫完全搬空。

  林書友下去了,他已經看見了底部的不少兵器和法器,看起來都挺有價值,要是能撈上去大家可以分分,實在不行也能重新熔鍊。

  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得摸摸,說不定裏頭也藏着些什麼好東西。

  然而,身形剛下降到一定程度後,林書友的豎瞳猛地開啓。

  下方,所有白骨都產生了震顫。

  情況變化太急,童子直接接管身體,白鶴真君快速上游。

  震顫的白骨們,全部恢復平靜,沒有引起下一階段的變化。

  李追遠指向前方,示意不要去取了,向前繼續遊。

  取拿這些東西,李追遠心裏是沒負罪感的,反正他拿去也是爲了更好地斬妖除魔,可既然人家不答應,那自己也就沒辦法了。

  如果他們還保持着假死的狀態或者殘留意識的話,估計交流之下,是能取到他們的東西,偏偏他們沒有。

  扎堆死得很乾淨的同時,又因爲這裏的特殊環境條件,讓他們的屍體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瘴。

  超過一定程度的刺激,說不定就會讓他們集體化爲死倒,生前都是玄門中人,他們要是變了死倒,那真是一件大麻煩。

  “嘩啦啦……”

  離開水面,來到岸上。

  腳下是一種大理石般的地面,前方則是蜜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孔洞,風水氣象在這裏完全是亂的,連氣機都會被撕扯攪散。

  如果不是有陳靖可以帶路,到這裏後,就是李追遠想自尋路徑,都得費很大一番功夫。

  陰萌上岸後,揮動驅魔鞭,將水面上漂浮着的譚文彬纏住後,吊拉了上來。

  水中環境譚文彬還是挺喜歡的,因爲他只需要往那裏一躺,倆乾兒子出來推他遊動就行。

  林書友最後一個上岸,有些無奈地看了身後一眼,然後掏出一張封禁符給彬哥貼上,將彬哥背起。

  趙毅走到梁家姐妹面前,攤開手:“來點藥液。”

  梁豔:“什麼藥液?”

  趙毅:“我送你們的。”

  梁麗:“送了的還能要回去?”

  趙毅:“再補就是了。”

  梁豔:“你確定能補?”

  梁麗:“你自己都說了,田老頭在家裏藥舂子都快搗出火星了。”

  剛癱瘓回去的田老頭很悲慼低沉,認爲自己再也幫不了少爺了,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在趙毅開啓發瘋般的高頻走江後,田老頭簡直比當初陪着少爺一起走江時還要累不知多少倍!

  趙毅:“我給了你們兩瓶,夫妻共同財產,我能分一半,所以,拿一瓶給我。”

  梁豔將一個小玉瓶取出,遞給趙毅。

  趙毅拿着它,走到陳靖面前,遞給他,示意喝下去。

  “毅哥,我不累……”

  “不,你累了。”

  初次覺醒血脈,又疾速奔跑這麼久,現在的陳靖,已處於將虛脫狀態。

  陳靖只得將玉瓶裏的藥液喝了下去,當即就感到小腹處有一股暖流出現,然後流遍全身,疲憊感大大降低。

  林書友砸吧了一下嘴。

  背上的譚文彬有些好笑道:“你在不滿意什麼?”

  林書友:“團隊資產流失了。”

  譚文彬:“呵呵。”

  趙家的藥,是得到這邊所有人認可的,畢竟他們都曾是受益者,而且受益了不止一次。

  譚文彬在林書友耳邊耳語了一番。

  林書友眼睛一亮,走上前,對梁家姐妹說道:“夫妻共同財產他只能拿走半瓶,他拿走一瓶證明你們兩個都是他妻子,所以,他這是答應入贅了。”

  梁豔:“有道理。”

  梁麗:“頭兒,這一浪結束,我就讓家裏長輩去九江趙給你下聘。”

  趙毅:“我說,嚮導要是累昏過去了,我們還走個屁!另外,麗麗,別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得知道我們在走江,因果深重,你看,你姐姐就很知道分寸。”

  梁豔:“挑撥離間。”

  梁麗:“當我們傻。”

  李追遠挺羨慕趙毅的藥物供給,確切的說,應該是完備的後勤供給。

  如果他是正常開啓走江的話,柳奶奶肯定也會把這些東西提前給自己配好,相當於提前分家,再點燈。

  就比如這藥園,柳奶奶怕是會提前幾年就讓秦叔去開墾,再讓劉姨去兩家老宅裏移植進天材地寶,打理成熟後,再給自己籤個十年承包合同。

  趙毅本想回擊一下林書友,這小子反了天了,居然敢當薪o自己上眼藥,但扭頭瞅到小遠哥的目光,就馬上道:

  “虞家,虞家,好東西肯定多多的,到時候肯定什麼都不缺了。”

  李追遠看向陳靖:“繼續帶路吧,我們休整好了。”

  “好,請跟我來。”

  繼續行進時,趙毅主動走到李追遠身側,小聲道:“有個隱患點,我得和你提前溝通一下。”

  “怕被修改記憶?”

  “對,我擔心會出現被修改記憶後,本人還不知道的情況,是有這種極端可能。

  比如,在你們家林書友腦海裏修改一段記憶,把你變成他的仇人,他就會舉起雙鐧朝你腦袋敲來。”

  林書友:“喂……”

  剎那間,林書友雙眼一鼓,同時後背傳來涼意,童子和譚文彬同時提醒他,這時候就算知道那三隻眼在夾槍帶棒,但你也不能打擾。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發生這種事。”

  趙毅疑惑道:“你是不是又自創出了什麼新東西?”

  李追遠:“嗯。”

  趙毅:“什麼東西能有這種效果?”

  這時,走在前面的梁豔和梁麗同時回頭:“他們團隊似乎可以……”

  趙毅:“閉嘴!”

  本少爺問的是這東西麼,問的是能不能這種防備機制,把他們三人也捎帶上。

  李追遠:“不可以。”

  紅線只能牽絕對信任且會無條件服從自己意志的人,因此別說梁家姐妹了,連趙毅都不能牽。

  牽成功就說明趙毅徹底信服了自己,心氣兒直接散了,可以回去二次點燈認輸了。

  趙毅:“那怎麼辦。”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出問題,如果真發生極端中的極端情況,那最先被修改記憶受到愚弄操控的,只能是我,你可以多留意一下我會不會有什麼突然的變化。”

  一旦情況有變,李追遠可以將紅線釋出,與自己所有夥伴連接,然後主動將針對他們的手段,拉扯過來,作用到自己身上。

  因此,團隊要出問題,第一個就是李追遠。

  不過,有件事李追遠沒告訴趙毅,那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記憶到底能不能被修改。

  畢竟,自己體內還住着一個本體。

  他們倆之間,內心思維和精神世界是獨立的,但這具身體所經歷的事,本體是能感知到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自己每次去丟垃圾時,都要對自己的行爲指指點點進行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