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老人忙擺手委屈解釋,自己只是收了錢把人送到,不關他的事。
事情脈絡,也就在爭吵中清晰。
昏迷的中年男人是豹哥,也就是梅姐的男人,他下午去石港鎮的一家浴室洗澡,然後敲了個大背。
李追遠不知道爲什麼夏天還用去浴室洗澡。
他更不知道,敲大背是什麼意思。
他只能理解成,大背是一種更大力的敲背按摩,而豹哥應該是不喫力,這纔在敲背途中昏迷了過去。
浴室老闆沒把人送醫院,而是喊了一輛三輪車,把人拉回家了。
送醫院,得花錢,人家可不願意出。
梅姐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在男人身上用力掐了好幾下,旁邊那倆女的則不停地勸說,最後梅姐只能又加了點錢,她也上了三輪車,催促老人騎去鎮衛生院。
可老人把人從石港拉到石南,已經蹬得力竭,畢竟他平日裏在石港鎮上的活兒也只是短途,當下就是梅姐願意加錢,他也實在是騎不動了。
但昏迷中的中年男人本就情況很不好了,拍着臉也叫不醒,再不送去醫院人可能就要沒了,梅姐是急得又罵又哭。
“小遠?”潤生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懂他意思,也就點點頭。
潤生走上前,示意老人下來坐後頭去,然後他騎上了三輪。
太爺家是有三輪板車車的,按照太爺的吩咐,潤生這幾天也都在練習騎車,如今已經是會了。
只不過短途哓浀脑挘�是手推板車更方便。
此刻,三輪車上雖說坐着三個成年人,但這點分量對潤生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很快就騎了出去。
李追遠只能在原地等潤生回來後再一起回家,不過他沒回錄像廳,而是去了隔壁小賣部又買了一瓶汽水,在邊上長凳上坐着邊喝邊等。
小賣部外頭空地上擺着一張檯球桌,此刻正有兩個小夥在打着,這倆人水平很差勁,李追遠看了一會兒後就忍不住犯困,側身靠着小賣部牆壁打起了呵欠。
大概過了半小時,李追遠看見豹哥回來了。
李追遠很疑惑,病人回來了,那送病人去醫院的人怎麼還沒回?
好在離家前跟劉姨她們說了自己是跟着潘子去鎮上看錄像,就算回去晚了太爺也不會擔心,只當孩子貪玩忘了時間。
豹哥身上不復先前昏迷時的萎靡頹廢,走路時更是流露出獨屬於中年二流子的瀟灑與睥睨,搖頭聳肩的。
只可惜,那倆正打着檯球的年輕人,似乎不懂道上的事,豹哥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都不懂主動打聲招呼。
這時,李追遠忽然看見,走出檯球桌遮蔽範圍的豹哥,他腳上的皮鞋,後腳跟是提起的。
這一幕,瞬間讓他想起那晚大鬍子父子離家走向魚塘的姿勢。
他們也是踮着腳尖、腳後跟空懸走路,因此行進時搖搖晃晃的。
李追遠心中猛地一緊,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同時,豹哥似乎也察覺到了一道目光在看向自己,他停下腳步,踮着腳,慢慢轉過頭,掃向小賣部。
李追遠馬上也把自己的頭貼在牆壁上,還拿起手中的汽水,喝了一口,裝作很是無聊的看着檯球桌。
豹哥的目光來回掃了幾遍,沒發現那道特殊的目光。
緊接着,他繼續踮着腳前進,走入了自家的錄像廳。
李追遠保持着原先的姿勢沒動,心裏則是想着:雖然還沒到頭七,但豹哥急着回家看看也能理解。
隨即,李追遠又擔憂起來,因爲雷子、潘子他們,還在錄像廳裏。
但應該不會那麼倒黴吧?
這時,錄像廳裏一個穿着裙子的女人走了出來,梅姐送豹哥去醫院時,就囑咐她們幫忙看一下店。
女人徑直走向小賣部,而李追遠就坐在小賣部門口,這也就意味着她要從自己面前幾乎貼着經過。
李追遠發現,她也踮着腳在走路,但與之前豹哥不同的是,她的雙腳下面,還踩着一雙腳。
是一雙皮鞋,很眼熟。
然後,女人雙腿後頭,還緊貼着一雙男人的腿。
至於再往上部分,李追遠除非抬頭,否則是看不到的,但大概能想象出:豹哥幾乎貼在她身上,她的雙腳踩着豹哥的腳,她幾乎就等同於豹哥的衣服,或者叫木偶。
所以,這算什麼?
只是,無論是先前看過的《江湖志怪錄》還是現在正在看的《正道伏魔錄》,主題都是死倒,非死倒存在在李追遠這裏屬於超綱。
檯球桌邊的倆小夥子對女人吹着口哨,女人沒理會,走到小賣部老闆面前,要了一包煙。
老闆很詫異地問道:“怎麼抽這種?”
女人回答:“想換個口味。”
老闆給了煙,還想再按照以往習慣調戲幾句,卻發現女人沉着臉,他喉嚨裏的調戲話語也就嚥了回去。
女人轉過身,撕開香菸紙,抽出一根菸,點燃,用力吸了一口。
“嘶呼……”
“嘶呼……”
李追遠聽到了一男一女兩道抽吸聲。
顯然,想抽這一口煙的,不是女人自己。
女人顯然是要回錄像廳的,但她卻在李追遠面前停下腳步,彎下腰,看着“半打着盹兒發呆”的男孩。
李追遠想用這種方式矇混過去,他知道先前豹哥不可見,但女人是能被周圍人看見的。
可是,女人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沒辦法,李追遠只能流露出剛從迷糊中回過神的神情,有些疑惑地看向女人。
“小帥哥,進裏面去等吧。”
女人的臉現在距離李追遠很近,這使得李追遠能夠清晰看見女人頭後面的第二張男人的臉。
女人開口說話時,豹哥的嘴巴也一樣在動。
“不了,裏面煙味大,燻得我頭暈,我在這裏等。。”
“天都要黑了,還在外面不安全,來,跟姐姐進去。”女人牽住李追遠的手。
這一瞬間,李追遠感覺到有兩隻手同時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一隻溫熱,一隻冰涼。
“不去,不去。”李追遠搖頭,然後用力甩開了那“雙”手的束縛,走到檯球桌前,“我要看打檯球,我要學這個,這兩個哥哥打得真厲害。”
“哈哈,小弟弟有眼光。”
“來,小弟弟,站旁邊好好看着,哥哥們教你。”
那兩個檯球打得很臭的小夥子,因爲男孩的這句吹捧獲得了巨大的滿足感,主動將李追遠拉到二人中間,讓他瞧着自己的專業動作。
女人直起身,倒是沒有再繼續要求把李追遠帶回錄像廳,而是自顧自地走了回去。
檯球桌旁,李追遠雖然注視着白球傻乎乎地入洞,可眼角餘光卻一直囊括着女人的身影。
這種兩個人貼在一起走路的畫面,真的好詭異。
安全起見,現在似乎應該把自己那倆哥哥喊出來。
“喂喂喂!”小賣部老闆很不滿地走出來:“一局還沒打完啊,要麼續費要麼就停。”
這個時候的檯球不是按時間算的,而是按局數,如果是陌生的倆人湊一臺打,那就是輸了的人包這局費用。
因此,老闆最討厭水平差的一對朋友來,打一局時間太久。
“喊什麼喊,不就是加錢麼。”
“就是,像是我們給不起的樣子。”
倆小夥子都開始伸手摸自己口袋,可這手伸進去了似乎就忘記了該怎麼掏出來。
也不知是真的自己兜裏沒錢了,還是故意在等對方先把錢拿出來給了。
李追遠這時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倆小夥子目光馬上盯過來。
“小弟弟,你有錢麼?”
“嗯,有的。”
“那你續一桌,剛剛哥哥們是故意教你打的纔打得慢,老闆不高興了。”
“就是,我們都是爲了你。”
“哦,對不起,我的錯。”李追遠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幣,“我給你們續桌。”
倆小夥子臉上當即露出笑意。
李追遠又指了指錄像廳:“我哥哥潘子雷子在裏面,你們誰幫我喊一下他們,讓他們出來帶我回家。”
“小弟弟,你自己怎麼不進去喊?”
李追遠很是靦腆地回答道:“裏面在放男人和女人的電影,我不好意思進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追遠拿着錢去小賣部老闆那裏續桌了。
其中一個小夥子則走進錄像廳幫忙喊人。
不一會兒,他出來了,李追遠特意看了一下,他身後沒人,也沒踮着腳。
只是,潘子和雷子並沒有出來。
“小弟弟,你那倆哥哥說讓你自己回去,他們要看電影。”
另一個小夥子好奇問道:“在放什麼電影現在?”
“不知道,但挺攢勁的,男的站着,倒抱着女的,激烈得很。”
小夥子邊說邊做着動作。
“他媽的,居然還能這麼拍,要不咱們也進去看看?”
“我不去看了,打完這一桌就回家了,太晚回去我媽又得罵。”
李追遠則皺起了眉,潘子、雷子雖然有時候很貪玩,但在當哥哥這件事上,他們還是很負責任的。
不說他們應該好奇自己這個早就該回家的弟弟爲什麼現在還在外面,就是平時正常情況下,知道自己喊他們,他們至少也會先出來自己當面說明一下情況。
可結果,居然只是讓別人傳個話出來,這顯然不正常。
只是,雖然那個小夥子進去喊了人又安全出來了,但自己依舊不敢再走進那個錄像廳。
要是這會兒潤生哥在就好了,上次牛家冥壽時,面對中了邪的劉瞎子和山大爺,潤生那巴掌抽得,那叫一個利索。
這時,錄像廳裏有兩個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是原先那四個二流子中的兩個。
他們背後沒東西貼着,但步履輕浮,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的搖搖晃晃,而且眼窩子凹陷,眼眶泛黑,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天夜。
可明明之前在裏面見到他們時,雖然“成佛”後消停了,但精神頭還是可以的,哪裏會看了一會兒電影就變得如此頹廢,像是整個人都被掏空。
最奇怪的是,李追遠留意到他們的褲子在襠口處溼了一片,深色一路向下,順着腳踝溢到拖鞋上。
像是尿失禁了……
不,似乎不是尿,因爲有些白和稠。
且漸漸的,這液體竟呈現出褐紅色。
他們跌跌撞撞地朝着遠處行走,身後,留下紅色的拖鞋印。
李追遠拉了拉旁邊一個桌球小夥的袖子,指向那印記。
“你看。”
“怎麼了,看什麼?”小夥不明所以。
“鞋印。”
“哪裏有鞋印?”
李追遠再次扭頭看去,發現地上的紅色鞋印,消失了,哪怕現在是夏天,可蒸發也不至於這麼快,而且還帶着顏色。
這時,裏頭又走出了兩個人,是那個西服男和另一個小弟。
這倆人前後走出,小弟走前面,西服男走後面。
都是一種隨時都可能要跌倒的感覺。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