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8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只負責幫你打架。”

  “相信我,面對這三隻眼,你只有每一步都把他壓下去,他才能變得服帖乖巧。”

  “嗯,那就揍他一頓。”

  豎瞳中出現血色,進而開裂散開,白鶴真君的氣息不再隱藏,徹底流露。

  雖然曾密切接觸過,但林書友並不擔心自己的氣息會被徐明認出來,因爲自己已經從官將首轉爲真君。

  對於徐明來說,現在的自己,就是完全陌生的,他絕對未曾見過。

  事實也的確如此,徐明站在了目標前方,一邊感知着對方身上的氣息一邊目露疑惑。

  他只覺是自己見識短湥袛嗖怀鰧Ψ降膩砺罚瑓s不曉得,其餘真君還在海底被鎮壓着,眼前這位,是當世能行走的唯一真君。

  沒有交流,沒有問候,也沒有開場白。

  彼此都是雙方團隊特意派出來的,沒有外交權。

  徐明撐開雙臂,原本的斷臂處被接上了木質假肢,且伴隨着他氣力的注入,假肢上竟生出了一片綠芽,生機溢出。

  如今的徐明,比斷臂前,還要強大。

  林書友掏出雙鐧,雙臂低垂,側擺於身側。

  “嗡!”

  “嗡!”

  雙方同時動了,對撞到了一起。

  一個是要摸底,一個是要展示實力,因此雙方從一開始,就幾乎拼上了全力。

  “砰。”“砰!”“砰!”

  雙鐧連續揮出三次後,徐明就陷入了逆風劣勢。

  他驚訝地發現,在自己最自信的力量層面,竟被對方給壓制住了。

  甫一交手,他就清楚,自己不是眼前這位的對手。

  因此,徐明也很現實地轉爲單純防禦,一是儘可能保全自己,二是給對方更好的施展表露空間。

  林書友也沒讓徐明失望,雙鐧不斷繼續揮出的同時,他的身形也在不斷閃爍,變幻身位。

  月光下,一道道殘影已經出現,以肉眼來看,像是林書友正從四面八方向徐明發動攻擊。

  徐明每次都是以木臂去抵擋,木臂一次次碎裂,卻又一次次自我復原,生機彷彿無窮無盡,以極高的效率不停溢出,去往它該去的地方。

  林書友只能在心底感慨,這傢伙可真扛揍啊,讓他不禁有種面對潤生的感覺。

  區別在於,潤生可不僅僅是扛揍,潤生揍人更兇猛。

  這傢伙,也就只有潤生的一半。

  童子:“他的雙腿陷入土地裏了,看看下面什麼情況。”

  林書友暫緩攻擊,單鐧不再揮向徐明,而是砸向徐明身前的地面。

  “轟!”

  泥土炸開,裏面出現了一道道根鬚,源頭就在徐明雙腳處,原來,他一直偷偷用腳下蔓延出去的根鬚,吸收附近植物的生機進行補充。

  就算林書友的攻擊,能夠讓徐明消耗大於補充,可也因此,極大的拖長了時間。

  林書友口中念動咒語,一團團灰敗的黑氣從他身上溢出,一部分進入地面,另一部分則凝聚於雙鐧。

  伴隨着攻擊繼續,徐明發現自己的木臂竟開始發黑,同時腳下的根鬚也開始枯敗,大大降低了對汲取附近生機的速度。

  童子的手段,自然不會少,這類斷絕生機的術法,更是曾經身爲鬼王的祂所擅長的。

  徐明臉上不斷出現豆大的汗珠,局面急轉直下,讓他內心不再平靜。

  好在,就在這時,後方感應到了四道氣息逼近,好像生怕這邊交手的雙方無暇顧及似的,天空中的那隻鳥,還發出了詭異的啼鳴。

  童子:“他們的人來了。”

  林書友:“走?”

  童子:“好像缺點什麼,不夠漂亮。”

  林書友:“那就刺一下?”

  童子沒做回應,算是默認。

  林書友這一鐧故意將力道散去大半,打在徐明身上的不多,絕大部分都落在了四周,將一片落葉塵土捲起,遮蔽住了視線。

  隨即,林書友掏出兩根符針,刺入自己身體。

  痛苦感瞬間沸騰,一同沸騰的,還有體內的神力。

  “砰!”

  強勢一鐧轟然砸出。

  徐明的防禦本就在童子的術法侵襲下變得千瘡百孔,這比之前強大數倍的一擊,徹底擊垮了他的所有防禦。

  林書友沒打算殺他,但臨走前,還是特意用一把鐧在躺在地上的徐明頭側,戳了一個坑。

  可以不殺他,但得留下自己能夠殺他的證據。

  等趙毅等人趕來時,塵土剛剛消散,徐明無比狼狽的躺在地上,四肢麻痹抽搐,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趙毅沒料到,徐明居然連一根菸的功夫都沒撐到。

  徐明頭側那個明顯故意戳出來的坑,如同對他趙毅以及整個團隊的奚落嘲諷。

  梁豔:“這是羞辱。”

  梁麗:“得還回去。”

  趙毅:“他沒殺人。”

  梁豔:“我們也可以不殺他。”

  梁麗:“也這樣戳個洞。”

  雙胞胎姐妹的臉上,浮現出紫色的印記,像是某種封存在體內的力量因憤怒而將無法剋制。

  她們倆,是趙毅如今手上最強的底牌。

  也正是因爲有了她們的加入,趙毅纔將原先的兩個手下,也就是徐明和孫燕,完全改成了團隊輔助角色。

  趙毅相信,如果真讓她倆出手,那必然能掀起極大的浪濤效果。

  但他畢竟是趙毅,理智永遠佔據絕對的上風。

  只見他伸出手,輕輕拍打着自己的側臉。

  “啪!”“啪!”“啪!”

  兩姐妹不解地看着他。

  “技不如人,被揍了就揍了嘛,該的。”

  說着,趙毅用腳將那個故意戳出來的坑踩了回去,

  “對面,應該是打算和我們結盟合作。”

  梁豔:“你在自我安慰麼?”

  梁麗:“我們不會笑話你。”

  趙毅扶額,仔細分析着現場殘留的交戰氣息以及招式痕跡,卻始終無法判斷出對方的身份,甚至連是哪家流派的路數也瞧不出。

  徐明不認識正常,但他趙毅好歹也是博覽家中珍藏,他都一點都看不出來,問題就大了。

  “媽的,該不會是哪家隱世宗門裏忽然冒出來的人吧?”

  梁豔:“隱世宗門在你九江趙眼裏,也不是完全神祕,我們就是隱世家族,但你不也是找上門,帶走我們倆了麼?”

  梁麗:“除非千年不出,才能消弭掉存在痕跡,千年不出的隱世宗門……是會存在,但不是以人的形式,自然也就失去了走江資格。”

  趙毅:“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家發大水被淹了個與世隔絕,最近纔剛爬上岸。”

  梁豔:“不好笑。”

  梁麗:“很幼稚。”

  趙毅捶了捶自己額頭:“我們派人摸底,對方是直接示威,這是爲接下來合作打基礎,目的是要壓服我們獲得主動權,甚至是領導權。

  對方必然認識我,清楚我的底細,而且,對我還有一點點忌憚。”

  梁豔:“又來了。”

  梁麗:“還在試圖挽救自己的尊嚴。”

  趙毅沒理會姐妹倆的冷言冷語,而是自顧自地呢喃道:“到底是誰呢?”

  江湖上知道他名號的人,非常多,九江趙毅的威名也早已流傳。

  遠的不說,光是麗江那次自己拿着碎玉一邊逃一邊坑殺搶奪者,就不知結下了多少仇家。

  姓李的那傢伙,即使在民宿被圍攻時,也不報家門,反而讓他喊出名號。

  “唉,這一點真要羨慕那個姓李的,篩選起仇人目標來,那叫一個簡單明快。”

  ……

  招待所。

  李追遠剛剛看完了那三個病人的資料,以及吳鑫以本人口吻對那起事件的第一視角陳述。

  三個病人資料沒什麼好稀奇的,家世普通清白。

  吳鑫陳述的事件……也挺一般的。

  真要論離奇程度,在老工程人眼裏,都排不到前面去。

  起因是施工時,機器挖掘出了黑色液體,起初大家還驚喜地以爲這是撞大咄诔鍪土恕�

  雖然工程開始前做過地質勘探,不大可能這麼溇湍芡诔鍪颓覜]被事先發現。

  但夢嘛,是人都喜歡做。

  可惜“石油”雖然噴得高,但也就噴了一小會兒就停止了,而且噴出來的黑色液體以極快的速度又消散不見了,像是徹底蒸發了般。

  大家雖然對此感到疑惑,卻也沒真當回事,沒多久就又恢復了施工,直到開始喊人交接工作時,出現了回應錯位,就是那三個病人。

  按照吳鑫的猜測,應該是“石油”噴發時,這三個人距離最近,幾乎被那黑色液體淋透過,就像是某種毒素,他們吸入過量產生了反應。

  李追遠並不這麼認爲,這種特殊的東西,對於普通人而言,並不存在量多量少的問題,因爲哪怕就幾滴,普通人也抵擋不住。

  再結合三個病人的症狀,李追遠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就是當時在場凡是被“石油”濺射到身上的人,其實都起了變化。

  只不過與那三個現如今住院的人不同,他們是原本記憶被抹去,植入了另一個人的記憶,而其他人之所以正常,是因爲他們記憶被抹去後,植入的還是自己原本的記憶。

  這是最極端也是最壞的情況,意味着他們哪怕沒發病和正常人一樣,但他們實則都已被打上了標記。

  李追遠這一思維,是走過這麼多浪後所養成的一種習慣,把所有線索攤開,先將最糟糕概率最小的情況先進行串聯。

  少年決定,明天吳鑫來接自己去醫院時,得給吳鑫也來個細緻檢查,看看他的記憶是否有被裝修的痕跡。

  要是被自己猜測對了,那這些施工人員,都可能成爲這一浪最深處存在用以死灰復燃的載體,最後在自己以爲勝利時,要麼給自己反戈一擊,要麼乾脆悄無聲息地遛走逃逸。

  李追遠下牀,去衛生間衝了一把臉,用毛巾擦拭時,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修改記憶的能力不是無法理解,自己所掌握魏正道的黑皮書祕術,其實也能辦到。

  但同時修改幾個人、幾十個、幾百個乃至更多……就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慄了。

  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才能擁有如此可怕的意識操控能力?

  ……

  青城山深處,一座不見天日的深谷中,一大一小兩個道人正在行進。

  “師父,山上最近很熱鬧。”

  “正常,有些東西出世,就會引起這種天地異象。”

  “這就是天地異象麼,怎麼與我在書中看的描述,不一樣?”

  “秉天道意志而出現的異動,不是天地異象又是什麼?人,亦是天地異象的表現之一。”

  師徒二人走到一座冰封的黑潭前停下腳步,冰面上不斷傳出“咔嚓咔嚓”的聲響,裂紋與凸起正不斷增多,滲人的氣息漸漸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