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6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先仔細回味了一番先前的感覺,然後,李追遠開始思忖起來:

  今晚會發生什麼事?

  ……

  “彬哥,到時間了,我先去查看一下潤生那裏的陣法。”

  “嗯,你去吧。”

  兩個小時的頻率太高,林書友和陰萌不可能輪流交接班,乾脆一人前半夜一人後半夜。

  譚文彬沒睡意,乾脆就讓林書友把自己推出來,曬曬月亮。

  事實證明,當一個人冷到一定程度後,月光也是能給人帶來溫暖的。

  林書友跑回去了,譚文彬一個人縮着身子,坐在村道邊的輪椅上。

  這時,有兩個人從遠處走來,其中一人中年謝頂,頭皮在月光下都能泛起油光。

  另一個人身穿黑色長袍,留山羊鬚,梳着髮式,左手別在身後豎着一把劍,身子挺直,應是一個道士。

  “道長,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得勞煩您親自跑一趟,都怪那家子,窮得都快喫不起飯,還不願意把孩子交給我讓我帶孩子去過好日子。”

  “無妨,貧道幫你把那個孩子帶走即可。”

  “道長,不是一個,是兩個,一個男娃兒一個女娃兒,男娃兒留家裏給我繼承香火,女娃兒送你道觀裏跟你修行。”

  “兩個?”

  “這是對娃兒們好撒,在這個家裏,上學都會是個問題,日子過不好,又不能得到好的教育,未來怎麼辦喲?我們這是去救扶他們,行善積德咧。”

  “罷了罷了,誰叫你父親曾對貧道有恩呢,既是貧道曾答應過的事,貧道自會幫你做到,兩個就兩個,全都帶走。”

  “這個點,他們家應該都睡着了。”

  “睡不睡都無妨,貧道就算堂而皇之地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瞧不見貧道的存在。”

  說這句話時,道長正好從路旁譚文彬的面前走過去,完全沒發現,這裏停着一輛輪椅,輪椅上還坐着一個人。

  聽這二人口音,明顯是川渝那邊的。

  《走江行爲規範》是會給夥伴們定期傳閱的。

  譚文彬心裏一下子變得複雜沉重下來,心道:

  難道真如小遠哥所預測的那樣,下一浪自己等人得去豐都了?

  不過很快,譚文彬就舒了口氣,因爲二人接下來的談話。

  “這裏的氣候,貧道我是真的不喜歡。”

  “那是,哪可能比得上青城山呢?”

第241章

  青城山?

  那就是都江堰,不是豐都。

  照這樣看,如果這是浪花線索的話,至少目前指向,並不是大帝所希望看見的。

  所以,這就意味着小遠哥行爲規範裏所寫的天道與大帝間的博弈,是天道勝了?

  譚文彬手指向前一揮,兩個孩子就從他肩膀上離開,飄到後頭,開始推動輪椅。

  小遠哥有“四鬼起轎”,他譚文彬現在也有“兩鬼推車”。

  只是這亦是術法的一種,倆孩子現在任何特殊的折騰動作都會讓譚文彬的寒冷加劇、更爲煎熬。

  “嗯?”

  道長將自己的桃木劍挪到跟前,摸了摸劍柄後又去摸了摸劍身,怎滴有種感覺,這劍比往常燙了些?

  “道長,怎麼了?”

  “無事,繼續走。”

  就這樣,月光下,道長和中年人走在前面,後頭跟着一輛正在自行移動的輪椅。

  “道長,就是這家,你看看村裏其他家,再看看這家,這屋子破得簡直不像話。”

  “唉,倆孩子在這樣的家裏生活,確實是受委屈了,如此,就讓貧道來救他們脫離苦海吧。”

  道長先是踏出步伐,念動咒語,爲了儘量避免驚擾到屋內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前置準備結束後,道長給自己頭部與四肢處,都貼了一張符,最後再取一張黃紙,以桃木劍抵之。

  劍尖一挑,黃紙卻毫無動靜。

  道長一愣,隨即又挑了一下,還是沒變化。

  道長乾脆心下一橫,連續不斷地用劍尖拍打着黃紙,中途是有火星竄出,卻又很快熄滅,遠遠未到足以燃起的地步。

  中年男不懂這些,但他能瞧出來好像出了點問題。

  “道長……”

  “把你打火機拿給我。”

  “哦,好。”

  道長接過打火機,“咔嚓”一聲,打出火苗,將黃紙點燃。

  以往同樣的流程,這黃紙應該早就快速燃燒成灰燼了纔是,今晚不知道是怎麼了。

  等黃紙燃完後,道長只能在心裏猜測,大概是沿海地區空氣溼潤,自己的黃紙受潮了吧。

  最後一道流程走完,道長示意中年男在此等候,他一個人向裏走去。

  屋門是落了鎖的,道長把桃木劍往裏一探再一挑,門閂落下,隨即,他大大方方地推門而入。

  外頭,中年男正焦急等待着。

  旁邊輪椅上坐着的譚文彬,也是皺着眉。

  他有能力出手阻止這件事,但自己的阻止很可能會掐斷這條線索。

  最理智冷血的做法,應該是坐看這道長把孩子“偷”出來,讓他們回青城山,然後自己等人就以此爲理由,去青城山解救找尋那孩子,把因果線給推過去坐實。

  譚文彬知道,眼前這是王蓮奶奶的家,她是柳老太太的牌友,後續明擺着是有一條線可以扯上去的。

  很快,道長就出來了,身後跟着倆孩子,額頭各自貼着一張符,不哭不鬧閉着眼,像是在夢遊。

  看着孩子被帶出來了,譚文彬心裏的那份糾結,也就隨之消失。

  道長自信滿滿,阻止了中年男上前抱着孩子走的行爲,而是將木劍向前一指,倆孩子自然跟上他們的步伐。

  對此,道長解釋道:“犯不着如此這般,我們不是來‘偷’孩子的,我們是來救孩子的。”

  中年男聽到這話,臉皮抽了抽,但還是應了下來:“道長說的是,車停在村道口,咱們還是稍微快點吧。”

  道長輕撫山羊鬚,略微加快了些步伐。

  他的本意是想加速的,但速度一提起來,那倆跟着走的孩子,步伐出現了紊亂,身體也開始搖晃。

  見狀,道長只能輕咳一聲,又把速度放慢。

  譚文彬的輪椅就這麼一直跟在他們後頭,來到了村道邊,馬路上停着一輛小轎車。

  中年男去開車門時,譚文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極爲陰沉,但很快,又調低了力度,變得稍許柔和。

  “啊……”

  中年男只覺得自己脖子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完全喘不過氣來,只得鬆開抓着車門把的手,跪伏在地。

  “你這是怎了?”道長目露疑惑,上前查看後又問道,“你有哮喘?帶藥了麼?”

  中年男想解釋自己沒病,可只能揮舞着手,任憑嘴巴張得再大,也無法發出聲音。

  這會兒,道長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性質,他馬上掏出一張符紙,貼在了中年男額頭。

  這符紙可變出七種顏色,分別代表着七種不同強度的邪祟。

  然而,這符紙剛貼上,竟直接燃起。

  道長雙目嚇得瞪大,慌亂地環視四周,哆嗦地呵斥道:

  “何方妖孽,竟敢在光天化……竟敢作祟!”

  回應他的,是發自內心的心悸。

  “嘶……”

  道長捂着胸口,跪伏下來,像是突發了心絞痛。

  下一刻,譚文彬解開身前的迷瘴,讓自己身形顯露。

  眼下的譚文彬,頭髮花白,形容枯槁,死氣濃郁,不用任何僞裝,看起來就是一副鬼邪模樣。

  兩個孩子,分別向道長和中年男那裏飄去,嘴裏發出無聲呢喃,將咒術打入他們體內。

  這是延遲性咒術,中咒者若不能想辦法及時解開,那麼體質就會變得越來越差,不出一個月,就會腸穿肚爛,死於怪疾。

  並且,倆孩子還能對自己下的這個咒產生位置感應。

  下咒完成後,兩個孩子飄回到譚文彬身邊。

  與此同時,譚文彬也解除了對中年男與道長的壓制。

  中年男雙目驚恐地看着譚文彬,胸口劇烈起伏。

  道長也很怕,但他還是本能地從袖口裏掏出一把折成方塊的小符包,朝着譚文彬丟去。

  兩個孩子欲要將其攔截,卻被譚文彬用意識制止住。

  可即使譚文彬什麼阻攔都沒做,但情急心慌之下,道長所丟出的符包,大部分全都偏離散落向了其它位置,只有一個,砸到了譚文彬的脖子。

  譚文彬現在本身就鬼氣瀰漫,這種符包多少還是有點作用的,外加譚文彬刻意不去壓制,故意讓符包的效果最大化。

  “嘶啦……”

  脖頸處,出現了一小塊焦黑。

  譚文彬對這點殺傷,很不滿意。

  他只得示意倆孩子繼續推動輪椅上前,給那道長帶來更大的壓迫。

  “啊,爲了正道,誅殺邪魔!”

  道長決定孤注一擲,手持桃木劍,向譚文彬衝來。

  譚文彬依舊沒做阻擋,只是默默示意孩子推輪椅時,記得調整一下方位。

  “噗……”

  桃木劍刺中了譚文彬的右胳膊,劍身上的誅邪氣息與他體內的鬼氣開始發生反應。

  然後很快,桃木劍顏色開始變黑。

  很顯然,這把劍的材質以及品相不過關,非但沒能淨化得了邪祟,反倒是被邪祟給反向污染了。

  這可不行,連點血都沒流出。

  譚文彬示意倆孩子繼續向前推輪椅,好讓桃木劍刺得更深一點,終於,刺進去了,也出血了。

  原本,譚文彬還想繼續更多造點傷勢,但道長見被自己刺中的邪祟不僅沒退反而主動向自己發動了衝鋒,嚇得手一抖,桃木劍丟落在地,扭頭就跑了。

  那中年男見道長都跑了,他也不敢耽擱,先是手腳並用地爬起,沒跑幾步就又摔了記跟頭,隨後連滾帶爬地追上道長的背影。

  他們不僅把偷出門的倆孩子丟在了這裏,連同這輛轎車,也停在了這兒。

  譚文彬目光落在自己一個乾兒子身上,說道:

  “快去李大爺家找小遠哥求救,就說對方手段高超,我身受重傷,危在旦夕。”

  乾兒子的鬼眼眨了眨,顯然,他無法理解這種騙鬼的話。

  “去。”

  乾兒子化作一道黑影,向李三江家飄去。

  譚文彬把王蓮家的倆孩子給救下來了。

  但要想這條因果線不斷,就只能自己主動給它加因果,就比如自己“身受重傷”後的“復仇線”。

  那道士是有點本事,可也就僅限於有點,譚文彬是有能力把他倆直接殺了的。

  只是不僅不能殺,也不能抓,因爲抓了後可能會陷入後續的扯皮,要是人家道觀前來尋人,認錯態度良好甚至乾脆做出大義滅親、清理門戶之舉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