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猴子,還真是很聽那個人的話。
猴子最終還是控制住了自己,沒有讓罰惡真君屍體站起來。
接下來,它又帶着腥诉^了好幾座廟。
沒再見到真君,但其中有兩處危險,都被猴子提前解開了。
譚文彬路上用手指輕輕勾了勾少年右手,李追遠會意,將紅線釋出,與他連接。
“小遠哥,你知不知道這猴子屁股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知道。”
譚文彬面上一鬆,在心裏默默等待。
可等了許久,依舊沒能等到小遠哥的聲音在自己心底響起。
“小遠哥?”
“彬彬哥,現在,我不能告訴你們。”
“哦,好,明白!”
連接中斷,譚文彬對李追遠笑了笑,他不會認爲小遠哥會藏私,他知道,這是小遠哥打算一個人去承擔一些東西。
腥诉M入了最後一座真君廟。
裏面的陳設如新,保護非常好,再向裏,就是菩薩所在的主廟了。
能與菩薩比鄰而居,說明這位真君的地位,在這裏僅次於菩薩。
李追遠:“是祂發動的叛亂?”
猴子:“是討伐。”
李追遠:“普渡真君?”
猴子:“呵,我現在都開始有點懷疑,你是罰惡那傢伙轉世且開啓宿慧了。”
李追遠:“因爲主簿真君廟裏,對普渡真君的記載最少。”
猴子:“所以呢?”
李追遠:“你的主人對祂批評教育得最少,說明祂地位高;一般叛亂,不都是二把手發起的麼?”
猴子:“是普渡真君揭露了‘他’不是菩薩的真相,帶領我們推翻了‘他’。”
李追遠:“怎麼確定……”
猴子的語氣猛地抬高:“‘他’最後自己承認自己是假的了,吱吱吱吱!”
似乎是距離“他”近了,猴子的情緒再度失控。
它走到最後一面雲壁前,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麼叫這裏‘無心島’麼”
李追遠:“因爲心是假的。”
“那你知道,我爲什麼把這裏面叫做裘莊麼?”
沒等李追遠回答,猴子就一把奮力推開了雲壁,怒吼道:
“因爲‘他’在身份敗露後,將我們所有人都囚禁在了這裏,這是我們所有真君的……囚莊!”
——
梳理這段劇情花費了些時間,少的字數明天補,莫慌!
第232章
雲壁被打開的剎那,黑暗似決了堤,傾瀉而下。
此刻,所有人都被動承受着這一衝擊,這黑暗並無實質性傷害,卻彷彿能將你與這個世界隔絕。
你的叫喊,你的呼喚,都無法引起近在眼前者的注意,甚至連你自己,都對自己的存在產生了模糊與隔閡,這是一種空前的孤寂與放逐。
李追遠正在努力進行着自我剋制,將自己的意識與身體進行重新捏合同步。
用道家的話來說,像是將被迫出竅的元神重新歸位。
要知道,這還沒真的進去呢,只是最邊緣的黑暗外泄,就已有如此強烈的效果,真到了裏面去,怕是你的一切認知都會在這恐怖的壓制中,被徹底地壓制與掩埋。
這,纔是真正的牢弧�
沒有欄杆,沒有牢房,卻能將你困到無窮無盡。
李追遠終於擺脫了這一影響,清醒了過來。
他的意志本就比常人堅定,且現在作爲心魔,要是不明晰自己的存在,那還怎麼去反噬和壓制本體?
少年轉身看向身旁的夥伴,他們基本都處於麻木狀態。
倒是譚文彬,神情顯得更鮮活一些,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自己之後第二個適應這種環境清醒過來的人。
因爲每次透支後,其他人都是身體修復問題,譚文彬是自我意識修復,哪怕他倆乾兒子絕無惡意,但他所承受的壓力,使得其每次使用御鬼術後,都近似於被“借屍還魂”。
一遍遍遊離在“我是誰”的自我認知缺位中,反而鍛鍊了他更堅定的自我意識。
這種鍛鍊,別人還真復刻不過來,因爲鮮有鬼物能抵擋“再活一次”的誘惑,就算能抵擋一次,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
倆乾兒子坐在肩膀上,一左一右,抱着譚文彬的脖子,努力進行着呼喚。
最終,譚文彬在如溺水者浮出水面後,張大嘴,猛吸了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他先看向小遠哥,見小遠哥在看着自己,就主動打起了招呼:
“小遠哥……小遠哥……”
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水下說話,耳畔出現類似“咕嚕咕嚕”的聲響。
其實在喊了稱呼後,譚文彬還說了不少話,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有些着急。
李追遠對譚文彬點了點頭。
這一動作,在譚文彬眼裏,則像是出現了殘影。
在這種環境下,能找尋回自己已是大不易,就別想着去改變環境了。
李追遠看向其他人。
譚文彬也開始去努力呼喚自己身旁的潤生和陰萌。
但任憑他如何喊,潤生和陰萌就這麼並排站在那裏,神情僵硬,像是第一次拍合照,無比拘束,任憑照相師傅如何提醒,都一動不動,更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動。
林書友眼皮微微鼓脹,很努力了,卻很輕微,然後,它就不鼓了。
李追遠注意到了這一細節,他清楚,童子已經盡力。
以往,少年對童子的工作態度總是不滿意,好幾次將其“拉拽”下來進行威脅訓斥,但自來到這裏後,少年還未對童子表達過什麼不滿。
因爲設身處地地去想一想,童子這一趟的表現,真沒什麼毛病。
目前看來,潤生、陰萌以及林書友,是沒辦法靠自己醒來了。
李追遠不敢將自己的紅線釋放出去,因爲這會兒大家的自我意識處於壓制狀態,自己的紅線連接必須要對方無條件主動接納,現在他敢連,就註定會失敗遭遇嚴重反噬。
再去看那隻猴子,猴子已經立在那裏,如同一尊半透明的雕像。
雲壁是它開的,它僵得也最早,目前來看,依舊是傻愣愣的,毫無甦醒跡象。
所以,這處地方並不適合拿來當陷阱,因爲你打開它後,你受影響的幅度,比你圈定的獵物還要大,那還陷個屁。
不過,沒多久,雲壁內的黑暗中,就出現了一盞燈。
當它燃起時,黑暗被驅散了很多,徽衷诿總�人身上的壓力,也隨之減輕。
譚文彬只覺得身上一陣鬆快,張嘴,開始唱歌:“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
他剛剛一直在努力進行着表達,這會兒終於可以“聽清楚”自己唱的是什麼了。
潤生、陰萌和林書友,僵硬麻木的神情也終於動了。
潤生本能地抄起黃河鏟,可四周,並未看見敵人,他曉得那猴子是虛影,鏟子拍不了它。
林書友甦醒過來後,先跪伏在了地上,來自童子的情緒反應又一次影響到了他,不過很快,他就重新站了起來。
橋上經小遠哥提醒後,阿友已經在嘗試和童子劃清一些界限,這樣對彼此都好。
“吱吱吱吱!”
猴子離燈最近,卻是最後醒的。
它回頭,看向身後的腥耍Φ溃骸爸肋@裏厲害了吧,我們,還沒真的進去呢。”
這話說得,像是在刻意挽救它的尊嚴。
李追遠觀察起那燈,燈上燭焰很詭異,那是業力。
這一刻,李追遠明白了猴子發展人去搜集業力的目的。
其祂真君,包括猴子的本體歷猿真君,也都深陷於此,想要從外界進入“牢房”,去接觸自己本體將其放出來,就得靠以業力爲燈油的光亮鋪路。
李追遠也能靠酆都十二法旨施展業火,但他的業火是拿去灼燒邪祟的,正常情況下,每一頭邪祟都是業力濃厚,一點就着。
但眼下,只有火柴卻沒柴火,也沒什麼意義。
猴子指了指裏面,說道:“走吧,跟我進去吧。”
說完,猴子就率先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李追遠別無選擇,只能跟進,少年懷疑,出題者應該也清楚自己知曉了自己無法二次點燈認輸。
所以,在給自己的江水浪濤安排上,漸漸變得越來越“無主題”。
不需要給你過多明確指引,反正你沒有後路,只能自己去主動摸尋解決。
上一次在麗江,少年與趙毅喝茶時,趙毅就提起過這一茬,他說他走江時,不僅敵人很明確,問題也很直接,結果這次跟自己一同走這一浪,竟然大部分時候都處於雲裏霧裏。
燈不是隻有一盞,進去後,等第一盞燈的光亮開始微弱時,第二盞燈的光亮就在前方出現。
與之前經過其它廟打開雲壁後,就步入下一環不同,這次雲壁打開進入後,腳下的路,是朝下的,有一種正在下山的感覺。
起初,只覺得兩側有東西,但看不真切,畢竟燈盞只位於沿着路的臺階上。
沒人願意涉險離開它的光罩範圍,那令人絕望的黑,一旦踏入,大概率就再也出不來。
要知道,這可是關押真君的牢房,要是那麼容易破開,這羣真君們早就跑出來了。
不過,再繼續向下行進了一段距離後,身旁黑漆漆內,終於出現了可視的東西。
是一位真君,祂身穿華服,頭戴官帽,左手持玉如意,右手握青蓮,周身有螢螢之輝環繞,襯托出一股法相莊嚴。
不過,這並不是像廟裏神像那般傳統靜站狀,祂在奔跑,嘴巴張開,似在怒吼質問。
猴子:“這是賞善真君,爲善者降撸瑺懝Φ抡咦o航,使善有善報。”
譚文彬的目光在賞善真君手中的玉如意和青蓮上頭來回轉圈。
最不入流拿來湊數,連內訌都沒資格參加的守門真君,那雙鐧已足夠神奇,那資格更高的賞善真君手中拿着的,肯定是真正的寶貝。
而且,祂們當時正集體殺進來,準備推翻假菩薩,造反嘛,自然得將手裏最強有力的傢伙事給帶身上。
可惜,這種好東西現在只可遠觀不能褻玩,自己但凡敢將手伸進黑暗,那就會成爲賞善真君的“陪葬”。
繼續往下走,又在旁邊黑暗處看見了一位真君,其頭戴白底金紋高帽,身負藥簍,左手託舉一玉質藥罐,右手握着一把銀色藥鏟。
衣服上並不華麗,清雅樸素,只是簡單的綠繡,可祂本人雖然不能動,但衣服上的綠繡像是在自己生長、開花、結果。
這是把藥材種到衣服上了?還是這衣服,本就適合培育藥材?
譚文彬抿了抿嘴脣,果然,這裏越是低調的東西就越是不簡單。
陰萌看着那一套器具和衣服,下意識地嚥着唾沫,要是這些東西她能拿到手,那以後自己製毒淬毒時,效率必將大大提高。
猴子:“這是慈仁真君,慈悲爲懷,樂善好施,治病救人,化解災痛,致力於世間再無病憂。”
只是,此刻慈仁真君的臉上,並無多少慈祥,祂雙目如電,直視前方,神情猙獰,嘴角扯動,本是醫者仁心真君,此時卻在做着最惡毒的詛咒。
這種畫風撕裂感,很是明顯。
再下一位真君,身穿火甲,雙手持巨斧,目眥欲裂,氣勢滾滾。
潤生看了看祂的斧頭,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黃河鏟。
他很喜歡自己的黃河鏟,早些時候鏟子經常壞,後來重新打造過兩次,現在這把鏟子很結實耐用。
但他清楚,那位真君手中的斧頭,應該更沉也更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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