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少年,到底是哪家龍王門庭出來的,竟能受如此特殊關照!
虞藏生來到這裏時,塔樓頂部的那位就在了。
他不知道那人是誰,只知道,那人雖然比自己來得早,但年代並不比自己早太多。
而且,這座塔的塔頂,原本是不需要敲鐘人的。
因爲陣法早已成熟,規則早已完善,一切都可自然咿D,這鐘,也會到時候時自己會敲響。
那人,並不是自這裏創建以來就在這裏的。
但那人既然能來到頂樓,硬生生給自己安上一個敲鐘人的身份,那就說明,他的祖上,應該和這裏有着密切關係,甚至很可能是建造佈局這裏的人。
趙毅看到這一幕後,剛剛還在笑的他,此刻心裏再度變得酸溜溜的,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好啊,我就說嘛,親戚,就是親戚,算上死人的話,誰家有你家親朋故交多!
對此,李追遠無法解釋,更不可能去解釋。
從阿璃夢中抽取自己的浪花,是自己的祕密,除了自己團隊裏的人,不會說與外人。
但少年也着實好奇,這位,爲什麼要在此時出現在這裏見自己。
虞妙妙很痛苦,塔門在不斷被推開,但距離想推到可供成年人進去,還需要不少時間。
因爲……阿元的身材比較高大。
至於虞妙妙的怨毒眼神與內心詛咒,虞藏生並不在意,他也不屑理會。
李追遠走向自己這一層的塔門前。
虞藏生腳下的壁面開始輕顫,他現在有些後悔,早知道,還不如把這少年接上來,沒想到他一個人待在下面,也能出現“變故。”
現在再去接,好像沒什麼意義了。
最重要的是,這般做,就太明顯了。
他倒不是害怕少年背後的勢力,好歹是正經龍王家出來的,對其它龍王家有敬意,卻不會有畏懼。
他只是不好意思做太過明顯的打壓之舉,正常門庭利益之爭也就罷了,真拉下臉欺負一個小小晚輩,着實有些丟了身份。
他在李追遠面前,是自恃長輩的,尤其是在發現李追遠手中有着趙無恙的銅錢劍,更是對趙無恙給出了一個極高評價。
他和趙無恙是同一個時期的競爭者,更是惺惺相惜的對手,趙無恙一步步不顯山不漏水的在他們那個時代崛起,最後成爲龍王,他是信服的。
要知道,那一代裏,不僅草莽中出現多條蛟龍,各個龍王家也出現極爲優秀的傳人,放在其它時代,這些都是能競爭龍王之位的,可最終,勝者還是趙無恙。
這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前途無量的好孩子,他喜歡。
無臉人:“書好看麼?”
李追遠回答道:“還沒看懂,但挺好摸的。”
無臉人:“不錯,這麼快就看懂了一些。”
李追遠:“你有事?”
無臉人:“沒有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李追遠:“哦。”
無臉人:“本來想當着你的面飛昇的,現在還差一點,該出變故的時候,變故果然就生出了。”
李追遠:“這很正常。”
無臉人:“好事多磨?”
李追遠:“本就不可能成的事,自然會有各種不可能成的變故,是夢,終究會醒。”
無臉人:“和他當年說的話一樣。”
“你輸了。”
“這是當然,他能被擺在那丫頭夢裏的供桌上,這不明擺着是他贏了麼。但我當時對他說過,真正的勝負手,並不在一時,我以後,會證明給他看的。”
“我剛纔的那句話,其實是用在這裏。”
“你會看見的,孩子,我保證,能讓你親眼目睹真正的飛昇,然後,我會在成仙的那一刻,將你殺死。
我將去真正的天宮,成爲高高在上的仙人。
而你,將去地獄輪迴,去下面,把我的成功,說與他聽。”
“他沒有靈了。”
無臉人沉默了。
李追遠笑了笑。
你苦苦追尋着成仙夢,可人家,爲了這當世人間,連唯一痕跡都不要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諷刺。
因爲,你還沒成功,可人家,已經踐行了自己的諾言與使命,成功了。
無臉人似乎是無法走出高塔範圍,所以一直站在塔門裏頭。
樓上虞妙妙在不斷承受巨大痛苦推門,使得李追遠這裏,無臉人的臉部,越發變大。
雖然這再大,也沒什麼意義。
無臉人再次開口:“他只是早了點,我只是晚了點,我會通過你的眼睛,你的命,來祭奠我當年的誓言。”
李追遠:“好像,你其實也不是完全信這個。”
無臉人:“我不信這個,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你知道,我在這裏待了多久麼,只能禁錮於這高塔之中,半步不得離開。”
李追遠:“你只是輸不起。”
“呵呵呵……呵呵呵呵……”
無臉人笑了很久。
“其實,你可以試着求饒的,你求饒的話,我真不好意思殺了你。”
“我求饒的話,你只會更想殺我,因爲我玷污了他的名。”
“那你想活着麼?”
“想,但我活不活,死不死,與你無關。”
“你不該這麼早就走江的,那兩家的福澤,也斷不至於讓你這麼早就被江水裹入,爲什麼?”
李追遠低頭,隨意翻了翻手中的無字書。
都是自己愛看書惹的禍,都是看書鬧的。
“我也很喜歡看書,我家裏一直有一個代代相傳的傳說,還有一本埋葬在祖墳底下的一本書,不準子孫視之。”
“不該這般定規矩的,這樣的規矩,只會讓後世子孫反着聽。”
“嗯,我家祖墳下面設有可怕的禁制,我進去時,裏面見到了很多先人的屍體,大家明顯都不聽話。
進裏面的,都得死,那位先祖,沒說謊話,他應該是故意的,因爲那傳說,不止我家有,江湖上也有傳聞。
所以,我懷疑他是故意立下這個規矩,將後世子孫中有野心的,騙進來殺了。”
“你沒死?”
“我死了。我爲了贏,燃燒了一切,命不久矣,卻依舊輸給了他。
我進祖墳時,其實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也正因此,我才能活着走出來,帶着那本書。”
李追遠把自己手中的無字書,攤開,給無臉人看。
意思是,我的書給你看了,你也說說你的那本書。
“先祖的禁制,有時間限制,到時候自會解開,這本書也會現於世間,我只是提前得到了。
書中記載的東西,真的不多。
只是記錄了這裏的位置,外加一筆:禁制破開之日,闔族前往這裏,迎接我族大機緣降臨。”
“日期呢?”
“就是今天。”
“那你提前這麼早就到了?”
“嗯,我不光自己提前到了,還把全家上下都提前帶到這裏來了。可惜,他們沒資格進塔,只能先被安置在那兩個跪屍坑裏。
裏頭都是諸侯權貴,倒也不算屈辱了他們,對吧?”
李追遠知道,無臉人所說的“已經死了”,指的是他把自己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至於說把全家一起帶來……指的是他殺了自己全家,帶着全家屍體來到了這裏。
“我的錯,是我提前進了禁制,拿到了那本書,我那時候已經死了,留存於世的時間不多,只能趕到這裏。
可我又怕因爲我的緣故,讓闔族上下失去了這場大機緣,就只能把他們帶着一起,我這也是爲了他們好,畢竟是家人。
你覺得,我做得對麼?”
“我不在意這個。”
“哦?”
“你不能控制這裏的陣法吧?”
比起人倫慘劇,李追遠更關心技術性問題。
無臉人:“不能,但這裏的規則,因爲我身上有先祖血脈,看在先祖臉面上,多少能給我一點優待。”
“哦。”李追遠點點頭,評價道,“這是缺陷,不完美,你先祖應該改一改的,陣法,怎麼能看臉面。”
“等你死後,你下去,再與他好好交流。”
“咦,你先祖不飛昇麼?”
“祖墳裏的禁制,是以他的屍身爲陣眼,我帶不走。
禁制解開之日,即爲他屍身消解之時。
他也就因此,失去了飛昇的機會,大概是因爲你剛剛所說的那個緣故,我這個後代子孫仗着那點稀薄血脈都能受到這裏規則的優待了,他要是在這裏,這規則怕是見到他那張完整的臉,就會被直接崩壞。”
李追遠指了指樓上:“門已經開到足夠大了,你不準備做點什麼嗎?”
“嗯,就是來和你說一聲,得辛苦你多等待一會兒,待我處理好,就即刻開始。”
“好的,我知道了。”
無臉人消失了。
但他的身形,也沒有再出現在頂樓,而是出現在了十一樓。
十一樓裏,原本是三張牀榻三個人,現在,只剩下兩位。
其實,這三人中,亦有區別。
黑裙女人最鋒銳,讀書人最神祕……老道士,最強大。
也就是十二樓是大鐘,所以他只能屈居於第十一樓,按理說,他該獨坐一層的。
無臉人此刻,就站在老道長面前。
杖唬缢惹皩ι倌暾f的那樣,規則對他的優待,是有限度的。
但一人除外。
他伸手,自下而上,慢慢撕扯起自己的臉皮。
高塔,開始顫抖。
翡翠內的那些黑影,開始激動地遊走,學堂裏的師生,開始朝拜。
沒有五官的臉皮撕下後,裏面露出的是一張新的臉皮,這張新的臉皮,有五官。
只是掀開了一半就停下了,剛到鼻子以下位置,因爲高塔的震動,已越發不可控了,不能再繼續撕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沒有臉,是因爲他把先祖的臉撕下來,貼在了自己臉上。
他說他的優待,是因爲這裏的陣法看在他先祖臉面上,這話,真的一點都不假。
半臉人對着身前道士開口道:
“成仙路上歷坎坷,今日命格近圓滿,飛昇大業即在前,需再踏破最後劫。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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