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虞妙妙嘴角含笑,她看見了生機所在,你很強,但你也沒我想象中那麼強,生前的你,我肯定不是對手,但現在,你還保留着你生前幾分實力?
只是,剛給自己重新打氣,鼓起勇氣,下一刻,手腕處就感到一輕。
她將自己的雙手舉起,可雙手卻在此刻脫落,只剩下兩截光禿禿的手腕。
那顆剛剛活躍起來的心,頃刻間,被砸入深淵!
黑裙女人又一次揮舞起了劍花,她似乎只會用這一招,又或許是,光這一招,就足夠了。
趙毅在下方觀戰席上,看得大呼過癮,心想要是自己手下能有這樣一個女人,那走江將變得多容易?
當然,這只是想想,一旦自己去對這樣的人提出這種要求,怕是人家第一劍就會先刺向自己。
虞妙妙開始奔逃,發出悽慘的叫聲,隱約間夾雜着貓叫。
只是,女人出劍的速度,並未減慢絲毫。
原本身形如風的虞妙妙,整個人撲倒在地,她的雙腳,也脫離了自己的腳腕。
她像是一隻蠶蛹,蜷曲在地上,四周,是她身上鮮血所形成的血泊。
黑裙女人沒上前查看情況,而是冰冷地繼續揮舞劍花。
虞妙妙絕望了,她張開嘴,口中飛出一團金銀白三色的毛髮,這是祖母在其點燈走江前,特意賜予她的東西,用在最關鍵的保命時。
她知道這是誰的毛髮,但她一直不願意真的去承認。
這一刻,當毛髮被吐出時,化作了火焰,焚向前方。
原本,這一招是準備用作黑裙女人來查看自己傷勢時,對其使出的,但黑裙女人並未過來。
事實是,當這可怕的妖火噴吐而出時,黑裙女人出現在了虞妙妙的另一側,完全和這火焰方向背道而馳。
沒有多餘的戲謔玩弄心思,甚至沒有戰鬥的快感,只有單純殺死對手的目標,自然就不會落入這種粗糙可笑的陷阱。
“嘩啦……”
虞妙妙的腦袋,被劍鋒切割了下來。
上方,阿元憤怒至極,雙目流出血淚,發出怒吼咆哮。
黑裙女人以長劍舉起虞妙妙的腦袋,將其擺在自己面前。
女人張開嘴,一縷縷精氣從虞妙妙頭顱中被吸出,沒入女人的嘴裏。
趙毅額頭的生死門縫感知到了強烈的刺激,因爲這吸取的不僅僅是精氣,一同被剝離吸收的,還有虞妙妙的命格氣摺�
李追遠合上書本,抬頭,向上看去。
“這,就是你們的成仙?”
第200章
“咚……”
許是因爲虞妙妙骨骼肌肉密度遠超常人,所以她人頭落地的聲音,也更爲沉悶。
落地就定住了,連滾都沒滾一下。
少女死了,死在了自己親自挑選的人手中。
趙毅倒吸一口氣,雖說走江路上誰死都正常,但龍王家的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到底還是有些衝擊力的。
不過,現在算是暫時結束了麼?
按照規則,自己沒有喊人,也就沒有對手,那就應該判定爲勝,算是度過了這場危機。
這時,黑裙女人低下頭,左手掌心攤開,右手握劍向下。
劍鋒緩緩搖晃,她腳下那一塊翡翠地面,竟在此時化爲了液態。
而她下面這一層,就是趙毅。
趙毅:“……”
趙少爺很慌。
雖說虞妙妙是重傷出戰,但最後幾下明顯使用了某種祕術,算是竭盡全力了,可依舊落得個跟年豬一般的下場,被一塊塊地分了肉。
自己現在的狀態,可是比虞妙妙更差很多倍,上方的女人要真是下來,他一定沒有生機。
下一刻,女人的劍尖輕挑,將一灘綠色的液體挑飛,落於掌心。
她在將這液體,覆於自己受傷的面部。
被貓爪剝開的臉皮開始蠕動,很快徹底恢復。
她恢復成了最開始的模樣,坐在第十一樓的榻子上,飄逸出塵。
指尖一勾,落在虞妙妙屍塊旁的鈴鐺,飛回到她手中,被其抓住了繩線。
趙毅舒了口氣。
還好女人不是要下來殺自己,她只是要補個妝。
趙毅低頭,看向自己下一層的少年。
少年也在抬頭向上看。
趙毅手撫自己的心臟,以嘴型道:
“剛剛真嚇人。”
李追遠搖搖頭。
趙毅眼睛瞪大,他看懂了這個動作的意思,是說自己放心過早了。
“咔嚓……”
三聲大門開啓的聲音,自三個地下樓層裏同時傳出。
“嗡!”
鐘聲卻在此時又一次響起。
纔剛剛開啓一指寬縫隙的塔門,陷入停止。
這個寬度,很顯然沒辦法讓三人回到塔內。
高塔頂樓的那張臉,露出了笑意,雖然在不同人眼裏的形象不同,但笑容是真的,不再似一開始那般,沉寂如逝者。
李追遠沒能看見他的笑意,因爲他在少年這裏沒有臉。
可他想表露出的情緒,被李追遠捕捉到了。
你在笑什麼呢?
想營造出一種這裏完全被你掌握,我們的命弑M都操之於你手的氛圍感?
先前下樓時,李追遠對趙毅提起過拋硬幣的比喻。
其實,這世上的很多事情與局面,當你不得不去面對時,都可以用一枚硬幣來決定。
這裏的陣法,是李追遠所見過的所有陣法中,最爲強大、精美與完善的,沒有之一。
以他如今的陣法水平,都只能做一點小偷小摸的事,根本就沒想過去破除它,因爲這根本就不可能。
恢宏的構建,歲月的沉澱,乃至連殉死在這裏的人,他們的意志,也融入了這座陣法中,包括塔樓內那些強大的玄門死者。
設計這裏陣法的人,根本就沒有想要去控制它,也因此,不會留下什麼後門破綻可供利用。
但頂樓的那位,現在,卻讓本該開啓的塔門,停住了。
硬幣兩面,正面,他已經強大到可以輕鬆揉捏修改這裏的規則;反面,他就是在強行破壞規則。
若是正面,自己可以完全放棄抵抗了。
因此,但凡自己想再撲騰掙扎一下,那這枚硬幣,就只能是反面。
“叮叮噹……”
黑裙女人手中的鈴鐺響起。
受壁面阻隔,李追遠聽不到鈴鐺聲,但因爲她是手抓繩線,所以可以看見那鈴鐺的搖擺。
少年覺得,應該不僅僅只有她手裏的這枚鈴鐺發出了動靜。
事實也的確如此,高塔內,從第二層到第十一層,所有死者面前懸掛的鈴鐺,在此刻全部搖晃發出了聲音。
只是,這一動靜都被高塔所隔絕,但卻清晰落入了頂樓那人的耳中。
那人發出了一聲嘆息,轉身,面朝那口大鐘。
大鐘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裏頭凝聚的,是命格與氣摺�
這些,都是這麼多年來,不知多少人或主動或被動,獻祭出來的。
原本,距離徹底補全這口大鐘,只剩下最後兩筆,現在,就只差一筆。
底樓壁畫上的預言本來是能成功的,只差一個,但凡能補上去,那麼就是三選一,最後一個倖存下來的大氣哒撸梢郧庙戇@口飛昇之鐘。
現在,出了點問題。
三選一,去其二;可偏偏只死了一個,還差一個。
那他只能強行出手,給它補回去。
高塔內的躁動,還在持續。
當無臉人再次搖動起大鐘時,躁動變得更爲激烈。
尤其以第十一層爲甚,一身道袍的老者,膝上拂塵無風自動。
對面牀榻上側躺着的鶴髮童顏讀書人,指尖更是出現了輕顫,他的憤怒肯定更多一些,因爲他的書,被偷走了。
“稍安勿躁!”
無臉人伸出雙手,他的十指很長,漆黑的指甲更長。
高塔內的躁動,終於漸漸平息。
無臉人抬頭通過窗戶,看向空中。
飛昇,果然遭天道所妒之舉,但這點波瀾,算不上什麼。
這塊地方,自帶神奇,天然獨立,可隔絕世間腐朽。
而且,自家先祖在設計這裏之初,就算計好了如何提防天道的干預。
包括那場忽然出現的山岩噴湧,這自然之罰,亦在先祖掐算之內,反倒藉此,爲這裏的創造,補上了最後一個重要環節。
他早就知道,天道會在最後的緊要關頭摻沙子,但他無所謂,這點變數,影響不了大局。
“就差一個了,動手吧。”
“叮叮噹……”
黑裙女人手中的鈴鐺,還在響動。
她的劍尖再次朝下,輕晃之下,下方壁面開始融化,不同於先前只取一瓢來複原自己的臉,這次,是她腳下的這整塊區域,全部開始了消融。
她,要下來了。
趙毅整個人又不好了。
在這一危急時刻,趙少爺沒去看頭頂快要融化脫落的壁面,而是再次低頭看向自己下一層的少年。
他很想對那黑裙女人說,殺了我後,你可千萬得繼續往下殺啊,把底樓那個也一併帶走,要不然自己路上一個人太寂寞。
但他知道,這大概不太可能,高塔底樓壁畫裏,畫的可是三選一。
自己剛做了如此大決斷的一賭,可還是逃不離這必死的局面。
真該死啊?
……
“你,想報仇麼?”
一道聲音,出現在了因目睹小姐慘死而陷入暴怒的阿元耳中。
這聲音似有某種魔力,將他的負面情緒完全壓制了下去。
“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吧,心甘情願地交給我,因爲我需要發揮你這具身體的,全部潛能。
我姓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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