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點點頭,指尖彈出蠱蟲,蠱蟲落在傷口處,口器順着那裏進行快速叮咬,很快傷口就被縫合得很是周密。
自帶麻醉效果,不需拆線,效果奇佳。
縫合好後,陰萌抬頭看向潤生背上的林書友。
嚇得林書友馬上擺頭:“我這裏都是內傷,不用外傷處理。”
李追遠站在棺槨邊,將手抵在棺槨壁上。
“嘎吱……嘎吱……嘎吱……”
細微的摩擦聲傳出,還有極輕的顫動,被閉合的棺槨將大部分內外動靜隔絕,所以這一點點外泄的聲音,預示着棺槨內的劇烈瘋狂。
裏面躺着的那位,正發狂抓撓內壁,歇斯底里。
李追遠先前特意叮囑陰萌,不要去看棺槨內的情況,他擔心看了後,會節外生枝。
裏頭這位好歹是自己的“一課之師”,學習的過程中李追遠自然也察覺到了其教條之內隱藏的一股暴戾。
這裏明顯有着一種規則束縛,但裏頭這位很顯然正在儘可能地利用規則,目的就是將“學生”永遠留下。
老師,不甘寂寞。
趙毅先前說過,從選擇傀儡石門起,貪念的種子就已經種下,殺局不一定需要十面埋伏毫無破綻,也可以是讓你自己主動圈起繩子往脖子上套。
李追遠圍繞棺槨轉了一圈,上頭的雕刻紋飾很是新奇,與歷史記載很難對應。
這並不奇怪,完整的歷史記載本就是一種奢侈品,哪怕是中原地區的歷史也經常出現斷代,更何況是山裏。
很多古老的文明,在這裏發芽盛開爛漫枯萎度過一個生命週期,卻因不與主流相通,只能獨自美麗,等後人挖掘出遺蹟後,纔會感到無比震驚。
“哐當!”
棺槨開始下沉。
李追遠站在原地,雙手疊於腹部,對自己這位老師,行注目禮。
它真要是慈師或者嚴師,說不得還得行大禮,可它並不是,它更像是一個被囚禁於此的犯人,被逼着做工。
等棺槨徹底沒入後,腳下,又變回了翡翠般的地面。
低頭向下,可以看見棺槨依舊在繼續下沉,很快,那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影,將其淹沒。
沒了棺槨的動靜吸引,這些黑影再次對上頭的活人感到好奇。
前方有一塊石壁,逐漸軟化,綠色的光影不斷交織,那一塊區域裏,沒有黑影,像是一扇門。
李追遠走過去,將掌心與其觸摸,可以穿透。
這裏是有極大危險,但李追遠不認爲會有直接性危險,就比如,穿過門就是必死陷阱。
因此,李追遠第一個穿了過去。
進去後,是一片開闊地,地面依舊是翡翠質地,泛着綠光,不管是上方還是下方,能見度都很高。
這場景,像極了冬日上凍後的什剎海,只是冰層得調成綠色。
其餘人也都跟了進來,潤生是衝出來的,他覺得未知的地方應該由自己先探路,小遠不該如此心急。
譚文彬:“這裏,怎麼到處都是假翡翠。”
趙毅:“我現在懷疑是某種封印。”
開闊地的盡頭,有臺階,腥说孟葟倪@頭走到另一頭。
大家開始行進。
上頭沒什麼物件,光禿禿的很是乾淨,但下面的陳設佈局,卻很繁密。
一塊一塊的區域,基本遵循一個臺子下方石椅石蒲團的佈局。
有黑影坐在臺子上,也有黑影坐在下面石椅和石蒲團上,都是正襟危坐,很是肅穆。
也有漂漂盪蕩的黑影,在其間穿行,但沒有例外,只要入座後,就會一動不動,一本正經。
這下方的環境,很像是古畫中所描繪的講學場景。
區別在於,這裏的空間很大,講學授經區域分塊。
在上方行走,有一種校領導在教室外巡視的感覺。
聯想起最外頭的三座可選擇的石門,李追遠不禁懷疑,歷史上曾有人,將這裏建成某種學社書院,布經傳道。
在九大祕境裏行此舉,不得不說,確實是令人震撼的大手筆。
不過,結局似乎不太好,曾經這裏的學生和老師,全都被永久封禁在了這裏。
兩處的黑影應該不是一種人,這裏的黑影數目明顯比前面少很多,而且這裏的黑影死後也在“專心聽講學習”,對生人也不感到好奇。
按照時下學校的風氣,這兒的像是火箭重點班,前面的是普通放養班。
當然,這個比喻並不準確,外頭的那些黑影,應該不是學生的身份。
古代任何大型建築,都需要大量人力,李追遠懷疑,外頭那大量的且被拿來當作教學耗材使用的,可能是“民夫”。
若是以人殉當消耗品,那這座“書院”,也不再那麼恢宏正氣,反而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色壓抑。
可惜,一直沒看見壁畫或者石碑,對這裏的背景,暫時只能靠猜測。
沒發生什麼意外和變故,大家很安全地走到另一端,準備沿着臺階上去時,李追遠不由停下腳步,回望身後。
虞家那兩個,通過考試了沒有?
沒通過考試死在裏面,倒也挺好。
可若是通過考試了,那他們也應該會經過這裏,那他們是走在前面了,還是還沒出來?
短暫思慮後,繼續向上走。
臺階不長,上方又是一座大石門,只是這次石門上,並沒有壁畫,很是乾淨。
推是肯定推不動的,這兒的所有門都主打一個厚重敦實渾然一體,哪怕潤生氣門全開,也沒能力撼動絲毫。
李追遠將手掌貼在石門上,等再收回手時,原先接觸位置,烙印上了自己掌心的請柬痕跡。
但這石門,並未開啓。
趙毅也這樣做了,成功留下了自己的那道痕跡,可石門依舊安靜。
李追遠:“差個虞家人手裏的請柬。”
譚文彬:“要是他們沒通過考試,死在了那裏,那我們還能開得了門麼?”
趙毅:“既然拿到請柬,又給你了分路選擇,就不可能出現這種卡在這裏的情況。
我覺得,是因爲虞家人沒過來,同時,虞家人還沒死。
他們要是已經死了,我們手中的請柬應該就可以開門了。”
李追遠點點頭,說道:“那就休息吧,潤生哥,彬彬哥,搭帳篷,做飯。”
良好的休息環境有助於傷者恢復,只要條件允許,沒必要硬省。
而且,李追遠有種預感,虞家人,不會那麼快出來,當然,也沒那麼容易死。
所以,自己這裏,可能得休息很久。
帳篷被搭建起來,睡袋也被鋪好,用酒精爐煮了些糊糊,加入了脫水蔬菜和牛肉粒,味道是不怎麼樣,但在這裏能有一口熱乎的喫食就足以讓人感到幸福。
趙毅一邊拿勺喫着一邊感慨道:“你們可真捨得。”
這裏頭沒柴沒水的,除了隨處可見的假翡翠,完全看不到任何補給。
李追遠:“那你別喫了。”
趙毅:“那怎麼行,我也出力了。”
喫完後,李追遠就鑽進睡袋準備休息,趙毅厚着臉皮想進來擠擠,被少年拒絕。
趙毅沒辦法,就爬去想和林書友擠擠,林書友也表示了拒絕,可隨即又無奈同意。
潤生對陰萌道:“你中毒了,也去休息吧,我和壯壯警戒。”
“嗯。”陰萌去睡覺前從自己包裏掏出椒鹽花生、巧克力、魷魚絲、鮮花餅,讓潤生和譚文彬警戒時打牙祭。
譚文彬也不客氣,打開包裝袋就開喫。
潤生疑惑地拿出壓縮餅乾:“你剛沒喫飽?”
譚文彬:“喫飽了。”
潤生:“那還石頭往山上背。”
譚文彬:“嘴巴淡了,添添味兒,你也來點。”
潤生搖頭。
他不是刻意爲陰萌省零嘴,而是他真的沒有喫零食的習慣,以往在學校開店時,那些剛過期的,他纔會去喫掉,避免浪費。
起初,李追遠只是打算小憩一會兒,能補回一點狀態是一點。
但奈何虞家人一直考試沒通過,還一直不肯去死,時間被越拖越長,最後,李追遠乾脆徹底放開,當作正常一覺來睡。
睡着睡着,他耳畔就聽到了聲音,似是有人在講學。
只知道在講,但講的內容是什麼,聽不清。
李追遠知道,自己做夢了。
不是走陰,不是入夢,也不是陣法效果,是很單純地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應該是和這裏的特殊環境有關,人的靈覺,在這兒似乎能變得很活躍。
若是真被拉入下方的夢裏,能學到東西,李追遠可能還真會對這個夢小心翼翼地呵護,看看能不能下去蹭個課,但只是單純的做夢,就沒必要影響自己休息了。
少年果斷脫離了夢境,繼續入睡。
一覺睡醒,神清氣爽。
昨日的疲憊,被一掃而空,這恢復速度,着實驚人。
旁邊,林書友和趙毅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怕接下來還要當伴讀,趙毅就沒再去縫合自己額間的生死門縫,伴隨着他的呼吸,生死門縫也在輕微開啓和關閉。
由此牽扯出的縷縷死氣,引得身旁抱着他睡的林書友,眼皮不停跟着節奏微顫。
應該是死氣,牽扯到了書友的豎瞳預警,但又知道不是敵人,所以只保留些基礎的本能反應。
陰萌的睡袋裏睡的是譚文彬,她已經起來,去換班警戒了。
李追遠站起身,拿了一瓶水,一邊喝一邊走到臺階前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身後傳來打呵欠的聲音,趙毅扭扭捏捏地走來。
臨到李追遠身邊時,還伸手撐了一下少年肩膀,這才安穩坐下。
李追遠把手裏的半瓶水遞給他,趙毅接過來喝了。
“這裏,是真的養人啊,睡一覺的效果很明顯。”趙毅對此感受也很清晰。
“嗯。”
“虞家那大傻妞,還在考試呢?”
“可能在補考。”
趙毅:“那傻妞,真的是笨強笨強的。”
李追遠:“早知道該把你交給她的,這樣她就能得到兩票,變成至少雙倍以上的難度,這樣你就能和她在裏頭同歸於盡了。”
趙毅:“有我在,說不定她早就通過考試出來了。”
李追遠:“她不一定會聽進去你的建議。”
趙毅:“這確實。”
這時,遠處石壁上出現了一小塊光影流轉。
李追遠站起身。
趙毅伸手抓着少年的胳膊,也跟着站起來。
潤生拿黃河鏟在臺階上敲擊,叫醒了譚文彬和林書友。
虞家人出來了。
倆人身上遍佈被撕咬的痕跡,幾乎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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