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伴隨着十指鬆開,“啪!”的一聲,又是一道白繭落地。
自裏面,站起來一個新的面具人,這次,面具上的色彩更爲豐富,甚至能瞧出和林書友有那麼七八分像。
接下來的一幕,讓白鶴童子豎瞳一凝。
面具人,竟是踏着三步贊走來!
“我艹!”
譚文彬只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他肩膀上倆孩子也是一陣東倒西歪,抱着腦袋“哎喲喲”。
這是學不了了,完全承受不住。
前兩次,只是招式與力量上的差距變化,誰能料到,這次居然出現了官將首的身形步法。
那棺槨上方的十指,變化出了殘影,其所代表的推演咚懔浚耆侵苯犹崃艘粋�層次!
趙毅面露喫力,他要跟不上了。
眼角餘光看向身旁少年,卻見少年依舊面色平靜,雙手穩穩地跟着動作。
趙毅也不氣惱,很是乾脆地將自己額頭上的繃帶扯下。
他生死門縫開啓時,身體會柔若無骨,只有在其閉合或挖去時,身手才能復現。
但眼下這重傷之軀,壓根就談不上什麼身手,要是這次還需要自己這種“殘花敗柳”跑前面去打架,那幾乎就等同於快要團滅了。
指尖掐住眉心,趙毅硬生生地將縫合好的眉心傷口,全部扯斷。
血淋淋的生死門縫再現。
鮮血在臉上滴落,可他的雙手,卻已然再次跟上了頻率。
譚文彬看着這場景,不得不在心裏感嘆:這姓趙的,對自個兒,是真的夠狠。
白鶴童子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祂手持三叉戟衝上去,雙方都是三步贊,身形閃爍交錯。
打着打着,童子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切實傷害到對方,對方好像總能提前預判出自己的下一步,並提前做了規避。
並且,在中途的一次身形交錯後,對方掌心攤開,先是升騰起一縷白煙,緊接着白煙凝聚,幻化出了三叉戟的虛影。
白鶴童子鼻息加重,脣啓牙露。
要不是祂就是白鶴童子,大概也會懷疑,對面那個面具人也起乩了,請的還是自己。
這一刻,即使是陰神,都覺得這個地方,邪性異常。
趙毅:“沒用過的術法也能推演出來?那環境就不僅僅侷限於這裏了,是之前爭碎玉時殺過人被記錄了?”
李追遠:“嗯。”
石門上畫的,都是死於碎玉爭奪中的人。
趙毅:“這個地方,真的是讓人看不透。”
九大祕境之一,肯定有它玄奇之處。
只是李追遠現在思慮的,不是這個,當面具人接連用出三步贊和虛影三叉戟後,他的判斷和趙毅是一致的。
被自己等人殺死的人,被記錄下了死前情形,也就是自己等人的招式,這些,都會被那雙手以儺戲傀儡的形式,再次呈現出來。
好消息是,自己等人在上一輪碎玉爭奪中,只殺了一個人——徐藝瑾。
壞消息是,殺她時……全力以赴了。
祕境特殊的環境,造就了這裏,而這裏如此大量的黑影,亦是取之不竭的原料,可供那雙手持續不停地捏出儺戲傀儡,已經證實,它可以通過黑影數目的疊加,來增強這儺戲傀儡的自身強度。
這也就意味着,若是自己不去提前中斷教學,那麼接下來,自己將很大可能會面對團隊全成員壓箱底招式的……
反向集體爆發。
李追遠手中動作沒停,他分出心思,將目光落在了下方正與“白鶴童子”搏殺的白鶴童子身上。
白鶴童子有些奈何不了“祂自己”,但童子也明顯收了招式,不再想着去速戰速決,因爲祂能感受到,對方和自己一樣,氣息正逐漸消退。
顯然,對方的起乩雖然是假的,但這個假的,也有時效性。
這就好辦了,祂因爲剛下來,所以不知道後頭坐着的少年是在進行模仿學習,可他能瞧出來,既然那少年只派自己乩童一個人出戰,其餘人都留在後頭看着,自然是不急着解決掉對手的。
那就……慢慢等唄。
李追遠心裏忽然升騰起一股濃郁的危機感,這教學危險性,可能要比自己先前預想的,來得更早也更猛烈。
此時,又經過一番纏鬥僵持後,童子覺得差不多了,自己的氣息已經陷入低迷,對方也同樣如此。
童子抽出三根香,準備給自己插上,愜意地續上一輪。
然而,祂剛將三根香插上頭頂,就愕然瞧見對面那個假貨,雙手掏出了八根符針!
白鶴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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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白鶴童子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和對面那個,到底誰纔是假貨?
爲什麼,它連符針都有!
李追遠雙手依舊在繼續結印,雙眼則緊盯着面具人手中的符針。
封禁、破煞符針,完全一模一樣。
但這,怎麼可能!
李追遠自己符道有缺,他所用的符都是由阿璃畫的,而清心、封禁和破煞三符,源自於魏正道書中的記載,乃魏正道自己所創。
江湖上,與這三符效果相近的符肯定有不少,但如果連外形紋路看起來都完全一致,那絕對不可能。
因此,李追遠猜測,這符針,可能只是虛有其表。
棺槨上的那雙手,變幻速度再度提升,從遠處看去,已經出現了道道重影。
李追遠讓自己強行跟上,他能感受到,推演量,在此刻又提升了一個臺階。
少年抬眸,眼裏的疑慮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篤定。
沒錯,符針確實是假的。
如果符針是真的話,那麼接下來,事情就可以交給符針效果自行發揮了,根本就不用突然提升這麼大的推演量。
符紙、陣法這些,不就是爲了提供便捷省力的麼?
怎麼到你這裏,反而變得更累更繁贅了?
因爲你現在推演的,其實是符針入體後的效果。
這儺戲傀儡術,一切的形式都只是形式,包括三步讚的身法,三叉戟的虛影,它們都只是爲了呈現而呈現,只是取個形,其實質效果,都是靠推演硬生生復刻上去的。
就像是一塊木頭被用刀隨意劈砍出了一道凹痕,而想要對其進行復刻,你得精細測量,用小刻刀一點一點精心雕刻,再耐心打磨,最終將這凹痕給完美還原。
推演加快了速度,而那融入白繭裏的黑影,則是工具和原料。
這真的是……好奢侈好浪費。
徐藝瑾的那口沉重的行李箱,與之比起來,都顯得輕如鴻毛。
她那行李箱至少還能提或者扛,自己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不出去或者把這兒給搬走。
那自己學這個儺戲傀儡術,又有什麼意義?
它很玄奧,但對自己,是丁點價值都沒有。
這種大炮打蚊子的做法,真的太脫離實際。
李追遠的眼睛逐漸泛紅,眉頭皺起。
趙毅注意到了這一點,馬上大驚:這是心神失守走火入魔了?
這種情況在感悟學習時並不罕見,一旦發生,重則當即昏厥輕則神志不清。
喂,你不要嚇我,你要是出了問題,我怎麼辦?
趙毅伸手想要去拉李追遠,但哪怕拉住了他的胳膊,可少年的雙手仍在繼續結印,似乎已陷入其中,根本停不下來。
下方,面具人將符針刺入體內,氣息迅猛攀升,相較而言,只是插了三根問路香的白鶴童子,除了續了一輪時長外,別無提升。
面具人再度衝了上來,這次雙方交手時,童子就完全處於了下風,被打得只能防禦和躲避,迫不得已,拼着硬喫了對方一腳,借力將自己整個人彈開,拉開距離。
祂也取出了一把符針,來啊,一起扎針。
被一個冒牌貨壓着打,童子是真的怒了。
後方,李追遠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但眼睛裏的紅色卻在快速退去,雙眸復歸冷靜清明。
正準備強行把少年喚醒的趙毅見到這一幕後,不敢置信地眨眨眼。
不是,你走火入魔後恢復得這麼快麼?
先前趙毅擔心小遠哥出事,現在見姓李的很快沒事,他心裏又有點不舒服。
李追遠來不及搭理身前的趙毅,對着前方的童子喊道:
“不要插符針!”
白鶴童子雖然不理解,但選擇遵從,將符針收回。
先前靠着被踹一腳所爭取的空檔,也隨之被浪費。
面具人再度攻來,白鶴童子只能盡力周旋,苦苦支撐。
這樣打下去不行啊,自己不一定能堅持到對方時間結束。
不過很快,轉機就出現了。
面具人的身體開始龜裂,一道道布帛斷裂的聲響傳出,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恰好這時雙方又是一記對拳,童子本已經做好喫虧受傷的準備,可沒料到,二人拳頭一對,祂站在原地沒動,反倒是面具人的手臂斷開。
哪怕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這個機會,童子不會放過。
祂立刻趁機前壓,三叉戟狠狠刺向面具人,面具人揮舞自己手中的虛影三叉戟去抵擋,但虛影在接觸前,術法效果就消散了,三叉戟也隨之消失。
“嘩啦……”
白鶴童子將面具人頭顱割了下來。
失去腦袋的面具人踉蹌後退,後退途中,身上各處部分,都開始脫落。
一些碎塊裏,李追遠看見了屬於人的白骨。
這白骨也就顯露出一瞬,很快火焰升騰,將所有碎塊焚燒成了灰燼。
白鶴童子手持三叉戟站在原地,喘着氣,有些茫然。
今天這架打得,從頭到尾稀裏糊塗的。
但好在,祂聽從了那少年的話,沒給自己刺入符針,要不然他的乩童又要去躺着了。
在這種詭異的地方昏迷,成爲團隊累贅,很不明智。
童子現在對林書友是很關心的,要是林書友出了意外,那祂和少年之間的紐帶也就斷了。
李追遠:“你剛看見了麼?白色的骨頭。”
趙毅:“看見了,是人骨,所以,牆壁裏頭的這些黑影,都是人。”
李追遠:“是死人。”
趙毅:“好像不用刻意強調這個。”
被浸封在這裏這麼多年,想活得很健康,那也不現實。
“不,需要強調,死人!”
先前,李追遠確實是走火入魔了,因爲他的思緒走入了死衚衕,不停亂撞。
他知道這儺戲傀儡術很玄奧高深,要不然他也不會堅持模仿學習到現在,但當其現實價值被狠潑上一盆冷水後,李追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好在,他很快就想通了。
這傀儡術,確實是極好的,之所以會和現實有落差,一是因爲棺槨上的那雙手演繹得很好,二是因爲演繹得實在太好。
前者是因爲那雙手呈現的是最標準完美的儺戲傀儡術,後者是因爲這裏的特殊環境讓它能夠從容地鋪張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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