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爲他跟着小姐這麼久,到現在也沒能看透自家小姐。
“你說他到底是謹慎呢,還是懶得和那些小魚小蝦玩,到現在了,居然真就一步都不出那民宿。”
阿元“啊啊”了兩聲,表明他認可第二種。
畢竟,人家能鎮壓那塊碎玉這麼久,而且還徒手佈置了這麼精妙的陣法,想來,應該是不願意去多做無用折騰,只想着入席。
虞妙妙伸手拍了拍自己腦袋,嘆息道:
“都說喫你的腦子能補腦,早知道小時候爸媽想把你頭骨撬開,把裏頭東西燉了給我喫了進補時,我就不該跑上前抱着你把你保下來的,弄得我現在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好使。”
阿元舉起手,對準自己額頭,準備給自己開顱。
“不過現在看來,還好沒喫你的腦子,你這麼蠢,要是喫了我可能會變得更笨哦。”
阿元將手放下,從箱子裏取出一瓶汽水,指尖彈開瓶蓋,再往裏頭插入一根吸管,將其遞送到小姐面前。
虞妙妙接過汽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然後疑惑地拿開,咂咂嘴:
“好像用吸管喝和對嘴喝,味道真有點不一樣唉。”
阿元也給自己開了一瓶,插入吸管,跟着一起喝了起來。
“但我覺得,他坐在我面前喝這個的時候,有那麼一種,我形容不上來的調調。”
虞妙妙將汽水瓶先放在膝蓋上,再拿起,喝了一口,隨即皺眉道:
“我模仿不出這種感覺。算了,還是下次找機會,把他抓起來殺了,就沒這種煩惱了。”
阿元點頭,深以爲然。
但很快,阿元腦袋一歪,緊接着用力晃了晃。
虞妙妙聲音低沉了下來:“那隻被你控制的鳥,死了麼?”
阿元點頭。
“唉,我還想着讓你控制那隻鳥,去傳假消息好方便釣魚的,沒想到,倒是幫他傳遞了一則真消息。
不行啊,腦子真的不行啊,哈哈哈,我把自己都給蠢笑到了。”
虞妙妙站起身。
阿元伸出手臂,將少女抱起,讓其落於自己後背。
他開始奔跑,他的速度很快,且在奔跑途中,光與影在其身上摺疊,漸漸的,只覺有風,卻不見人影。
……
孫燕面露悲傷,雙臂垂下,抿了抿乾裂出血的嘴脣:
“小寶死了。”
“啪。”
趙毅一巴掌抽在孫燕臉上。
“發什麼呆,都死了還不跑!”
趙毅馬上調頭,不去民宿了。
孫燕被一巴掌打醒,跟着趙毅與徐明一起逃離。
其實,趙毅清楚自己的這個手下不至於這般感性脆弱,但這段時間的極限逃亡,已經將她的精神意志削得很薄很薄,人在這種狀態下,很容易生出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然而,這時候就算換方向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山女已經被他用來換取跳出包圍的機會,如今自己手裏的碎玉又重新散發出屍氣,後續的圍堵很快就會跟上。
原本指望着去民宿避險,他心裏有默契,姓李的那小子應該是會開放陣法接納自己的。
可人家現在既然已經做出示警,告訴自己民宿那邊有危險在等着,就已經算仁至義盡。
他清楚,那傢伙是絕對不可能帶着手下人主動出來冒險接應自己的,這亦是默契之一。
他不怨恨,也沒不滿,換位思考,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趙毅快速掐算感知着另一股屍氣的位置,去那裏,與第一塊碎玉的持有者進行匯合!
前段時間的逃亡中,他多次主動向第一塊碎玉位置靠近,對方也心有所感,發現這一情況後也會主動與他靠攏。
大家都希望通過這種位置交叉的方式,給圍捕者製造更多的混亂,讓他們陷入短暫的幸福二選一糾結,從而給自己創造更多逃跑的機會。
只不過,這樣的配合做了好幾次了,那第一塊碎玉持有者也換了好幾撥人。
再次交匯成功,沒什麼太大意外,這次第一塊碎玉的持有者,又是陌生的氣息。
趙毅真想拿着大喇叭對追着自己不放的那幫人喊:你們眼瞎啊,去奪那一塊啊,那個好搶!
當然,這也就只能在心裏想想,不可能真停下來去幹這種傻事。
雙方心照不宣地貼近後又交錯,彼此距離很近,卻又並未真的見面,只是抓緊時間繼續奔逃。
然而,距離第一塊碎玉屍氣爆發的時間越來越久,對碎玉的爭奪也越來越白熱化。
那些圍捕的人,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互相提防、保持忌憚了。
因爲時間過得越久,換個角度看,就是時間可能已所剩無幾。
這也就使得趙毅這次的交錯,並未取得預想中的效果,沒能遲滯太長時間,兩塊碎玉的追逐者,甚至都沒怎麼做猶豫,繼續死盯着自己的目標。
趙毅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筋疲力盡的狼狗,在漫無邊際的荒漠中,閉着眼喘着氣,無意識地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向哪裏,只知道不能停下。
就在這時,前方漆黑的村道上,有一輛小巴車開着車燈駛過。
車身上貼着旅行社的橫幅海報以及歡迎來到麗江旅遊的標語。
開車的司機,趙毅認識,是胖金哥。
他要回民宿了?
這意味着,這一輪爭奪,真的要進入尾聲了!
有些普通人,只是過着普通的生活,但在一些特殊人羣眼裏,他們身上貼着極其特殊的標籤。
而且,但凡有點經驗的人,都會對這類普通人,額外關注,乃至稱得上是呵護。
“計劃改變!”
趙毅馬上示意停下,取出匕首,毫不猶豫地朝着自己眉心位置用力一割。
本已癒合成淡淡疤痕的生死門縫,被他親手再度割開。
曾經,因爲它,自己被稱爲家族裏的天才,可它也漸漸變爲自己的桎梏。
爲了走江,當着姓李那小子的面,他親自將它剜去,現在爲了逃命,他不得不重新將其開啓。
一瞬間,趙毅只覺得自己全身變得無比虛弱,那熟悉的如同爛泥一般的身體狀感再度迴歸。
那時候的自己,連正常走路都不行,出門都得靠老田揹着,可惜了,老田以後不能再背起自己了。
趙毅強行凝聚心神,將手中這塊漆黑的碎玉,抵在自己眉心。
屍氣被其強行吸收,他的皮膚上,呈現出一條條猙獰恐怖的黑紋。
“生死一線,禁封!”
伴隨着趙毅的一聲低喝,碎玉上的屍氣被暫時壓制了下去,那黑色的柱子隨即消失。
可即使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也只能將其封印一小段時間,比起那傢伙手裏拿着一塊碎玉,安生地一天天鎮壓到現在,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那小子,怕是這些日子在民宿裏住着,都養胖了吧!
“嘔……”
趙毅彎下腰,嘔吐出一地黑色液體。
他的心臟本就不堪重負如今更是又中了屍毒,這具身體,已經被他自己玩弄得瀕臨破碎。
但他無所謂只要能活着,只要能保下這塊玉,入席,過了這一浪,他不僅能活下來,還能有重新恢復的機會。
虛弱的趙毅倒向孫燕,孫燕趕忙將其抱住。
趙毅手掌一翻,將一塊翠色的碎玉交到孫燕手中,對其耳語。
“我是拿自己的命在封印,要抓緊時間,要快!”
一隻紫貂,從孫燕身上落下,接過了這塊碎玉,緊接着“嗖”的一聲,沒入這漆黑的夜裏。
“徐明,你來揹我。”
“是,少爺。”
徐明將趙毅背起,雖然他失去了一條手臂,如今也很疲憊,但他靠着不斷服用激發身體潛能的藥丸,依舊有耐力可以繼續榨取。
“少爺,我們現在……”
趙毅有氣無力地指了一個方向。
“還是……回民宿去!”
……
兩道黑色屍氣柱子,忽然間只剩下一道。
對此,追逐者們並不感到太過奇怪與震驚,因爲這樣的事,可謂經常發生。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每當碎玉換一任持有者時,總會有人以特殊的方法,對散發的屍氣進行抑制與遮掩,但這種持續時間往往極爲短暫,屍氣很快就會復現。
此舉充其量也就爲持有者爭取片刻喘息時機,並不影響大方向上的圍捕。
唯有那一直未曾出現過的第三塊碎玉,它自始至終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好似江水根本就未曾將其投送到這廝殺場中。
……
一道風,忽然吹來。
幾乎處於半昏迷中的趙毅,馬上睜開眼:
“小心。”
徐明馬上將趙毅丟到身後田地裏,單臂橫於身前,去抵擋這一陣風。
自這風中,猛地竄出來一道高高的身影,他落於徐明身前,對其就是一巴掌砸下。
“砰!”
徐明只覺得自己獨臂麻痹,整個人如遭重錘,對方的力道,強得實在太過離譜。
他隱約有種認知,莫說自己現在受傷疲憊,就算是全盛狀態下的自己,面對這樣的對手,也沒辦法在引以爲傲的體魄方面,佔據任何優勢。
這個瘦高個,實在是太可怕了。
僅僅是一巴掌,就破開了徐明的防禦,緊接着阿元抬起腳,對着徐明的身體踹去。
“轟!”
徐明如同一發炮彈,被踹得倒飛出去,落地後更是不斷彈起,等到勢能徹底消散,他趴在地上,睜着眼,口中溢出鮮血,努力地想要再掙扎一下,卻連重新站起的力氣都沒有了。
本就不如對方,自己現在狀態還這般差,這是連周旋阻擋的資格,都沒有了。
孫燕見徐明被一下子擊飛,她雙眸當即泛起幽光。
這時,阿元扭頭看向她,咧嘴一笑。
一條變色蜥蜴,本該在月光下完美隱遁自己的身形去發動攻擊,可在離開孫燕身邊時,卻又忽然折返,張開嘴,咬中孫燕的脖子。
“啊!!!”
孫燕跪伏在地,發出嚎叫,可那隻平日裏被其飼養與其無比親近的變色蜥蜴,卻睜着猩紅的眼,死咬不放。
趙毅坐在地上他生死門縫還開着,此刻身體如同爛泥,只能坐在那裏,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他的團隊,不僅折損了山女,更是狀態無比低迷,對方又是極爲強勢地以逸待勞忽然出擊,局面,壓根就是完全一邊倒。
在徐明被兩回合踹飛時,趙毅還只覺得心驚。
但當孫燕豢養的蜥蜴直接噬主時,趙毅的眼眸裏直接流露出驚駭,他開口道:
“龍王虞!”
只有擅長養獸育妖的洛陽虞家,才能讓自己手下的孫燕,直接淪爲一種笑話。
你的飼養手段和親和動物的天賦,在人家的底蘊面前,不值一提。
虞妙妙負着手,從黑夜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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