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種死倒具備生前的一些道法神通,雖說沒那種將軍倒霸道可怕,卻是最難料理的,因爲它能懂得活人對付它的手段有哪些。
再聯想起雕刻上的那行字:屍身鎮邪祟,功德助飛昇。
這下,徹底對上了,哪怕她沒形體,也依舊是死倒,而且沒形體的……更不知道該怎麼對付。
李追遠覺得太爺做得很對,還是報警好。
警察來了,而且來了很多,因爲這起事件,明面上已導致兩人死亡一人失蹤,雖然那倆老人的死因不是他殺,但事態到底不一樣了。
警方控制了現場,周海被當作犯罪嫌疑人給暫時控制了。
李追遠跟着太爺去派出所做筆錄,做完後出來已是黃昏。
李三江還特意抱了抱派出所的大門,彷彿是擔心不夠,再給自己臨時多摟一些公家氣息,甚至,他還親起了派出所牌子。
這番動作,把門衛室裏的人都看驚了。
可眼瞅着這老頭不是來鬧事的,只能推開窗戶問道:
“老同志,你在做什麼?”
李三江一邊繼續親着一邊回喊道:
“表達敬愛。”
做完這些後,李三江也懶得再回醫院找英子和她媽了,也拒絕了陳小玲讓他今晚住家裏的邀請。
他李三江現在,只想回家。
打出租車回去太貴了,因爲這個點了,出租車司機可不願意給你載鄉下去,除非加更多錢。
李三江就在馬路上攔拖拉機,問他們是到哪兒去的。
李追遠原以爲這種碰邭獾男袪憻o異於大海撈針,剛準備坐下來慢慢等,誰料太爺攔下的第二輛拖拉機,就是給石港鎮送石墩的。
這敢情好,直接順路得一塌糊塗。
太爺給人分了根菸,就招手喊小遠侯上車。
拖拉機“噠噠噠”行進,李追遠和太爺坐在後頭,吹着晚風。
經過市區時,還目睹了城市裏的喧囂。
中途,李三江打了個很短的盹兒,然後醒來,他很高興,主動對李追遠說道:
“小遠侯啊,你太爺我剛迷迷糊糊的又做了一個夢,夢裏又瞅見那女娃娃了,但看不清楚,模糊得很,她也在說話,但我也聽不清楚。
看來,她是離我遠些了,你太爺我快要沒事了,今晚回去再好好燒燒香,把家裏的菩薩都拜拜,徹底和她斷了。”
“太爺,你真厲害。”
李追遠曾懷疑過李三江的能力,但在貓臉老太那句“你太爺已經抬了一手”後,懷疑又被打散。
而且,太爺似乎不管遇到什麼事,他都能有辦法,而且辦法還都起效了。
“厲害個啥呀,要不是看在你爺爺漢侯的面子上,我纔不會跑這裏來,這錢我也都不好意思要了,還白搭上了自個兒的兇險。
虧,虧到姥姥家去了。”
“下次叫我爺不要再……”
“別,又不是每次都遇到這麼倒黴兇險的事兒,你太爺我是端這碗飯的,也不可能頓頓喫大肉,偶爾也得被米飯裏的石子兒磕個牙。
唉,就是本想着這次回去後,給你這伢兒繼續轉叩模F在不敢了,她還沒走乾淨,太爺我可不想牽連到你。”
說着,李三江敲了敲後頭的鐵皮,對開拖拉機的師傅喊道;
“老弟,前頭找個小飯館,哥哥我請你整兩口?”
“這怎麼好意思?”
“嗐,客氣個什麼勁兒,前頭找地方停下,喫了飯再走。”
“好嘞。”
拖拉機在一家小餐館門前停下,下車進去後,李三江先要了一斤黃酒,點了兩冷兩熱,又給李追遠單獨要了一份蛋炒飯。
李追遠把飯喫完後,就坐在旁邊等着,太爺和師傅則嘮起了興致。
李三江又叫店家熱了一斤酒,同時給李追遠要了一罐健力寶。
“啪!”
打開,冒氣的聲音。
李追遠端着喝了一口,李三江問道:“好喝不?”
“嗯,好喝。”
“那咱待會兒買一箱帶回去?”
師傅笑道:“老哥你對伢兒可真捨得。”
這年頭,啤酒瓶裝的檸檬酸這種飲料,瓶子是要回收的,普通人倒是消費得起,但罐裝的飲料,在大部分家長眼裏還是太貴。
“嘿。”李三江摸了摸李追遠的頭,“掙錢不就是給伢兒們花的麼,難道讓我以後帶棺材裏去?”
他沒告訴師傅這是他族曾孫。
“是這個道理,我家那孫子正念着高中呢,我還得繼續開車子,給他把大學學費掙出來,只要他能考得上,咱怎麼着都得咬牙供上去。”
“哎。”李三江無奈地嘆了口氣,摸了摸李追遠的後腦,“可惜了,我這孫子是個腦子聰明的,就是不喜歡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李追遠默默又喝了一口汽水。
快到晚上八點時,晚飯才散了場,這年頭沒查酒駕的,師傅頂着通紅的臉,拿出搖把插入拖拉機發動機裏,然後快速轉動,拖拉機重新啓動。
“來,上車,咱回家!”
重新坐上車回家,李追遠看着頭頂的星空,心裏開始琢磨,薛亮亮現在是否已經到思源村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再細問一下關於河工上那尊神像的事,既然九圩港那口棺材裏躺着的是死倒,別那尊神像……也是。
畢竟,那條河道雖說是現在開挖的,但以前,好像也是水路。
李追遠隱約覺得,這白家,似乎專門搞這種事情。
……
李追遠不在家的時候,秦璃就回到自己老位置,坐在門裏頭的板凳上,雙腳踩着門檻,目視前方。
在她旁邊,柳玉梅正攤着一張紙,拿筆畫着衣樣。
她畫得很好,很傳神,雖說以時下製衣流程來看,顯得很不專業,不過,那些製衣小作坊裏的老裁縫,是能看得懂的。
孫女還在長身子的年紀,衣服就得季季置換,柳玉梅最開心的事,就是每天清晨,把孫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樣她的心情也能美麗一整天。
這時,柳玉梅察覺到身後的秦璃,頭動了,看向麥田間的小路。
柳玉梅放下毛筆,站直了身子。
只見一個穿着藍色襯衫的年輕人,手捧着一沓書卷,走上了壩子。
看了一會兒他後,秦璃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平視前方。
看來這個年輕人,是髒了,但髒得不明顯。
“請問,這裏是李三江家吧?”薛亮亮問道。
“對,是的,他現在沒在家,也不曉得今晚會不會回來,你找他麼?”
“我找小遠,李追遠,他也住在這裏麼?”
聽到李追遠的名字,秦璃的目光再度看向了他。
“他也不在家。”柳玉梅回答道。
“他今晚應該是要回來的,我等他,那個,不好意思,請問廁所在哪裏,我想方便一下。”
“在屋後。”
“好的,謝謝。”
薛亮亮將手中的書卷擱在了桌上,然後小跑着去廁所。
這些書卷都是他在文史館那裏借出來的,目前,這些東西保管得並不嚴。
柳玉梅順手翻開一卷,看見上面用書籤紙標出的記載段落後,眉頭皺起,目光微凝,喃喃道:
“白家?”
隨即,她又將卷宗蓋了回去,重新拿起毛筆繼續畫起了衣樣,可畫着畫着,卻有些心神不寧,遂又停筆,回憶起那年輕人說的是找小遠,自語道:
“這小遠,怎麼會和白家扯上關係?”
也是趕巧了,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聲響。
師傅沒在馬路村口旁下人,而是直接開進去,送到了家門口。
分別後,李三江帶着李追遠走上壩子。
恰好這時薛亮亮方便完回來。
“咦,你怎麼到家裏來了?”李三江很是詫異。
“爺,亮亮哥來給我補習功課。”
“哦,好,這個好,那今晚就讓他和你睡一個屋,小夥子,你喫了麼?”
“喫了的喫了的。”薛亮亮趕忙回答。
“那行。”
李追遠則走到秦璃面前,秦璃站起身,伸出手,主動抓住李追遠的手。
隨即,她的睫毛開始跳動,身體也開始輕微顫抖。
李追遠詫異,這次怎麼牽上手了她還……
“阿璃,放手!”
柳玉梅嚴厲的聲音傳來,見阿璃不聽自己的話,只能對李追遠喊道:
“小遠,放手!”
李追遠抽出了手。
阿璃作勢還要上前,想要繼續抓住李追遠。
“小遠,跟阿璃說晚安吧,我要帶着阿璃休息了。”
“好的,柳奶奶。”李追遠看着阿璃,“太晚了,休息了,明早我們再一起看書,晚安。”
薛亮亮則抱起那些卷宗,拉着李追遠的手道:“走,回你屋說,我查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看着李追遠遠去的身影,秦璃緩緩將舉起的手,放了下去。
柳玉梅嘆了口氣,哄着孫女道:
“乖,他已經沒事了,比那個小夥子都要好。”
……
“嚯,你這書桌上都是些什麼書?”
一進來,薛亮亮就看見李追遠書桌上擺着的好幾摞古書。
“這是我的興趣愛好。”
“真的假的啊?”薛亮亮翻着書頁,“小遠啊,你要是有這個愛好,以後可以考文科,可以去考古。”
李追遠搖頭:“不想呢。”
他不想和媽媽去做系友。
“那你想考什麼專業,難不成和我一樣,選水利,考海河大學?”
李追遠思索了一下,說道:“也不是不可以。”
和水有關。
這所大學,似乎和自己的專業對口。
“那你可得好好學習,海河大學可不好考哦。”
“嗯。”
確實不太好弄,老教授們怕是不會願意讓自己轉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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