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把手從林書友額頭,移到林書友腹部。
“這裏疼麼?”
“不疼。”
“這裏疼麼?”
“疼。”
“昨晚一開始就是疼在這裏麼?”
“不是,好像變化了位置,晚上在更下面點。”
李追遠點點頭。
熊善見狀,長舒一口氣,隨即下意識地問道:“符紙作用殘留在這裏?”
李追遠:“不是。”
熊善:“那是……”
李追遠:“你現在給他送鎮上衛生院吧。”
熊善詫異道:“送衛生院?”
李追遠:“嗯,他是急性闌尾炎。”
不過,誘發因素,倒並非純自然。
首先,辰州符自成一派,和李追遠以前給林書友用的符紙不是一回事。
其次,林書友忘記了這裏不是李三江家而是大鬍子家,他居然敢對着桃林起乩。
這讓白鶴童子很難辦。
受上次自己對童子的誓言訓誡,白鶴童子是既不敢下來又不敢不下來。
所以,在發現自己本人不在這裏,且附近沒實際危險後,童子來了一次“急下急上”。
祂下來了,祂又很快走了。
這讓林書友也不能去跟少年告狀,說祂沒下來。
這一下一上,再配合辰州符特殊的作用功效,等於給林書友五臟六腑都狠狠顛了一下。
他身子骨確實好,耐造,但也顛出了問題,誘發了急性闌尾炎。
熊善把林書友背下樓,跑出屋,大清早地揹着阿友割闌尾去了。
瞧見李追遠回來了,劉姨喊道:“喫早飯啦!”
阿璃已經坐在那裏等着自己了,李追遠在女孩身邊坐下。
潤生走了出來,他剛剛給譚文彬提前在地下存了十幾萬。
不過,出來後,潤生東瞅瞅西看看:“萌萌呢?”
以往,每天陰萌都會起得很早。
畢竟,她不能做飯,但喫飯要是不準時,就有些面上太不好看了,尤其是每天做飯的還是她師父。
李追遠目光落向門窗緊閉的西屋。
心道:還有一個活寶?
李追遠站起身,走到西屋門口,停了一下,見劉姨還在往外端着粥,他就知道,裏頭安全,門可以開。
甚至,陰萌應該也安全。
以前住在太爺家時,劉姨和秦叔就會很謹慎,生怕受到太爺福叩姆词桑F在再加上一個走江的自己……
而且,昨天自己對牌位說話時,身邊的劉姨似乎是受傷了,
所以,他們現在只能更加謹慎。
非必要時刻,他們不會顯露出非常人的應對手段。
但劉姨肯定不會坐視陰萌在她眼皮子底下死掉。
沒敲門,李追遠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陰萌正在昏迷,旁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罈罈罐罐,讓李追遠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落腳。
潤生來到門口,李追遠抬起手,示意他先不要進來。
隨即,李追遠彎下腰,很是小心地把這些毒瓶子收起。
等把周圍處理好後,他才走到陰萌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發現其和上次中毒昏迷時的狀況很相似。
李追遠走到一個小筐子前,裏頭放着的是一些解藥瓶,其數量,相對於整個屋子的毒藥瓶而言,如“滄海一粟”。
陰萌似乎只喜歡研究毒藥,而懶得鼓搗解藥。
李追遠找到了上次那瓶有催吐效果的解藥,遞給潤生,吩咐他用熱水沖泡,一日三次,喂陰萌服下,順便又囑咐潤生跑一趟衛生院,給林書友送些換洗衣物。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走出西屋,來到井邊蹲下,拿起肥皂,開始一遍遍洗手。
李三江關心地問道:“萌侯咋了?”
“感冒了,不嚴重,潤生喂她喫藥了。”
“哦,這個季節,確實容易染風寒。”
李追遠洗了好幾遍後,還是覺得不太保險,他乾脆上樓,大早上地,洗了個澡。
他這樣的人,就算剛殺完死倒,都能在旁邊安生坐下來喫飯,也不覺得晦氣。
但陰萌的毒,不一樣。
洗完澡後下來,劉姨把熱了一遍的粥給端來。
李追遠接過粥碗時問道:“涼粥有什麼壞處?”
劉姨笑道:“反正喫不死人。”
李追遠放心了。
阿璃遞過來一顆剝好的鹹鴨蛋。
應該是先前等自己時,沒事做,乾脆把蛋殼全剝了個乾淨。
李追遠咬了一口,心裏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自己的團隊,在一天時間裏,差點集體完蛋。
這其實是一種必然現象,因爲他們的實力和發展已達到一定層次,想要追求短期內的快速提升,必然伴隨着更大的風險。
不過,確實不能再繼續由着他們胡鬧了,自由也是有限度的。
該定個規矩了,可以允許有自己的想法,但在嘗試之前,必須先給自己打報告,讓自己審覈一下。
得虧現在處於一浪剛過短期無事階段。
李追遠正喫的時候,瞧見太爺準備出門。
但太爺剛走到壩子邊,就瞧見一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騎着自行車過來。
“李大爺,李大爺。”
“你是?”
“我是三新村的,我,三新村吳家三侯。”
三侯意味着年輕人在家排行老三。
“哦,三侯啊,咋了,出啥事了?”
李三江不認識他。
一般他不認識的人來找他,都是爲了那種事兒。
“家裏走了個人,想請李大爺走一趟。”
這是來生意了。
李三江:“幾號啊。”
吳建華:“就今天,李大爺你要是現在沒事,就跟我去一趟,我再給你送回來。”
“今天?”李三江應了一聲,“家裏細伢兒夭了?”
一般情況下,只有孩子夭折,纔會草草下葬處理,不會大肆操辦白事。
“嗯。我大哥的孩子夭了。”
“那成,我去一趟。”
李三江回頭,看向家裏。
潤生喫完早飯就去給林書友送東西去了,熊善在衛生院陪着林書友,秦叔也出去了,壯壯“回了老家”。
這家裏,一下子變得空無一騾。
李追遠這會兒把粥喝完,站起身道:“太爺,我陪你一起去吧。”
李三江猶豫了一下,他平日裏是不會喊小遠侯跟他出去忙活的,但這次確實缺個幫手。
算了,反正不是啥複雜的事兒,快處理快回就是了。
“小遠侯,咱們走。”
吳建華:“我載你們吧,伢兒坐前槓上,李大爺你坐後頭。”
李三江:“還得帶傢伙事呢,你可載不下。”
李追遠把家裏頭的三輪車推出來。
李三江把傢伙事放好後,說道:“小遠侯,來,你坐後頭,太爺我來騎。”
“太爺,我騎得動。”
“細康子,你纔多大啊,身子沒長得好,別用脫了力,這樣以後就虧了。”
李三江不懂練武這種事,但他漫長的人生歲月裏,見過太多小時候喫得不好或者過早乾重活兒,導致長大後發育出問題的情況。
李追遠其實真騎得動,但他也沒有再和太爺犟,乖乖坐到了後頭去。
吳建華在前面騎着自行車帶路,李三江騎着三輪車在後頭跟着。
倆人很沒道路公德心地在馬路邊並排騎,順便說着話。
李追遠則面朝後方,看着車輛。
一番對話交流下來,倒是把吳家的情況說了個清楚。
吳家老爺子叫吳長順,膝下有四個兒子。
老大和老二是第一任妻子生的,老大今年快四十了,老二比老大小兩歲,分別叫吳有後和吳有根。
老三和老四是吳長順第一任妻子死後,娶的第二任妻子生的,老三就是吳建華,老四叫吳建新。
老大吳有後結婚了,但媳婦懷了三次,算上這次,是兩次胎死腹中,一次夭折。
老二吳有根年紀也很大了,一直沒結婚。
吳建華說,是因爲他這個同父異母的二哥,性格沉悶,不愛說話,一直說不上對象。
老三吳建華二十三歲,老四吳建新二十一歲,都結婚了,吳建華的妻子現在還有着身孕。
這次吳建華之所以來請李三江,不是受家裏人所託,而是受丈人和妻子所託,老大家的孩子夭折了,請李三江來做法事去去家裏的晦氣,免得影響到吳建華妻子肚子裏懷着的孩子。
到了三新村,吳家是個合院,吳建華把自行車直接騎了進去,李三江則把三輪車停在了門外對面的路上。
下車取東西時,李三江嘀咕了一句:“這真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啊。”
李追遠知道太爺是什麼意思,吳家老二隻是因爲性格木訥的話,不至於說不上媳婦兒,要說家裏沒條件的話,可後媽生的老三老四這麼年輕卻都已結婚了。
少年幫忙一起搬着東西,走入吳家合院。
這是由一座老平房和兩座新磚房合出來的。
老三老四家,一家住一個新磚房,老大家和沒結婚的老二,與兩個老人一起住老房裏。
孩子的遺體放在一個櫃子裏,擺在屋內。
孩子三歲,得病死的。
李追遠走上前看了一眼,孩子比較瘦,面相有缺,意味着先天不足,大概率在孃胎裏時就沒能孕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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