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五顏六色的毒霧不斷在大蠱蟲身上爆發,大蠱蟲張開口,周圍的毒霧被其完全吸入口中,它的身軀一陣扭曲,也有些許膨脹,但距離毒死,顯然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因爲它生前,是苗疆飼養的頂級毒物。
其仰起頭,恐怖的黑色毒霧擴散,向着陰萌包去,就連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蠱蟲,在觸及到這種毒霧時,也即刻化爲腐水。
……
山洞壁畫處,譚文彬原本正利用着自己兩個怨嬰,帶着大家一起做遊戲講故事。
雖然畫面十分詭異,卻也透着一股子和諧。
這種脆弱的平衡,本可以繼續維持下去,直到血光出現,將壁畫上方被劃出的恐怖凹槽,給進行了填補。
先前還聽話的怨魂們,氣息隨之變得強盛起來,一個個地兇焰迸發,已不再滿足被兩個怨嬰的引導與壓制。
譚文彬抿了抿嘴脣,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清楚,自己再不立刻下決斷,未來將不會再有自己的事。
不再做猶豫,小遠哥不在,那就自行決斷。
譚文彬開始施展御鬼術。
大喝一聲:
“孩兒們,操練起來!”
……
“蛇舅母”是一開始的,它並不難對付,因爲它反應比較遲鈍。
後出現的一隻巨大壁虎,只有前腿和頭,沒有後半截身子,它反應很快,卻身形遲緩。
雖然這兩頭兇獸體形巨大,卻因這身軀缺陷,倒是一直給着潤生繼續周旋下去的機會。
可忽然間,“蛇舅母”原本失去的腦袋,竟以一種血色光影的方式,重新出現,雖不是完全的實體,可這種補全,卻極大地彌補上了其短板。
大壁虎的後半截身子也被血光補全,其身形也變得比之前更加矯健。
陡然提升的壓力,讓潤生失去了先前周旋等待的空間,他一下子被這兩頭兇獸圍攻得,不再有閃躲餘地。
可這時候,裏頭深處雖然一直有動靜傳出,但小遠卻還未給自己發信號。
哪怕聲音傳不出來,但小遠只需要製造一些特定的動靜,以他和小遠之間的默契,也能即刻領會。
然而,就是沒有。
這就迫使潤生,不得不自己做出抉擇。
“噗……”
被“蛇舅母”一尾抽飛撞到巖壁上後,潤生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沒辦法了,他抬起頭,眼裏流露出瘋狂,他要賭一把,賭自己能幹掉這兩頭東西后,還有一點力氣進去幫小遠。
雖然,他很清楚,這幾乎不太可能,先前的他氣門全開的話,或許能斬殺這兩頭兇獸,現在……懸了。
可眼下,他已別無選擇。
氣浪席捲,氣息攀升。
十六道氣門,全開!
……
“哥哥,你的人,現在都在拼命了吧,你猜猜,他們還能支撐多久纔會死?”
李追遠沒回答,只是默默地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繼續保持着這個姿勢。
身前的水晶撞擊,還在持續,而他的屏障,正逐漸縮小,且呈現出將要渙散的架勢。
這,就是老變婆的真正能力麼。
果然,歷史上能讓龍王親自出手對付的邪物,就不會有簡單的。
男孩蹲了下來,他的臉上,出現了一些斑痕,聲音也變得有些老成。
可他卻依舊繼續掐着嗓子,讓自己至少在音調上,聽起來像是個童聲。
“哥哥,你知道麼,一開始,我讓你進到這裏,我第一個目的是,我想取代你。
我想取代你的身份,我想取代你的人生,我想代替你生活。
可當我出生,看見你後,我發現我做不到了,因爲我們看起來的年紀不一樣,這真的讓我好失望。
既然無法取代你,那我就毀了你。
我能感受到你的弱點,但我發現,你的弱點我無法破開,反而被你找到了我的弱點。
可我連毀掉你,都很難。
剛剛真的好危險,差點就被哥哥你殺掉了。
好在,我學東西學得快,這一點,應該和哥哥你一樣吧?”
李追遠開口道:“你確定是自己學的麼?”
男孩聞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李追遠繼續道:“學東西,要麼有書,要麼有人教,你這種忽然領悟出來的,能叫學麼?”
男孩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李追遠:“所以,你現在還要繼續騙自己麼?”
男孩喉嚨裏,發出近似野獸的低鳴。
李追遠:“其實,你心裏很清楚,你自個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啊!!!!”
男孩發出尖叫。
“你給我去死,去死,去死!”
狂暴的水晶,再度轟襲。
李追遠的單膝跪地的身形,開始有些搖晃。
“哥哥,你還能堅持多久?”男孩平靜下來,“你真要把自己壓榨乾麼,真可憐哦。”
李追遠:“想想你的母親。”
男孩:“我說了,她不是我的母親,這麼愚蠢的一個東西,怎麼配做我的母親!”
李追遠:“但她確實把你當做她的孩子,她是想生出一個孩子,她沒想取代你。”
男孩:“這有關係麼?她把我生出來,就是她的原罪,也是我生命中的污點,她必然會被我抹去。”
李追遠:“你忘記她對你的好了麼?”
男孩皺眉:“哥哥,現在你對我說這些,不覺得很可笑很荒謬麼?”
李追遠:“你忘記你們曾在一起的時光了麼?”
男孩眼睛瞪大:“哥哥,你失血過多,產生幻覺了?”
李追遠:“你的母親,已經死了。”
男孩發出一聲冷笑:“我說過了,我會找一個配得上我的母親,我會慢慢找,只要找得夠多,就一定能找到的,嘻嘻。”
李追遠也笑了。
男孩:“你在笑什麼?”
李追遠:“蠢貨。”
男孩:“哥哥,你讓我很失望,我沒想到,你臨死前,竟然會說出這麼多沒水平的廢話,這嚴重破壞了你在我心底的形象,我甚至都要考慮,要不要繼續稱呼你爲‘哥哥’了。”
“你以爲,剛纔的那些話,我是對你說的麼?”
“要不然呢,這裏只有我和你……”
男孩忽然想到了什麼。
李追遠:“終於記起來了麼,我不是你的哥哥,但實際上,你其實一直有一個哥哥,你忘了他了麼?”
男孩的目光開始在四周逡巡。
他在找一件東西,但他沒能找到。
最後,他將目光又看向了身前,身前的李追遠面色慘白,單膝跪在地上,那以鮮血維繫的陣法,將周圍這一塊染成了血色,不僅遮蔽住了視線,更是遮蔽住了感知。
男孩伸手指着李追遠:“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離開陣法轉移到這裏的,你是故意的!”
老變婆的鏡子祕術,以生機作爲獻祭,形成一段特定時間裏的補全。
這足可見,老變婆顛峯時期,那位趙家龍王爲了鎮壓她,付出了多少工夫。
男孩領悟了這一祕術,將其施展,把湖底的原本已經死去的那些陪葬守護者全部補起,讓其以另一種方式復甦。
但他卻疏忽了一點,那就是,這座湖底,要是以補全來論,最強大的那一個,到底會是誰?
曾經的他,雖然被龍王親手斬殺了,可依舊硬生生地,在龍王手底下,爲自己的母親,保留下了一份生機。
老變婆是真的在生孩子,她打算養孩子,而那第一個孩子,也是真的把她當母親,爲了保護母親不惜一切代價。
可他的母親,卻被眼前這個男孩,給殺了!
李追遠:“給你一個機會,替你的孃親,報仇吧。”
說完,李追遠撤除了陣法,頃刻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向後癱坐在地。
前方三根巨大的水晶在沒有陣法阻攔後,即將穿透他的身軀。
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
“啪!”
一道孩童的身影,出現在了李追遠面前。
他只有枯骨,但血光,卻附着在其上,形成了另一種血肉質感。
三根水晶撞擊到了他的身上,頃刻間化爲齏粉。
男孩見狀,扭頭就跑,想要去毀掉祭壇上的血色水晶。
蠱童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其跟前,一把掐住了男孩脖子,將其死死按在了地上。
此時此刻,蠱童身上強烈的殺機,如同實質。
男孩面露可憐地哀求道:“哥哥,我的親哥哥,我們是親兄弟啊,我們是一個孃親生的親兄弟啊!”
蠱童只是壓着他,沒有殺他。
這讓男孩覺得自己還有機會,他馬上目光看向那邊搖搖晃晃站起身的李追遠,喊道:
“是他,是他帶着人要來殺母親,是他害死的母親,我們的母親是被他害死的。
哥哥,親哥哥,你快去殺了他,殺了他之後,我再給你,不,是給我們,把母親再找回來!”
李追遠以憐憫的目光,看向男孩。
“我說過,你很蠢。”
然後,李追遠學着男孩先前一直做的那個動作,手掌向下一揮。
蠱童得到命令,發出一聲嘶吼,直接進行最迅猛的一擊。
“轟!”
李追遠親眼目睹着,那個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傢伙,就這樣在自己眼前徹徹底底地炸開。
他死了,死在了他的生日。
先前,在他施展這一鏡子祕術時,李追遠就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男孩連孃親都不認,自然也就不認他的哥哥,所以,李追遠就故意換了個位置,不惜耗費了這麼多鮮血,只爲了隔絕那座石碑,讓男孩記不起來他的那個哥哥。
只是,男孩可以犯此疏忽,可李追遠不行。
若是讓蠱童就這般復甦,他會殺男孩,但同時也必然會殺自己,殺掉湖底下的所有外來者。
因此,一開始反而是李追遠在偷偷幫男孩鎮壓着蠱童,沒辦法,他真是個“愚蠢的弟弟”。
然而,蠱童的生命層次太高,到底是當年全盛時期,能被龍王出手斬殺的存在,想要以魏正道黑皮書的方法操控他,難度實在太大。
好在,男孩主動進行了配合,他那一句句對老變婆對其母親的褻瀆,激發出了蠱童內心渴望復仇的怒火。
蠱童不僅不再反抗被自己控制,反而主動配合要被自己控制,好殺了這個弒母的弟弟。
殺了人後,蠱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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