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降臨後的童子二話沒說,三步贊下身形轉換,逼近一頭死倒後,一把抓住其衣服,將其後拽。
同時,右手伸出,掌心中出現一道無形漩渦,強行拉扯住另一頭死倒,使得其不得不緊隨自己的步伐。
即使是官將首一脈的老乩童,也鮮有看見陰神大人使用術法的畫面,這就漸漸造成了官將首隻會近戰搏殺邪祟的既定認知。
事實上,人家是會用術法的,但用術法會消耗自身力量,人家捨不得。
現在,童子捨得。
祂心裏必然還有着自己的心思,但祂不得不面對現實。
比起被這少年呼來喝去立規矩,祂更無法接受的是,在自己已經如此妥協承受如此多委屈後,最後因發揮不行,那少年強行給自己的乩童換個陰神。
大年初三的夜裏,林書友晚上不睡覺,去摸增損二將神像的那一幕,已經深深刺激到了童子。
童子一上來就強行發威,將兩頭死倒拉開,開闢了去路。
李追遠再次爬上潤生後背,一揮手,其餘人向裏衝。
那兩頭死倒也就是和白天女貴人一個級別,實力不算離譜,但比較難殺,在此刻,已不值得在此爲它們消耗太多時間。
衝出平臺後,是一座粘稠的水潭。
水潭裏不是水,而是發臭的鮮血。
在腥藖淼竭@裏時,一塊巨大的黑色硬殼自裏頭浮現,這應該是一隻蟲子。
但這蟲子已經死了,其甲殼上,有一處巨大的凹陷,應該是被強行砸破,直接鎮殺。
只是,死去的蟲子雖然未能復活,卻也成了一種新的培育載體。
自其身上,源源不斷的小蟲爬出,有的還撲棱起翅膀,開始飛舞。
“陰萌。”
“明白!”
陰萌抽出驅魔鞭,鞭子在白天的戰鬥中斷了,但重新綁系後,也不是不能用,再說了,她的鞭子現在越來越像是放毒的載體。
她可不像潤生,有那種強大的蠻力,要是她有,反而不會用鞭子了,使鏟子更合適。
驅魔鞭震盪,毒霧散開。
蠱蟲本就有毒,但很顯然,它們對陰萌的毒更爲忌憚,因爲陰萌對自己的毒也很忌憚。
道路開闢後,潤生揹着李追遠跳上了那個蟲殼,再跳到水潭對面。
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山洞上雕刻着一個詭異的圖案,應該是老變婆曾經所在村寨的圖騰。
譚文彬二連跳,也跟了過來,陰萌最後一個過來。
“嘩啦啦……嘩啦啦……”
就在這時,洞口上方,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蟲子,像黑色的瀑布傾瀉。
水潭處的蟲子,在毒霧散去後,也再次逼近。
陰萌知道小遠哥的目的是什麼,這次好不容易碰到專業對口,她必須要抓住這次表現的機會。
只見她拉開登山包拉鍊,裏頭是滿滿當當的各種小瓶子。
有些瓶子上貼着標籤,有些則什麼標記也沒有。
譚文彬看得一陣牙疼,出發前,他是親眼見過陰萌做準備配毒的。
那些沒標記的瓶子,並不是說陰萌看色澤形態就能辨認所以不需要貼標籤多此一舉了,而是陰萌配到一半後……忘記了它們是什麼毒。
其實,團隊裏所有人都清楚,陰萌的毒術使用有些不靠譜。
但沒人去勸說她改一改,哪怕是李追遠,對此也選擇了默認。
因爲一板一眼改好了的陰萌只是一個水平普通的毒師,而按照原有習慣帶着點胡亂瞎來的陰萌,其水平波動會很大,上限很高。
“小遠哥,四九方位!”
這是陣法佈置時的一個名詞,也就是少年給他們創造的“乘法口訣”。
潤生用力點頭,譚文彬嘴裏開始唸誦。
隨即,陰萌開始了。
她先丟出瓶子,然後在空中以皮鞭抽打,瓶子破碎,皮鞭裏夾藏的毒素與瓶子裏的毒素產生了不知名反應,直接炸開。
先是炸出了一團綠色,附近的蠱蟲全部嚇得避開。
潤生揹着李追遠,身後跟着譚文彬,大家同時開始了奔跑,走的是曲線。
每次拐彎時,都意味着身前一塊區域有毒瓶破碎,毒霧散開。
驅散蠱蟲開路的同時,也儘可能地避免了傷及隊友。
潤生奔跑得很認真,譚文彬邊跑邊大聲揹着口訣。
蠱蟲們很害怕,隊友更害怕,因爲陰萌一個手滑,可能就會導致己方中毒。
最終,大傢伙終於衝破了蠱蟲阻攔,跑入了山洞中。
而陰萌,則因爲替大家開路,留在了後面。
看着同伴們離去的背影,陰萌笑了。
皮鞭以自己爲圓心,連續拍打,擊散出的毒霧給自己暫時營造出了一個安全隔離帶。
她出不去,外頭的蠱蟲暫時也不敢衝進來。
她沒有被拋棄感,她反而挺享受這種爲團隊付出和獻身的感覺。
事實上,好幾次在夢裏,她就幻想過這一畫面:
她站在那裏,說道:
‘你們先走,我斷後!’
然後鏡頭先給她一個正面近景,再鏡頭拉遠,給她一個悲壯的背影。
可惜,以往都沒有這樣的機會,更沒有創造這一機會的環境,她無法得到這種獲得感。
上次小遠哥說,是因爲自己的緣故,牽扯到了酆都大帝,自己立了大功。
可問題是,她什麼都不記得,小遠哥和大家也都不記得,這種大功,連回憶都做不到!
這次不錯,總算有個表現的機會了。
陰萌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她這次帶的毒瓶很充足,心裏倒是不慌。
不過,看着毒霧外密密麻麻的蠱蟲,她腦子裏忽地升騰起一個想法:
要不要逮一隻蠱蟲過來研究研究?
她知道,自己的師父,也就是劉姨,最擅長的就是蠱術。
不過那種蠱術脫胎於風水養蠱之法,養的是風水象形蠱,和苗疆蠱不是一道。
劉姨不是沒教過陰萌養蠱蟲,但陰萌是在張家界時才學會走陰,現在走陰時也很喫力,對風水之法的理解也很湵 �
所以,劉姨教了她幾次,給她找了幾隻幼蟲培育,她都把蟲子給養死了。
風水蠱法的蟲子太嬌氣了,陰萌覺得,苗疆蠱蟲抗性高,興許能找到適合自己培育的蟲子?
陰萌目光向四周看去,周圍地上已經有不少先前被自己毒死的蠱蟲了。
蠱蟲是被養出來的,那合適自己的蟲子,不就是被自己毒出來的?
只要能經受住自己幾輪毒素不被毒死的蟲子,豈不就是天然契合自己?
不過,她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裏支撐多長時間,可能等小遠哥他們回來時,自己還得爲他們再次開路,包裏的毒藥可得計劃着用。
算了,等這次事情解決後,自己大不了再下來一次找這些蠱蟲重聚,嗯,讓潤生帶着自己偷偷下來。
離開蟲潭區域的三人,繼續沿着山洞前進。
譚文彬本就因潛水溼過一遍的後背,剛剛又溼了一遍。
“唉,該讓萌萌配點解藥啥的,電視劇裏不都這麼演的麼,提前吞服了解藥,就不怕這些毒了。”
潤生:“你去試解藥有沒有效?”
“得,當我剛放了個屁。”
起初,山洞還比較正常,但越往裏走,山洞裏就出現了壁畫,很粗糙很原始的壁畫,全是以鮮血塗抹,上面畫着各種各樣的怪物和詛咒。
自頭頂中間處,有一道很粗的溝壑,一路延伸過去,應該是曾被人以利器強行破除。
只是,陰邪之物的最大特點是,只要給它以時間,它就能死灰復燃,哪怕恢復不到完整水平,也依舊可以給你帶來麻煩。
嬉笑聲、謾罵聲、野獸嘶吼聲,不斷傳入腥硕小�
壁畫上的東西,從靜態漸漸變爲動態,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它們,本就是封存在這裏的怨念,當作反向門神使用。
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李追遠會選擇停下來,先佈置陣法,再以陣勢一點一點地開拓和鎮壓過去,隔絕其影響。
可現在,容不得這般做。
譚文彬伸手拍了一下自己雙肩,罵道:“你們倆笑什麼笑?”
外頭熱鬧,倆怨嬰也開始加入一起嬉鬧,就跟孩子看見孩子羣在玩,他也就想加入一起玩一樣。
剛罵完,譚文彬愣了一下,隨即,他看見了潤生背上,小遠哥向自己看來的目光。
譚文彬馬上再次拍打自己雙肩:“孩兒們,快,活潑跳躍起來,把那些小朋友小動物都喊過來和你們一起玩!”
倆怨嬰跟隨着譚文彬後,雖然被譚文彬施展過御鬼術,但總體上來看,也是補充遠大於損失,已經比當初他們母親託付時,怨靈要凝實許多了。
這裏的壁畫被人毀壞過,還殘留在這裏的,早已元氣大傷,也就是數量卸啵珕握撈焚|的話,還真遠遠比不上譚文彬的倆義子。
在譚文彬的鼓動聲下,倆怨嬰開始“呼朋引伴”。
品質高,就像是孩子羣裏的大孩子,天然掌握着話語權。
漸漸的,李追遠和潤生耳畔邊的雜音就變小了,視線也恢復正常。
譚文彬不停後退,一邊退一邊勾動手指:“來,都過來,叔叔給你們講故事,講白雪王子和七個小紅帽的故事。”
“走。”
“嗯。”
潤生開始奔跑,沒有阻擋與干擾的他,很快就衝出了一大段距離,周圍巖壁上,也不再有壁畫了。
潤生:“大家,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追遠:“大家,都在成長。”
理性的紙面數據,李追遠一直都很清楚,甚至,他們的發展計劃也都是由李追遠制定的。
可直到真正事情發生,他們能夠一個一個獨當一面時,李追遠心裏也會產生一種陌生感。
或許,這就是走江吧。
一浪一浪拍打過來的同時,大家也在這一浪一浪中不斷變強,一切都在潤物細無聲中進行。
潤生:“小遠,他既然來過,爲什麼不清理乾淨?”
這是潤生憋在心裏想問的問題。
既然那位趙家龍王曾來過這裏,爲什麼不把犄角旮旯都清理掉,還爲後人增添了難度。
李追遠:“這不怪他,以他當時的視角,他是清理乾淨的。”
十二口陪葬棺,他清理了九口,餘下三口打了封印。
蟲潭裏最大的那隻蠱蟲,他給弄死了。
壁畫上的怨念詛咒,他直接破出一條溝壑。
一般人家也就過年前來一次徹底的大掃除,他那一清掃,至少管用上百年,真不能說他做得不夠到位。
但即使是龍王,也只能管他那一代。
碑文上,他自己也寫了:“歲月漫漫,人力有窮。”
有時候,那一代人不是不想把事情徹底做完,相信後人的智慧,其實也是一種無奈。
那淒厲的慘叫聲,越來越急促,似乎已經要到臨產點了。
這意味着,自己等人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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