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那我先回去了,我下午還有考試。”
“加油,爭取拿個獎學金。”
“你也是。”
“我缺勤太多,拿不了的,應該留給更值得的人。”
周云云上前,與譚文彬擁抱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
譚文彬就站在原地,看着女生離去的背影。
“人都已經走遠了,還看呢?”
背後傳來親爹譚雲龍的聲音。
“爸,你來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
譚雲龍躲了一會兒,畢竟看見兒子對象在幫兒子洗衣服,他這個當爹的,實在是不好意思出面,總不能上去說:我來幫你一起洗?
“爸,煙在我褲兜裏。”
“臭小子。”譚雲龍從自個兒口袋裏拿出煙。
譚文彬:“抽我的,我兜裏是華子。”
“呵。”譚雲龍伸手從譚文彬兜裏取出開了封的華子,自己一根,兒子一根,“你這檔次,提得可真快。”
“這陣子忙着和老師拉關係,不拿點好煙怎麼行。”
“你怎麼淨搞這種上不得檯面的事?”
他譚雲龍這輩子不喜阿諛奉承拉關係,結果生出的兒子,卻油裏油氣的。
譚文彬:“還好,這社會像我這樣的害羣之馬並不多。”
“你心裏有數就好。對了,你媽讓你和她以及周云云,過年時一起回去。”
“那你呢?你不回去了?譚主任,這不行啊,剛升官就忘記老家父老鄉親了?”
“過年時忙,我抽不開身。”
“那我也不行,我這裏有人了。”
“你小子。”
“你老子。”
父子倆一起默默抽着煙。
譚雲龍只能道:“那我抽個半天時間,把你媽她們送回南通去。”
“這纔對嘛。”
“真是指望不上你。”說完這句話後,譚雲龍自己就笑了。
這話,他說得還真沒底氣。
“爸,給你拜個早年。”譚文彬拱了拱手,然後把那包華子塞進親爹兜裏。
“你拿去吧,我帶這個不合適,影響不好。”
“沒事,自己躲辦公室裏偷偷抽。”
回到寢室,做了會兒題又背了會兒考點後,譚文彬就又拄着拐出來,去了柳奶奶家。
老太太最近心情越來越好了,喜歡找人聊天說話,而且不喜那種嚴肅的話題,想聊那種家長裏短的。
所以譚文彬還特意收集了學校裏不少的感情故事,也從吳胖子那裏收集了一些老師的家庭傳聞。
每次去,都是和老太太就着瓜子,一嘮一下午,到晚上時,再蹭一頓松香樓大廚的手藝。
這些日子他拄着拐,又喫得好,身上長了好幾斤肉。
“喲,老爺子,忙着吶?”
“哎,譚先生來啦。”
簡單打過招呼後,譚文彬就拄拐上樓,剛進開間,就鋪墊起了氛圍:
“老太太,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和學生談戀愛的老師,事情被撞破了,您猜怎麼着……”
……
李追遠近期的生活很規律。
除了每天早晚飯後陪太爺在村裏散步外,其餘時間,他都用來重新溫習整理自己以前所掌握的陣法、風水和術法。
內核理解加深了,就得重新進行適配,要不然就會出現馬車拉火車頭的情景。
這是一個很複雜繁瑣的體系工程。
因爲絕大部分人,內核理解是落後於哂脤用娴模芏嗳藖阎藐嚪ê褪褂眯g法時,都處於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階段。
李追遠這裏是個特例,更特例的是,他的內核理解居然能在本就很高的層次,再次拔高一大截。
這屬於,幸福的煩惱。
薛亮亮一直住在這裏,他的生活也很規律。
每天天沒亮,他就騎着三輪車出了家,天快徹底暗下去時,才騎着三輪車回來。
回來後就呼呼大睡,累得不行。
天天早睡早起,過得比家裏誰都充實。
弄得太爺都不住感慨:“都快過年了,伢兒的工作還這麼忙,可真不容易。”
不過直到那天起,薛亮亮就沒再出門了,因爲村長召開了會,村裏要劃出一些宅基地,請人工提前蓋好房子。
這是爲了安置以後會被安遷過來的三峽移民。
村裏蓋房子自有專業人員,薛亮亮去主動請纓,改了一些房屋的細節設計。
畢竟每個地方的自建房都有着當地的傳統,薛亮亮希望能保留一些移民那邊的房屋細節,讓他們更有些家的慰藉。
改過設計後,薛亮亮也跟着一起做起了小工。
見狀,熊善去了,梨花還去幫忙煮了飯。
每天散步時,李追遠都會跟着太爺去往房子工地上走走看看。
李三江年紀大了,更曉得這種安遷的不易。
農村裏除了上學的娃娃,大部分人連普通話都不會說,而南通方言又最是難學難懂,外地人安遷過來,想和本地人聊天說話都得連比帶猜。
像房子和地,國家能補,但有些東西,是真的沒辦法補得上的。
今天下午,李三江騎着三輪車,載着滿滿一車的東西以及李追遠,去了一趟鎮上的郵局。
東西都是在家就打包好的,李三江拿出一個小本子,讓李追遠寫郵寄地址。
每個包裹裏,裝的都是年貨,還有一封李追遠按照李三江吩咐,寫的過年祝福和感謝語。
郵寄地,是上海。
那次李三江帶着李追遠去上海看眼睛,途中受過不少人幫忙,這是回謝,去年過年前,也寄了一次。
東西不多,也不貴,用李三江的話來說,人家當初平白無故地幫你,證明本就不是個圖利的人,更願意接這種心意。
從郵局回來後,李三江又騎着三輪車,載着李追遠去石港鎮上買了年貨,不是給家裏買的,而是給李維漢和崔桂英買的。
買完後,他再帶着李追遠去送。
一番折騰,等回到家時,天都已經黑了。
梨花在準備晚飯,上了一天工的薛亮亮在樓上洗澡。
李追遠和太爺坐在壩子上,看着電視。
李三江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包核桃,嘴裏叼着煙,給曾孫剝着。
太爺剝一個,李追遠喫一個,因爲太爺覺得喫核桃能補腦子。
電視機裏的省臺正在播放着新聞,春節將至,記者去商場百貨大樓進行採訪,問的都是些經典的問題,
得到的回應是:
“這年過得越來越沒意思了,平日裏什麼都能喫得到買得到,感覺過年也沒什麼稀奇的。”
“和以前比,現在年味真的是越來越淡了。”
李三江把剛剝好的核桃,遞送到李追遠面前,抬頭看了一眼,用方言罵了一聲:
“勒比日像的東西。”
李追遠現在南通方言早熟悉了,罵人的話也聽得懂,這句話意思就是形容一個人:裝。
薛亮亮這會兒正好洗完澡從樓上下來,笑着說道:
“人是省會,又是在百貨大樓裏採訪的,那被採訪的家裏條件肯定好嘛。
等什麼時候,農村裏的人也說年味越來越淡,過年沒什麼意思了,才意味着大家的日子真的過好了。”
時下村裏,李三江家的生活條件應該是獨一檔,因爲李三江賺得多,也捨得花。
李追遠在家裏住着時,能零食飲料管夠,這是城裏大部分雙職工家庭孩子都得豔羨的待遇。
李追遠看向薛亮亮:“房子蓋好了?”
薛亮亮點點頭:“嗯,蓋好了。”
果然,第二天天沒亮,薛亮亮又騎着三輪車出門了。
再過一天,薛亮亮沒出門,而是乖乖地待在家裏。
因爲薛爸薛媽來了。
李追遠和薛亮亮站在村道上去迎接,薛爸薛媽從出租車上剛下來,帶來的東西都來不及卸,就劈頭蓋臉地開始責怪薛亮亮居然讓他們打車從汽車站到這裏來,這得花多少錢!
原本薛亮亮是準備租一輛車,去老家接他們過來的,但他們不願意,非得自己買汽車票坐過來。
但等到了南通汽車站後,他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按照兒子吩咐打車。
一路上,倆老人看着計價器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只覺血壓都在跟着往上升。
薛亮亮陪着笑臉,幫他們取東西。
倆老人一路絮絮叨叨不停指責,直到來到壩子上,看見了李三江,馬上轉換笑臉,熱情地和李三江打招呼攀談。
薛亮亮趁機和爸媽說自己今天就只請了半天的假等他們,還得回項目工地。
然後,他就又騎着三輪車走了。
李追遠看着亮亮哥瀟灑離去的背影,都覺得他是一個勇士。
熊善夫妻倆收拾好西屋,歡天喜地地正式搬入大鬍子家。
自打那晚他們兒子叫“熊愚”後,夫妻倆每晚都會去大鬍子家壩子上擺供桌,燒點紙。
一天絕大部分時候,孩子都是蕭鶯鶯在帶,除了去燒紙時,夫妻倆纔會把兒子帶過去,燒完紙後,又會把兒子放回蕭鶯鶯所躺的棺材裏。
不過,夫妻倆偶爾地竊竊私語,李追遠也聽到了。
大概意思是,梨花爲什麼肚子還沒反應。
他們上次要孩子時,源於一場沒做措施的意外,畢竟,他們倆也沒瘋狂到爲了帶孩子走江而特意造出一個孩子的地步。
所以按理說,梨花應該是比較容易懷孕的。
孩子現在有人帶着,夫妻倆白天只是做做農活扎扎紙人,對他們倆身體素質而言,這點辛勞只是毛毛雨,所以他們有大把的精力用作晚上使勁折騰。
卻怎麼都沒辦法再折騰出動靜。
李追遠看着在小黃鶯懷裏抱着的孩子。
只能說,有些孩子能當獨生子靠的是國家政策,有些孩子,則靠的是自身功德氣摺�
哪怕自己只在襁褓中,依舊能從源頭上,直接掐斷父愛母愛被分割的可能。
雖然這並不是孩子的本意,但這就是氣哒弑旧淼挠绊憽�
第二天,蕭鶯鶯也帶着孩子,搬去了大鬍子家,因爲潤生他們回來了,她得把棺材牀讓出來。
陰萌開着車,載着那哥仨回來。
潤生能下地自由走動了,但還不能幹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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