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嗯?不先送後頭的客人離開麼?
隨即,李追遠聽到了譚文彬和潤生的腳步。
他們在自己身後,下蹲。
李追遠閉着眼轉身,先將稻草人擺上去,然後自己牽着潤生的衣服。
身側,還聽到了熊善和梨花的腳步,以及孩子的輕聲呢喃。
好像有些過於順利了,順利得像是這位公公被塞了紅包一樣。
所以,的確是這樣,這裏的所有倀,都保留着比較大程度的自我意識。
“小遠哥,我們的計劃安排……”
下山路上,每隔一段距離就站着一位宦官或者侍女。
行進至一處拐角時,潤生抽出兩根香,點燃,往地上一插。
旁邊的侍女和宦官,馬上跑過來蹲下,開始吸。
按照譚文彬的計劃,李追遠趁機快速離開隊伍,跳下了拐角處的一個坑,其實這裏是懸崖的一側,正好有個凹槽。
李追遠剛落地,就聽到了上方有東西墜落的聲音,他馬上轉身探出手,將一個襁褓接住。
這對爹媽,膽子可真大,孩子真是說丟就丟。
不過,李追遠也清楚,那是熊善和譚文彬達成了協議,因爲己方還有兩個人需要接。
李追遠就這樣抱着孩子,在這處凹槽裏坐着。
等了一會兒,上方又有一個人滑落下來,正是林書友。
“小遠哥!”
林書友見到李追遠,可謂喜極而泣,正欲走上來訴說這段時間的緊張與焦慮,結果一個襁褓就被丟了過來,林書友只能先伸手接住。
李追遠:“你帶一下孩子。”
林書友點頭:“知道明白了。”
“萌萌呢?”
“我不知道,我被安排上了竹槓時,纔看見抬我的原來是彬哥,然後彬哥叫我在這裏跳下來,他說他們還得繼續去拉客。”
李追遠微微皺眉,那也就是說,陰萌是由熊善夫妻去負責接的麼?
可問題是,爲什麼陰萌沒有和林書友一起下來?
他不認爲是熊善故意不配合,因爲人家兒子還在自己手上。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
李追遠從包裏拿出紙和筆,一邊寫寫畫畫思索着解決那顆雷的方法,一邊聽着來自林書友的訴說。
大體思路上,和自己猜測得基本一致。
陰萌是忽然學會的走陰。
但不是自己所想的,在火車上或者看管虎哥仨人時實在無聊了。
而是因爲那一場劇本,林書友和陰萌扮演吵架對象,在虎哥仨人面前下魚鉤時,太過全情投入。
吵架是假的沒錯,但吵架的內容,卻都是真的。
萌萌被傷到了。
一路上,只要和林書友換班得空後,她就拼命地嘗試練習走陰。
在強烈的羞恥感刺激下,居然還真讓她練成了。
要知道,陰萌可是被柳奶奶下過“天生鈍感”的評價。
這就足以可見,這次陰萌受到的刺激,到底有多大。
至於虎哥他們仨,雖然是被李追遠製造出來的因果線,但來到這裏後,也確實接上了水流。
百尺鎮沙子村,他們自是找不到的,但他們自己多番打聽下,找了個音似的地兒,前往那裏去尋找,結果這仨蠢貨走錯了路,不僅沒找到那個音似的地兒,還在山裏迷了路。
林書友和陰萌自是跟着他們一路前行,見他們仨迷路了,自然不會干預,反而樂見其成,這樣正好可以繼續消磨時間。
等那仨累了,開始在山裏打地鋪睡覺打算等天亮後再尋出去的路後,就由林書友來負責監視,陰萌先休息。
陰萌睡不着,開始練習走陰,一練,成了。
這成了後第一眼,就瞧見了遠處經過的一支趕屍人隊伍。
對方被“目光”所吸引……
然後,就都接上了。
李追遠懷疑,虎哥他們在的地方,應該距離那三家的老宅不遠,或者正好是位於趕屍人去那三家勾人的必經之路。
不過,那仨倒是被陰萌給牽連了,本來正睡着覺呢,被誤認爲是一起的,接進了隊伍。
但這仨傢伙,霸凌、勒索、猥褻、凌辱、搶劫,啥破爛事都幹過,這樣的人間渣滓,送去鬼窩裏待着,才叫物歸其位。
李追遠知道,面對腳不沾地的那種存在,反抗是很難反抗的,連他都得避着躲着,但他好奇一件事:
“你起乩了麼?”
問這個問題時,李追遠其實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林書友:“嘗試了,但起不來。”
果然,如此龐大的咒力,白鶴童子也是不敢直視的,這玩意兒真捅破了,怕是得直接消去祂的神位,連鬼都沒得做。
但總這麼着也不行啊,童子遇到好解決的就下來,見勢不妙乾脆就不來。
大家都在拼命,憑什麼就你在那兒挑肥揀瘦。
李追遠翻開一頁本子,停頓了一下:看來,該給童子設計一個強制召喚了。
“小遠哥,這孩子真乖,不哭也不鬧的,好可愛。”
林書友逗着孩子,孩子主動伸手,一邊甜甜的笑一邊去抓林書友的手指。
“那你抓緊時間生一個。”
“嘿嘿,我爺爺倒是挺想讓我早點結婚生孩子的。”
李追遠仰起頭,閉上眼。
那玩意兒,到底該怎麼處理?
排又不能排,又不能轉移,一旦泄露到外面,就是一場災禍。
可就算在這裏面爆發,那些老天門先人也都會遭受反噬,化作怪物,衝出去,引發出一場更可怕的天災。
李追遠再次睜開眼,低下頭,拿起筆,開始將各種選擇和影響寫上去。
以他的腦速,其實不用這般做,但他需要權衡。
一番勾選後,李追遠選出了一個當下最優解,可這個最優狀態下的解題思路,讓他自己都有些想笑。
可漸漸的,少年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
似乎,還真的可以,因爲它至少,算是一個方法!
這時,譚文彬、潤生以及熊善夫妻,都從上頭滑落了下來。
還是沒有看到陰萌。
李追遠問道:“萌萌呢?”
譚文彬:“媽的,萌萌是貴客,有一個大宦官專門負責接引去住處,我收買的那個宦官級別沒他大。”
“知道她被安排去哪裏了麼?”
“進宮殿了。”
梨花將兒子從林書友手裏抱了過來,在兒子額頭上,親了親。
熊善開口道:“你的那個手下既然被將軍奉爲貴客,那應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了,至多再做幾天客,就會被安排放出去。”
李追遠明白了熊善的意思,問道:
“你們要走了麼?”
熊善點點頭:“不然呢?”
李追遠:“這裏的事情,和你原先預想的有些不一樣,我在宴會廳看到了一些事,可以說給你聽。”
熊善面露掙扎。
李追遠:“怎麼,聽聽都不願意?”
熊善:“我怕聽完後,我就走不了了,我有種感覺,你們似乎很想讓我留下。”
李追遠坦然道:“我想解決這裏的事,所以我需要人手。”
梨花:“這已經與我們無關了,等離開這裏後,他就會去點燈,然後我們夫妻倆的餘生,只有養育兒子和爲老二老三複仇。”
熊善:“是的,沒錯,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小兄弟,我勸你也少管閒事,需知一飲一啄自有天意,不是遇到什麼事都需要管的,有些事,該發生的,它註定就會發生。”
說完,熊善和梨花帶着孩子,準備爬上去。
侍女宦官們都已經回宮此時宴會廳已經清空了,只需要再進去,從那條瀑布那兒跳下去,就能迴歸湖面。
李追遠看着他們的背影,開口道:“一飲一啄自有天意,你們就不好奇,老二老三,到底是怎麼死的?”
熊善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李追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梨花則更直接,質問道:“你知道老二老三是怎麼被抓的?”
李追遠搖搖頭:“我不知道。”
熊善伸手指向李追遠:“小兄弟,你不該拿老二老三他們在我面前說事。”
潤生和林書友當即站了起來。
譚文彬一把推開熊善的手,問道:“三個人情了,換不來你一個好好說話的態度是吧?”
熊善深吸一口氣,將手指收回,拳頭握住。
李追遠倒是沒生氣,也沒覺得自己被冒犯,因爲他想讓人家留下來爲這件事拼命。
不過,接下來,自己所說的話,也不是在故意騙他們,是自己心底的真實猜測。
李追遠:“熊善,你既在行走江湖,那我就問你一件事,二次點燈就能認輸退出江湖是麼?”
熊山:“這是當然,這是江湖上兴苤囊幘亍!�
李追遠:“江湖原來這麼好說話,遇到浪頭小的,就趟過去,眼瞅着來了一道大浪,哪怕就近在眼前,哪怕已身處浪中,但只要你趕緊二次點個燈,一切危險就消弭於無形了?”
熊善沉默了。
他是野路子出身,很多東西都是自己感悟出來的,對這個,他其實並不清楚,但少年說的,確實有道理,江水向來不會含情脈脈。
李追遠:“要都這麼玩兒,不就亂套了,雖然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次行走江湖的機會,但豈不是人人都能挑肥揀瘦?”
就像,那位白鶴童子。
連自己都看不慣童子的這種見鬼下菜碟的行爲,準備出手解決,天道難道還會放任?
梨花拉動丈夫的胳膊,示意丈夫說話。
熊善安撫了一下妻子,看向李追遠,語氣軟化了些,問道:“你說的這些,確定麼?”
“不確定。所以我才問你,老二老三,是怎麼死的?”
“我怎麼知道。”
“如果真如你所說,只是讓老二老三負責盯梢而已,那他們,真那麼容易翻車麼?”
“這也是我所不理解的地方,我不信那兩家,能如此輕易地拿下老二老三,而且是把他們倆,都拿下了。”
李追遠:“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從與梨花的接觸中,李追遠能感受到熊善這個團隊的素質,梨花雖然帶着一個孩子,但在僞裝、佈置和反應方面,幾乎都無懈可擊。
那麼老二老三,大概率只會比梨花更優秀。
熊善:“你的意思是,因爲我想點燈認輸,所以江水開始制裁我?可是老二老三被抓的時候,我正在這裏,嘗試去封印將軍,我差點就成功了!”
“所以,現在能聽我把我在這裏發現的東西,講完麼?”
“你講。”熊善坐了下來,“我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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