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此,她對李追遠和林書友沒念想,可當她看見譚文彬出現時,她彷彿看見了救星。
“同學,你見過我的,在云云的病房裏,我去看云云的,你記得麼,同學?”
譚文彬點點頭,同時做着深呼吸。
他殺過人了,也殺過邪祟,但那都是在對方發狂情況下,你讓他現在弄死一個不在發狂的,嗯,不是下不去手,而是需要稍做一下心理建設。
“同學,你快救救我,你快幫我說話,我一直被我曾祖母控制壓制,我討厭這個家,我在這個家根本無法呼吸,我原本以爲我去外地上大學就能擺脫這裏,和我的原生家庭做切割。
但我沒想到,我曾祖母還是把我抓了回來,現在她死了,很好,死得好,感謝你來救我,你快幫我和他們說說,我是無辜的,我是被逼的,我和云云是好朋友,和云云在一個寢室,我是她最好的閨蜜!”
在場其餘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趙夢瑤,杖唬粋�人在生死關頭迸發出強大的求生意志,這很正常,但真沒怎麼聽說過生死關頭迸發出如此強烈的蠢氣的。
陰萌不由問道:“你的大學,真的是靠你自己考的麼?”
趙夢瑤馬上說道:“是我曾祖母安排的,她讓一個養在身邊的孤兒,頂替我去參加考試的。”
陰萌點點頭,心裏舒服了,要是這種蠢貨也能考上大學,她心裏還真有些不平衡。
譚文彬問道:“那個幫你考試的人呢?”
趙夢瑤手指着那邊燒成灰燼的曾祖母:“被她害死了,嗚嗚嗚嗚,她可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嗚嗚嗚……”
譚文彬攥緊了鏟子,舉起了手中的黃河鏟。
趙夢瑤見狀馬上喊道:
“不,不,你不能這樣我和云云是好朋友,云云要是知道我死了,她會傷心的,云云要是知道我是被你殺死的,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
你是不是喜歡云云?
你放了我,把我救下來,我回學校,我幫你去追求云云,我幫你把云云收到的所有情書都攔下來,只給你一個人創造機會。”
“呵呵……”
譚文彬被逗笑了,手中鏟子徹底舉起。
“是你,給云云下咒,害得她幾乎跳樓自殺。沒道理,只准你去害別人,別人不能來對你出手的,這是你該的。”
趙夢瑤尖叫道:“我那是爲了幫你,我告訴你,周云云就是個賤人,她早就揹着你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拉拉扯扯了,早就不知道偷偷出去賣了多少次了,虧你還真的真心喜歡她,我是在幫你,怕你被她矇騙,周云云她就是個婊子!”
“謝謝你。”
譚文彬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趙夢瑤腦門上。
然後,
奮力掄起!
堅硬的黃河鏟,對着她身子狠狠拍下。
“砰!砰!”
蠢貨,叫你給人下咒!
“砰!砰!”
賤人,叫你顛倒黑白!
“砰!砰!”
叫你無辜,叫你委屈!
“啊啊啊!!!”
趙夢瑤以一種不擬人的姿態,在地上哀嚎。
因爲清心符的作用,她連痛暈厥過去都做不到。
譚文彬左手撐着鏟子,右手從兜裏掏出煙盒。
每次跟小遠哥出門時,他都會帶上煙,與人交流套近乎套情報時,得拔一根。
嘴裏咬了一根菸,點燃。
深吸一口氣,菸圈明亮向裏燃燒,再從鼻尖裏緩緩吐出。
旁邊,是還在繼續慘叫的趙夢瑤,純當是配樂。
譚文彬抖了抖菸灰,指着她笑着對四周說道:“媽的,讓她幫我做一下心理建設,誰知道她把我心理建設做得太好了。”
再用力抽口煙,將菸頭丟地上,鞋底上去使勁一踩。
然後掄起黃河鏟,對着趙夢瑤的腦袋拍下!
“砰!”
世界安靜了。
譚文彬舉起手,示意:“不好意思,吵到大家了。”
這邊剛結束,那邊也該到了尾聲。
不過,伴隨着田老頭的一聲大叫:“小心,她出來了!”
那個女人,跑出了拱門,來到了廳堂前的院子。
田老頭剛自殘過,才包紮好傷口,一時沒能來得及阻攔,只能雙手向下吊着兩根匕首跟着追了出來。
陰萌抽出皮鞭,林書友快步來到李追遠面前,然後只覺得眼前一黑,潤生更是站在了他的前面。
譚文彬更是提着血淋淋的鏟子,大踏步走來。
壯壯現在覺得自己體內,充滿着力量,甭管多麼強大的邪物,他都能上去碰一碰!
“讓開,沒事。”
李追遠的聲音,熄滅了同伴們的情緒,潤生和林書友也隨之讓開。
女人確實並未攻擊,她站在李追遠面前,喉嚨裏發出沒有意義的音節,似是在哀求。
此時,原祠堂位置,升騰起了一縷縷黑煙,那是咒物的主人死亡後,咒怨也在隨之消解,這亦是一種解脫。
女人也是咒物她還沒死,因爲她還沒把趙溪路殺死,她折磨了很久的趙溪路,現在,還沒讓他徹底嚥氣。
放着最大的仇人不去殺,她跑過來對少年進行哀求。
女人的血淋淋的雙手放在自己雙肩處,不停用力拍着。
活人身上有三盞燈,一盞在頭頂,兩盞在雙肩。
女人雙肩處的那兩盞燈,放的是自己的兩個孩子。
她是趙溪路的咒物,她的兩個孩子則是她的咒物,這也就意味着,當趙溪路死亡時,會將她連帶着她那兩個孩子,一起帶走。
女人是想死的,她想復仇,自己也想得到解脫,但她不希望自己的兩個孩子也隨之消亡,因爲這種消亡……意味着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一個來到這世上不到百日,一個不滿月,還沒真正睜眼看過這個世界。
李追遠看着女人,說道:“你想讓你的兩個孩子與你脫離,想讓他們得以投胎?”
女人激動地點頭。
屋檐上,趙毅開口道:“即使脫離了,他們也無法投胎,不管的話,流落在外就是孤魂野鬼,管的話……除非積攢功德,消去業障,才能獲得轉世投胎機會,來世……能生到一個好人家。”
李追遠抬頭,看向趙毅。
這位趙家少爺,應該是做好了心理建設,再次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不見先前的畏縮和恐懼了。
李追遠直言不諱道:“你試探來試探去的,不嫌煩麼?”
積攢功德,不就是暗指走江麼。
趙毅搖搖頭,說道:“一開始是爲了試探,現在,是我想知道答案。”
他趙毅,是要代表九江趙走江的,可同一個時期,江上只能角逐出一位龍王。
一開始,他是爲了試探對方身份家世;現在,他是想確定,這江,自己還要不要走。
李追遠先沒回應他,而是走到女人身前,雙手結印後,各自搭在女人雙肩處,等再將雙手收回來時,掌心處隱約發黑,似乎還能聽到兩個嬰孩交替“咯咯咯”的笑聲。
李追遠扭頭,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怔了一下,和我有什麼關係?
隨即,他又馬上意識到什麼,說道:“方法不分正邪,只在於使用的人,就算是馭鬼,也能除魔衛道。”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面前。
譚文彬已明白小遠要做什麼,他很乾脆地蹲了下來。
李追遠將雙手倒扣,貼在了譚文彬雙肩。
“養鬼,會折壽的。”
譚文彬笑道:“不怕的,他們倆,不都已經摺過了麼,我空留這麼多,也沒用,反正能補的。”
折不折壽無所謂,主要又能借用鬼魂的力量了,這樣以後的自己,纔不用每次打架時,都先留在後頭。
順帶,這倆也能跟着自己積功德去投胎。
譚文彬站起身,倒吸一口涼氣:“喲,忽然好冷哦……”
“回去再處理調和,先忍着。”
“沒事,能承受得住。”譚文彬輕輕摸了摸自己雙肩,“好像能聽到孩子的呼嚕聲,倆小傢伙這是睡着了。”
女人跪了下來,她不是在下跪感謝,因爲她在長久的折磨中,已經失去了大部分身爲人的能力。
只見她左右兩隻手臂,各自彎曲,哼起了難聽的兒歌,像是在懷念,又像是在告別。
已經被凌遲過一遍的趙溪路斷氣了。
女人身上也升騰起黑霧,歌聲也越來越弱,最後,定格在那裏一動不動,依舊保持着抱着兩個孩子的姿勢。
結束了。
“少爺,少爺,我接您下來。”田老頭舉着雙臂,雙手垂落,準備接自家少爺從屋頂下來。
趙毅沒理會,而是繼續死死地盯着李追遠,問道:“告訴我,你在不在上面?”
田老頭有些不明所以,少爺這是咋了?事兒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家了呀,難不成這幫人事後還要滅口?
糟了,自己的雙手現在廢了!
李追遠再次抬頭看向他,
說道:
“我在江上,你敢下來麼?”
第126章
你敢下來麼?
田老頭心道:嘁,你在上頭就在上頭嘛,和我家少爺下來有什麼關係?
但下一刻,田老頭內心忽地“咯噔”一聲。
江上,
走江?
老頭子身形一個踉蹌,連續往後退,卻又想着少年那幫人就在自己身後,忙不及地腳尖點地,來了一記順滑的原地旋轉。
等面朝對方後,這才放心地繼續向後踉蹌。
“噗通”一聲,小腿撞在了臺階上,一屁股坐地。
老頭子眼睛瞪大,嘴巴微張,神情發顫,連剛包紮好的兩手手腕,也不自覺地滲出了血。
田老頭除了一顆忠心之外,其餘方面都有點遲鈍,可就算再遲鈍也清楚,“走江”這個詞,在江湖上的意義與重量。
尋常門派家族,傳人弟子到一定年齡階段後,離家出宗,有叫紅塵遊歷的,有叫俗世歷劫的,有叫觀雲聽濤的,更有甚者簡單以鍛鍊、雲遊、行走來稱呼。
很多記述古籍裏,比如陰家族譜,記載了幾乎每一代陰家人的出門遊歷的故事,但這裏頭從未有過“走江”二字。
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有龍王家傳人,才能在點燈後,自稱走江。
因爲這條江,人家前輩先人就曾多次走過,路上大概率還殘留着不少當年的“老朋友”“熟面孔”,所以不叫闖蕩也不叫開拓,只是重走一遍先人當年的路,成就自我的同時更是向江河湖海宣告,我家傳承還在,該規矩的給我繼續規矩下去。
九江趙在清朝時是出了一位龍王,但到底未曾真的突破那層規格,江湖上也不承認他龍王趙,其家裏人內部自稱“走江”,真要較真……其實確有自個兒往自個兒臉上貼金的意思。
畢竟你家祖上就只出過一位龍王,還距今這麼多年,哪有什麼“親朋故舊”讓你去走動?
忠僕老頭眼窩子湥疑贍敹家呀浽囂揭惶炝耍麉s直到現在才認出眼前少年這夥人背後可能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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