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再說了,這是下咒,用了咒物,普通人就是想參與也沒那個資格和水平。”
“那我……”
“我現在只希望一件事。”李追遠低下頭,看着自己平整的手指甲。
“什麼事?”
“你帶錢了麼?”
“帶了。”經歷過上次出門沒錢打車回來的尷尬,林書友現在每次出門前都會特意把錢包揣上。
“那邊有商店,你去買點紙和顏料。”
“好,我去買。”
林書友下了警車,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李追遠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他希望兇手背後的門戶,可千萬不要像上次林書友家裏人那般懂事識時務,別搶先蹦出來搞一出大義滅親。
所以這次,秦柳兩家的身份,就先不報了。
自己現在是:南通濠河碼頭插坐,撈屍李。
來吧,
上鉤。
……
天漸漸黑了。
寢室內。
警察已經離開,五個女生或坐在自己牀邊或坐在椅子上,氛圍很是壓抑。
她們看向彼此的目光中,已經帶上了懷疑與謹慎。
童妍妍開口道:“所以,云云,是被人投毒了?”
王璐楠忽然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道:“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到底是誰要害云云啊,到底是誰啊!”
她的年紀在寢室裏最小,模樣也最嬌弱,以往每次哭泣時,寢室裏的姐妹都會過來安慰她。
但這次,沒人有這個心情了,都是大一新生,很多人還是這輩子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對警察。
與電影電視裏所看見的警察形象不同,當你在現實裏面對一個全身警服的人員對你進行詢問時,那種壓迫感和震懾感,是實打實的。
趙夢瑤:“我真的無法理解,到底是誰要害云云,云云是這麼好的一個人,誰能做出來這種事!”
說着這話時,趙夢瑤將自己的目光,在其餘四個女生身上一一掃過。
張馨:“我相信,就算有人要害云云,也不會是我們寢室的,警察不是還會繼續詢問麼,問班上所有人還要問其他人,我們只不過是第一批被詢問的,又不是說投毒的兇手就在我們寢室裏。”
周勝男跳下牀,說道:“反正,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害的云云,不管是誰,我都會弄死她!”
童妍妍彎下腰,她是下鋪,周云云是她上鋪,所以兩人的一些用品都放在一個牀底。
塑料盆被她再次抽出,原本的那塊洗衣皁已經被警察帶走檢查。
童妍妍指着塑料盆問道:“是誰,把一塊新的洗衣皁放進去的?”
大家目光都看向塑料盆,沒人說話。
童妍妍再次問道:“換洗衣皁的人,肯定不會自己出來承認,我想問問,你們有誰看見別人到我這底下來換東西了麼?”
依舊是沒人說話,只是搖頭。
童妍妍抿了抿嘴脣,繼續說道:“如果你看見了,就請現在說出來,不要去試圖包庇誰,因爲她既然敢給云云下毒,那說不定也會給你下毒!”
王璐楠擦了擦眼淚,說道:“我沒看見。”
趙夢瑤:“我也沒看見。”
張馨:“這洗衣皁,是毒藥麼,還是說,昨晚云云用的那塊洗衣皁,裏頭有毒。云云不可能喫洗衣皁的啊,難道是接觸了它就會有事?那妍妍你今早穿的衣服會不會也有問題?”
童妍妍有些疑惑地看向張馨,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馨:“我是擔心你,你看警察先前的態度,明顯就是指洗衣皁有問題,警察剛剛來找的,不就是毒物麼?”
周勝男一臉費解道:“我也沒能搞懂,下毒爲什麼和洗衣皁有關?”
張馨繼續解釋道:“會不會是那種通過接觸就能染上的毒素?”
王璐楠:“要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我們全寢室都可能遭殃?嗚嗚嗚,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變瘋子,嗚嗚嗚……”
“楠楠,別哭了。”周勝男喊了一聲,“哭能解決什麼問題?”
趙夢瑤:“要不,我們寫匿名紙條吧?萬一有誰不好意思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來,我們就寫在紙上,然後一起打開看?”
童妍妍不滿道:“都已經出了這種事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云云都已經躺醫院裏了,要是知道點什麼,還需要給她留臉麼?”
周勝男附和道:“妍妍說得對,都到這個時候,要是看見了什麼卻不敢說出來,那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張馨:“我倒是覺得夢瑤這個提議不錯,爲什麼不試試呢?”
趙夢瑤拿出一個本子,撕下了五張紙,又拿了五根水筆芯。
一張紙一個筆芯,她一個一個地遞送給室友。
等到要遞送給童妍妍時,童妍妍沒接,反而喊道:“真的是純白費勁,有這個功夫,剛剛爲什麼不直接告訴警察?”
喊完,童妍妍就下牀穿起鞋子。
周勝男問道:“妍妍,你要去哪裏?”
“我去學校商店,重新買杯子、牙刷、牙膏還有洗衣皁,毛巾我也要都換掉!”
童妍妍走出了寢室。
王璐楠看着手中的紙和筆芯,問道:“那我們還寫不寫?”
趙夢瑤說道:“寫唄,萬一呢,大家都背過身去寫,寫好後按次序放進這個盒子裏,我們再一起看內容。”
大家都背過身去。
“該寫的都寫好了吧,都別轉過身,一個一個來,放進去,從楠楠開始,然後是馨馨,再是勝男,最後是我。”
等大家都放好後,趙夢瑤搖晃了一下筆筒,然後將四張紙條依次攤開,前三張沒有字,第四張則寫道:
“我看見妍妍換的皁子。”
寢室裏,所有人都沉默了。
周勝男不解道:“誰寫的?”
沒人回答。
周勝男繼續問道:“要是妍妍換的,她剛剛爲什麼還主動提起這件事,問是誰放的?”
趙夢瑤:“會不會是她在故意,俸白劫?”
王璐楠:“需要……需要告訴警察麼?還是說,等妍妍回來,我們再一起問問她?”
張馨下了牀,往外走去。
趙夢瑤:“馨馨,你要去哪裏?”
張馨:“我要去找輔導員,我要申請換宿舍!”
……
童妍妍走出宿舍樓時,一張粉色人形紙飄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正在氣頭上,看都沒看,直接從粉紙上踩了過去。
來到商店,拿了洗漱和生活用品結賬後,童妍妍又拿起擺在櫃檯上的公用電話,撥通了號碼。
櫃檯就在門口,大門左側陰影處,李追遠站在那裏,他的耳朵輕顫,童妍妍的對話全都清晰落入耳中。
她正在給媽媽打電話,說起周云云的事,說今天警察來了,訴說自己現在的緊張與害怕。
她的媽媽則在電話那頭安慰着她。
童妍妍打完電話後,就提着東西回了寢室。
其餘四個女孩在這個夜裏,也都單獨離開過宿舍樓,畢竟都是要出來去食堂喫晚飯的。
每個女孩出來時,都會有一張粉色人形的小紙片,飄落到她們面前。
張馨低頭看了看紙片就繼續往前走了。
周勝男則將飄落的紙片抓過來,然後丟進了前面的垃圾桶。
王璐楠和趙夢瑤看到紙片後,都嚇了一跳,加速跑開。
除了童妍妍外,來店裏打電話的,還有兩個人,分別是王璐楠和張馨。
王璐楠打給的是自己的父親,先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哭哭啼啼地尋求安慰。
她講的真的是絮絮叨叨,還把童妍妍離開後,宿舍裏舉行的寫字條事情也給她爸爸講了出來。
張馨打給的是她的叔叔,她叔叔要麼是校內的某位領導亦或者是有校內的關係,張馨求他幫自己安排換一下寢室,她說她不想再在這個寢室待了。
她叔叔問她原因,她把今天寢室裏的事講了,把除了周云云外,其餘女生,全都貶了一遍。
周勝男和趙夢瑤沒有打電話,這也正常,當下電話還未普及,尤其是對於農村學生來說,想隨時打電話給父母聊天說話,是件很奢侈的事。
童妍妍、王璐楠和張馨,她們仨的家庭條件應該挺好的。
前兩個是直接打電話到自己家去,張馨則是打電話走關係換寢室。
其實每棟寢室樓下面,都有一部公用電話,就在宿管辦公室外的臺子上。
她們三個之所以會出宿舍樓來商店裏打電話,是因爲李追遠讓林書友,把宿舍樓裏的電話線給剪了。
要接,得等明天相關維修人員來排查處理。
至於每個人出來時所飄落的紙人,也是隱藏在樹上的林書友丟的。
夜色漸深,雖然還未到寢室熄燈斷電時間,但也不遠了,外頭路上只有零星幾對情侶還在做最後的私語,商店也在準備關門。
李追遠在長椅上坐下,林書友跑了過來。
“小遠哥,有發現麼?”
“有三個打了電話,沒找到異常。”
林書友撓撓頭:“唉,可惜了,沒關係,小遠哥,你再想想其它辦法,我們肯定能……”
“可惜什麼?”
“不是說,打電話的三個沒能找到異常麼?”
“沒異常,不就說明她們正常麼,排除了三個選項。”
“額……對哦!”
當你把兇手定位成“蠢貨”後,世界就變得很簡單了,再去設計什麼複雜高深的圈套與試探,就是對自己的侮辱。
蠢貨是不會想到自己在着重關注她,這個時候還特意跑出來給“家裏人”打個電話,故意嘮家常表演給自己看的。
她要有這個腦子,就做不出再開封個新洗衣皁丟回去的事。
要聯絡家裏,也該是告訴家裏說,有人似乎發現了她的祕密,先向家裏認錯,再尋求家裏幫助。
李追遠問道:“紙片呢?”
“小遠哥,我觀察到了,王璐楠、趙夢瑤看到紙片時嚇了一跳,童妍妍直接踩過去的,張馨看了一眼就走了,周勝男是直接把紙片丟進了垃圾桶。
所以,按照哥你之前排除的,以及她們的反應,周勝男就是那個下咒的人?”
李追遠從林書友口袋裏,抽出那張粉色人形紙片,放在面前輕輕晃了晃,問道:“爲什麼?”
“因爲她不害怕啊!小遠哥你這是按照標準打小人的尺寸剪的紙人,但凡稍微懂點咒術門道的,都會瞧出來。
但這上面沒寫字、沒綁線也沒畫押,就跟道家人的符紙上壓根就沒符文只是一張標準黃紙,壓根就不需要害怕。
所以,兩個排除法下來,真相就只有一個,下咒的人是……”
“阿友。”
“嗯,小遠哥?”
李追遠彈了彈面前的紙片,問道:“你覺得,這個紙片,可怕麼?”
“我……”
“我特意塗成了粉色,沒用白色或者黑色,就是希望它不要給人可怕的感覺,這種紙片,文藝活動上貼牆上,都很正常,有什麼好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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