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92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看着人消失的窗戶,鄭佳怡感覺今晚像是在做夢一樣。

  不一會兒,陰萌從窗戶口爬出,手裏又抓着一隻蛤蟆。

  接下來,她開始給蛤蟆嘴裏喂毒,這是一種帶麻痹效果的毒藥,效果類似“麻沸散”,但副作用很大,容易把人腦子弄壞。

  所以她刻意地降低了藥量。

  兩隻蛤蟆分別被喂入毒藥後,陰萌用刀片,在鄭佳怡父親和母親的大臂處,切了個指甲蓋大小的方塊,這是直接生挖下一塊肉。

  “這……”鄭佳怡還是忍住了,什麼都沒說。

  一個能從四樓跳下去再爬上來的人,她不覺得會是精神病。

  “來,搭把手。”

  陰萌將一隻蛤蟆的嘴對準鄭佳怡父親的傷口。

  鄭佳怡上前,託舉蛤蟆,讓其繼續保持對傷口的吮吸。

  陰萌則將另一隻蛤蟆,對準鄭佳怡母親的傷口。

  “咕嘟……咕嘟……咕嘟……”

  起初,是黑色不斷從傷口處向其餘方位擴散,但很快,黑色被快速壓縮回來。

  兩隻蛤蟆的肚子,也越撐越高,越撐越大,像是兩隻生氣的河豚。

  在蛤蟆達到承受能力極限時,陰萌將手中蛤蟆丟開,原傷口位置的四周,出現了一圈魚鱗。

  陰萌伸手將其攥住,往外一扯,同時推開鄭佳怡,讓其手中的蛤蟆也脫落,其父親傷口四周也出現了一圈魚鱗,陰萌另一隻手也將其攥住。

  然後,陰萌一個箭步上前,像是健身的人在猛拉划船機。

  “嘩啦啦……嘩啦啦……”

  從鄭佳怡父親和母親的傷口處,被陰萌拉扯出兩條足足有兩米長的魚鱗線。

  等拉到盡頭時,陰萌一發狠,因病房空間有限,她乾脆身子前傾,雙臂繃緊的同時原地前空翻。

  “啪!啪。”

  兩條魚鱗線被扯斷。

  鄭佳怡父親和母親幾乎同時從病牀上坐起,嘴巴張開,自眼耳口鼻處,都有藍色的霧氣噴出。

  隨後,二人又向後栽倒,躺回病牀。

  呼吸都變得平順了,而且昏睡中的他們,臉上也不再有痛苦,反而流露出一種終得解脫的舒緩。

  陰萌從包裏拿出一個蛇皮袋,將魚線捲起,丟了進去。

  兩隻大肚皮的蛤蟆這會兒已經泄了氣,不僅沒死,還顯得很亢奮。

  陰萌將它們放在自己鼻前聞了聞,確認先前喂下去的毒素已經和妖毒中和過了,它們現在無害。

  走到窗邊,將它們往下一丟,伴隨着兩聲“噗通”聲,它們又迴歸了池塘。

  “謝謝,辛苦了。”鄭佳怡對陰萌鞠躬。

  陰萌擺擺手,拿起自己的水杯,扭開蓋子,喝了一口紅糖水。

  鄭佳怡問道:“我爸爸媽媽這就算好了麼?”

  陰萌搖頭:“治標不治本,能好兩個月,但兩個月後毒素再度積累起來,會再次發病,而且會更難去除。”

  如果自己不來,那麼按照目前情況,兩個老人會持續這種狀態半個月後,身體狀況快速惡化。

  “那該怎麼辦?”

  “我知道他們是回老家上墳後得的病,去了多久?”

  “他們在老家總共待了兩個晚上。”

  “住你們自己老屋?”

  “老屋很久沒住人了,要住的話得打掃,不方便,我爸媽是住我大伯家。”

  “喫住也在那裏麼?”

  “嗯,是的。”

  “你想徹底治好你爸媽的病,就帶我回你老家,去你大伯家看看,可以麼?”

  “可以,您什麼時候方便?”

  在見識到這種神奇的治療效果後,鄭佳怡對陰萌很是信任。

  “越快越好,我事情比較多。”

  “那明天一早,我就給我對象打電話,他請好假到這裏接班照顧我爸媽最快也得上午纔行。那我們中午就一起去火車站。”

  “好。”

  “謝謝。”鄭佳怡再次對陰萌鞠躬。

  鄭佳怡開始手腳麻利地打掃病房。

  陰萌在旁邊站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喜歡小動物麼?”

  “喜歡啊,有時路上遇到可憐的流浪小動物,我會把它們帶回家洗澡打藥,收拾好了後,再把它們交給鄰居或者朋友收養,主要我家裏已經養了三隻了,養不下了。”

  “那你平時會去孤兒院麼?”

  “我喜歡做義工,你怎麼知道?”

  “隨便問問的。”

  “哦,對了,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叫陰萌。”

  “陰萌道長。”

  陰萌愣了一下,怎麼是道長,這和自己出發時被給的身份卡不符。

  “我師父是老中醫。”

  “啊?”鄭佳怡很是詫異,“您不是道長的徒弟?”

  “不是。”

  “我還以爲剛剛那些手段,是……原來中醫也這麼厲害。”

  “道長是怎麼回事?”

  “我對象和我商量過,想請道長來做做法事,我就誤以爲你說的師父,就是那位很靈的老道長,抱歉,誤會你了。”

  “沒事。”

  陰萌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紅糖水。

  也就是說,自己今晚要是不來的話,過陣子吳胖子會領一個老道長過來,如果那老道長真有本事的話,他也應該能發現妖毒的端倪,自然也會想着尋根徹底解決。

  然後他就和鄭佳怡一起回老家了。

  再之後,可能就出事了,牽扯到了吳胖子,然後再由吳胖子牽扯到自己等人。

  小遠哥在行動前,特意要求他們所有人都以這種思考方式去進行各自線條的推理,陰萌現在就在照做。

  按照常理,從請老道長過來、老道長去民安鎮、調查、出事,再牽扯到吳胖子,這裏面每一個環節,都挺耗時間,想走完,最起碼得一個多月吧。

  這樣,就和薛亮亮父親的生日日期,勉強對上了。

  陰萌從包裏拿出本子和筆,將自己的想法記錄下來。

  這是小遠哥留下的課後作業,要交的。

  ……

  “如果命裏早註定分手,無需爲我假意挽留,如果情是永恆不朽,怎會分手~”

  原本屬於三個老同學的悲情聚會,因爲譚文彬的加入,變成了四個人的單身狂歡。

  聚會地點,也在譚文彬的要求下,從憂鬱的小酒館改到了喧鬧的唱歌房。

  範樹林呆坐在沙發椅上,看着自己倆老同學和譚文彬縱情唱歌,不知道的,還以爲今天離婚的是他。

  這時,胡一偉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放下話筒:“我去前臺回個電話。”

  譚文彬摟着他肩膀:“一起,我再去要點酒來。”

  二人離開包廂,來到前臺,胡一偉打起了電話。

  譚文彬要了啤酒後,爲了留下來旁聽,又要了一包煙。

  撕開包裝,敲了敲,抽出兩根,遞給胡一偉一根,胡一偉點頭笑了笑,接了過來,等咬在嘴裏後,譚文彬拿出火機,給他點上。

  “謝謝哥們兒……”

  這時,電話接通了,那頭的女人聲音一傳來,胡一偉整個人臉色都變了。

  譚文彬默默給自己點了一根。

  在度過叛逆躁動的青春期後,他早就不抽菸了,可現在得製造一個合理的場景,聽人家打電話。

  “你說。”

  “沒事,我聽着。”

  “呵,現在不忍心說了,以前早幹嘛去了?”

  “你放心,我不會難過的,我正和朋友們唱歌慶祝重回單身呢,我告訴你,曾苗苗,就算沒有你,老子也能過得很好!”

  譚文彬吐出一口菸圈,說實話,他挺能共情胡一偉的,二人是從大學校園到婚紗,結果莫名其妙就被老婆告知要離婚回老家。

  忽然間,胡一偉整個人怔住了。

  隨後,眼淚流出,對着話筒激動地喊道:

  “曾苗苗,你沒有心,你沒有心……”

  電話那頭掛斷了,胡一偉將話筒扣了回去,轉過身,後背貼着前臺瓷磚,緩緩坐到地上。

  譚文彬問道:“胡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苗苗說,她在老家相親了一個對象,下個月就結婚。

  你說,她,她,她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她爲什麼這麼殘忍!”

  譚文彬問道:“那個結婚對象,以前他們就認識麼?”

  “不認識,是今天剛相親認識的。”

  “她這麼說你就信了?”

  “啊?”

  “胡哥,你自己想想,這不胡扯麼。”

  “你的意思是,他們其實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可是離婚時,我問過她,她跟我發誓,她沒有外遇,沒有出軌。”

  “胡哥,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得親自去問問,去她老家,把事兒問清楚。可能,她也有難言之隱呢,你覺得呢?”

  “去她老家,問她?”胡一偉眼神中滿是迷茫,“可是,我早就嘗試過挽留了,但沒用。”

  “胡哥,你的婚姻可以結束,但不能稀裏糊塗,你得爲自己要個明白,去問問她,也問問她將要再嫁的那個人。

  至少,以後心情不好再想喝悶酒時,也有個話頭好挑開。”

  “彬彬……我不敢再去面對她了,我好難受。”

  “沒事,你一個人不敢,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有旁人的鼓舞,胡一偉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好,下個月,在她婚禮上,我要去問個清楚。”

  下個月?

  我要是陪你下個月纔去,那說不定遠子哥他們已經把事兒幹完都回來了。

  “胡哥,你得振作一點,聽我的,明天咱們就去!”

  “明天?”

  “是啊,你想想,還有一個月時間呢,這一天天的,你都得過得多痛苦鬱悶,還有心思去工作和生活麼?

  倒不如快刀斬亂麻,早點去早點問早點把話都說開,人生也能早點翻頁。”

  胡一偉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