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去吧。”
“哎。”
譚文彬走出辦公室,被帶去做筆錄。
一切流程走完,他又被幾位警察一起送回了學校,到商店門口後,當着周圍師生的面,給他頒發了獎狀,這是爲幫其恢復名譽。
同時還有一筆獎金,裝在信封裏。
實際上流程走得沒那麼快,獎金得走程序審批,所以信封裏塞的是報紙。
儀式走完後,譚文彬抱着獎狀走進店裏。
陸壹剛剛在地下室清理庫存,先前的熱鬧沒瞧見,這會兒剛上來,看見譚文彬回來了,驚喜道:“哥們兒,你放出來了!”
譚文彬:“是啊,哥們兒,多謝你替我照顧我爹孃。”
“額,我嘴瓢了,不是那意思,咦,這是啥,獎狀?哦,厲害,你太牛了,我把它裝個框,掛櫃檯上面吧。”
“別,你先幫我保管吧,低調。”
“好好,我懂,哥們兒還是你格局大。”
譚文彬拿着袋子,裝了些喫的喝的,雖然沒付錢,卻也是在櫃檯裏讓陸壹做了清點。
隨後他提着東西回到寢室,敲開宿管阿姨的門,進去和宿管阿姨聊了會兒天,說了些生活上的煩惱,外加自己對母親的思念。
離開時,把喫的喝的都留下了。
回到自己寢室,見小遠哥沒回來,他就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然後去了陸壹寢室。
作爲這間寢室的土地公,他是有鑰匙的。
給林書友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加洗漱用品,用個盆裝着,走出宿舍樓,又來到商店再拿了一批喫的喝的。
等再次過賬時,陸壹疑惑道:“剛剛爲什麼不多拿點?”
“拿多少都得放阿姨桌上。”
“啥?”
“沒啥,以後晚上你盤貨晚歸,宿舍門要是關了,就報我的名字。”
“新來的宿管阿姨你都混熟了?這速度可真夠快的,昨晚她查房時,嗓門可大了,都說她脾氣不好。”
“還行吧,她老公剛出軌了,最近心情差,過陣子就好了。”
“不是,這你都能知道?”
“嗯。”
“那你和你們輔導員,處得也很好吧?”
“還沒來得及熟。”
軍訓他就沒怎麼參加,與上一任導員倒是一起喫過飯喝過酒,然後她就變成了死導。
“那你可得抓緊時間,我看你挺忙的,免不了要逃課請假,搞好關係後,方便批條子。”
“這個我倒是用不上……”
話說到一半,仔細想想,小遠哥能隨便逃課,反正有羅工罩着,自己要是跟着刷臉刷多了,給羅工留下負面印象,萬一人項目不帶自己了怎麼辦?
保險起見,還是得去拉一拉關係,這種東西,爹有娘有遠子哥有,不如自己有。
“行吧,我會的,走了啊。”
知道小遠哥在柳奶奶那兒,譚文彬就沒急着過去,因爲去了就得看見那倆正在接受特訓的奮鬥逼。
再次來到醫務室,進入病房後,發現林書友正呼呼大睡,居然還打着鼾。
“恢復得這麼好?”譚文彬摸了摸自己小腹,“要不,我也給自己紋一個?”
雖然知道自己紋了沒什麼實際作用,但能有心理作用啊。
譚文彬扭頭看了一眼隔壁病牀的簾子,伸手拉開,是個空牀鋪。
打了個呵欠,放下東西后,譚文彬就走出病房,下了樓。
他剛離開,樓梯口就出現了兩道風塵僕僕的身影。
一位滿頭銀髮卻精神矍鑠,一位人到中年仍體格魁梧。
“師父,是他麼?”
“他身上是有練過功夫的痕跡,靈覺也還可以,可說到底,還是有些普通了,不是他。”
“可惜,阿友死活不肯告訴我們,還口口聲聲說,爲我們找尋到了大機緣,讓我們準備好爲他族譜單開一頁。”
“阿友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執拗,一根筋,這就容易被人騙和利用。”
“我觀察過了,阿友身上近期有兩次傷痕,這是被人兩次拿來當槍使了。”
“哼,跟上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敢拿我們家孩子這般使喚,真當將軍沒脾氣麼?”
……
李追遠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沒辦法,昨夜的消耗確實有些大。
起來後,他先去洗了個澡。
柳奶奶爲自己新定製的衣服已經到了,他直接換上了。
餐食是扁豆飯,配一些鹹菜,比較簡單。
原因是劉姨現在,味覺嗅覺等這些都出現了紊亂,暫時不適合做菜。
這就導致柳奶奶家最近的生活水平,直線下降。
不過還好,自己喫飯時,阿璃就坐在旁邊陪着自己,還給自己剝了一顆鹹鴨蛋,算是加了兩道菜。
因天氣不好,李追遠就沒和阿璃去露臺,而是來到書房,將那塊象棋大小的白骨遞給阿璃後,給阿璃講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阿璃手裏握着白骨,抬着頭,認真聽着少年的講述,眼睫毛不時閃動,是她給予少年的不斷回應。
講完後,李追遠伸手,握住阿璃的手。
原本的鬼哭狼嚎,此時變成了竊竊私語。
柳玉梅說得沒錯,的確是欺軟怕硬的一羣渣滓。
走陰。
阿璃將李追遠迎入自己內心。
同樣的平房,同樣的破損牌位。
不同的是,門檻外,除了原本的那處空地,四周,出現了一圈灰白色的霧。
在這迷霧中,可以看見鬼影重重以及“悉悉嗦嗦”的聲響。
它們,都藏在這裏頭。
餘婆婆已經不見了,但門檻外側地上,還留有一盞白燈弧�
李追遠將燈惶崞饋恚瑹艋鹱匀迹l出慘白陰森的光芒,而原本上頭的詛咒之語,也已消失不見。
少年打着燈唬h視四周,
開口問道:
“誰想當下一個?”
竊竊私語聲忽一滯,過了許久,才重新恢復,卻也不復先前密集。
等了許久也沒見到誰主動走出迷霧。
李追遠轉過身,將白燈徊迦霠澘p。
這燈坏孟攘糇牛驙懸葬幔约旱锰嶙潘呷朊造F中,將躲藏在裏頭的東西提出來。
他現在之所以沒這樣,一是因爲潤生和陰萌的特訓還沒結束,自己身邊少了兩個幫手。
二是每一浪剛過去時,都會有一段平靜期,供你喘息舔舐傷口。
而且因爲自己的提前解答,等於提前交卷,留下了更長的休息時間。
新的一浪還沒過來,自己現在就算提着燈贿M去抓一個出來,沒有江水推動,它也出現不到自己面前。
這些玩意兒,一個個都藏得極深,要是那麼好找,柳玉梅早就帶着秦叔劉姨去把這些雜碎給清除掉了,哪可能放任他們到今天。
而自己之所以一找一個準,是因爲自己利用了規則。
把它們列爲題目後,它們就不得不來,算是以衛正道之名,公器私用。
它們,就是自己的題庫。
只要自己繼續一浪接着一浪“自選題”下去,它們會更加害怕,那些被自己走江路上碾碎的就徹底消失了,餘下的那些怕是再也不敢靠過來恫嚇騷擾了。
當然,這也可能因此引發出一個後果,那就是原本不屑用這種手段的強大死倒,興許會借用這一方式,來尋自己這位秦柳兩家的共同傳人復仇。
那其實也無所謂,到時候自己接着就是。
至少現在,阿璃的耳邊,清靜多了。
結束走陰,迴歸現實。
李追遠和阿璃走上三樓,來到供奉牌位的地方。
正式走江,過了第一浪,那自己就來拜拜吧。
可當少年正要行禮時,就看見阿璃已經把中間的兩個牌位取了下來。
“阿璃,先放下來,等我不在時,你再拿。”
阿璃把牌位又放了回去。
李追遠行禮,禮畢後,他走出房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阿璃走出來,懷裏抱着倆牌位。
回到樓下書房,阿璃坐下來,將白骨放在畫桌上,看向李追遠。
“送給你的,你來設計。”
阿璃搖搖頭。
“你打算做了送給我?”
女孩點頭。
“既然是送給我,那肯定也是由你來設計。”
阿璃拿起筆,開始畫起了設計圖。
李追遠看向書桌其它角落,最邊緣位置,有一張長畫卷,背景已經畫好,是阿璃先前“門檻外”的景色。
從結構佈局上來看,阿璃想畫的,應該是那日貼近門檻站着的餘婆婆。
畫桌中間位置,則有一塊小孩巴掌大小的方印原材料,旁邊放着刻刀和圖紙。
將圖紙拿起來,李追遠看見了這塊印章的未來模樣,下四方、上騰龍,雖然小巧,卻極具威嚴。
只不過,印章上的字,並未畫出,應該是阿璃還沒決定好。
自己說的每句話每件事,都被女孩記在心底,她真的在做。
而且看得出,她很投入也很沉浸,只不過以前是爲了逃避,現在則是在享受這份專注與靜謐。
就在李追遠愣神的功夫,阿璃將新畫的圖紙遞給自己。
“這麼快?”
低頭一看,畫紙上,是一枚骨戒。
只需將中間打空,再做一下邊緣打薄,儘可能地維持其本態,所以設計起來,並不複雜。
李追遠看了看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想象着這枚骨戒戴在自己指間的感覺。
心底,還真升騰起了一股期待。
這塊骨頭是燒成灰的餘婆婆所留下的唯一遺落,擁有增幅精神的能力,戴上它後,自己再使用懾術時,效果會更明顯。
阿璃走到畫桌邊角,將放在邊上的那幅已畫出背景的長畫卷給捲起來,丟入旁邊的垃圾桶。
她原先想用這幅未完成的畫,當作少年正式走江後的第一頭死倒的記錄。
可現在,在聽完少年的講述後,她有了更好的畫面。
少年左手端着黑色跳動的水,右手升騰業火,餘婆婆像條狗一樣跪伏在少年面前,等待其最後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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