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雲龍的煙沒了,他走進小賣部買了些飲料零食和兩包煙,一大一小倆孩子在警車裏頭待着,他還真不擔心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等買好東西出來時,他看見貝貝坐在車裏痛哭流涕,李追遠對上他的視線後,對其招了招手。
譚雲龍打開車門回到車上,一邊將零食飲料遞到後面一邊問道:
“怎麼樣,小遠?”
李追遠把手中的紙展現給他,上面記載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描述,以及一些音標。
憑直覺,譚雲龍判斷應該是貝貝對自己真正家鄉的記憶殘留。
“小遠,這個你能……”
“譚叔,我整理好了給你。”
“好,辛苦你了,小遠。那些音標,是方言詞麼?”
“嗯,但我不知道是哪裏的。”
“沒事,這個是能問到的。
呵呵,要是這方言是咱江蘇的或者是咱南通的,那就更好確定位置了。
很多地方半個省甚至整個省都是一種方言,就算有點細節區別但也大差不差的,咱南通一個市就有四五種方言,而且互相聽不懂。”
“嗯,我去參加市奧數競賽時,各校陪考老師在一起聊天時,用的是普通話。”
不是老師們講文明樹新風,純粹是用各自方言聊天,就是雞同鴨講。
李追遠把一罐飲料打開,遞給貝貝。
貝貝一邊抽泣着一邊捧着飲料,喝了兩口後,又哭又笑。
李追遠不禁感慨: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
相似的神情動作,他小時候也會做,而且更注重細節與節奏。
換做其他父母會覺得再正常可愛不過,只有李蘭會不停地拉自己去精神病醫院。
譚雲龍認真開車。
李追遠默默地把紙翻頁,背面寫的是貝貝關於餘婆婆的記憶。
“天上有人在飛,好多人在飛。”
“火人,火人,火人。”
“消失了,沒了。”
“七個小矮人。”
“橡皮泥。”
這些描述,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了。
李追遠知道,不能以太過複雜縝密的解謎方式去解析,而是應該找一種感覺。
可這感覺,卻不是太好找。
先放放吧,李追遠把紙重新翻到另一面,先把貝貝關於老家的記憶做一下整理。
整理好後,李追遠將信息謄寫到另一張紙上,遞給了正在開車的譚雲龍。
“這麼快?”
“嗯。”
譚雲龍掃過上頭的信息:“嘶……像是山西哪個地方來着?我不確定,等到局裏讓他們去驗證一下。”
車駛入局裏,有警員過來詢問:“譚哥,你怎麼纔回來,那邊都在等你呢。”
“路上補了個胎。”
譚雲龍領着李追遠和貝貝下車。
貝貝被女警察接了過去,他一邊跟着女警察走一邊拿着飲料不停回頭看哥哥,可那位哥哥卻轉過身,看都不看他。
“小遠,你先在這兒等我一下,我事情處理好後,再和你一起回學校找彬彬喫夜宵,我會抓緊時間的。”
“好的,譚叔。”
譚雲龍不放心,對前方一個年輕警員招手道:“小周,這是我侄子,你照看一下。”
“好的,譚哥。”小周走到李追遠面前,“來,小弟弟,跟我去休息室。”
李追遠跟着去了。
他原本以爲休息室會是一個比較安靜的場所,正好可以讓自己好好想想。
誰知推開門被帶進來後,才發現這裏有十幾個孩子,幾個小的坐在地上玩玩具,也有幾個和李追遠年齡相仿的還有幾個比他大的,則都各自找着桌子椅子在寫着作業。
所以,這裏是警局裏等爸爸媽媽下班回家的臨時託兒所?
自己,居然被安排到了這裏。
此時,寫作業的和玩玩具的大孩子小孩子,全都抬頭好奇地看着這個新面孔。
“小弟弟,來,我給你拿喫的。”
“不用了,周警官,我不餓。”
“那你上幾年級啊,我給你拿些書看看?”
李追遠笑笑,沒做回答。
辦公桌一側有空位,裏頭坐着一個十三四歲的女生,李追遠在空位上坐了下來:
“周警官,我沒事了,您去忙吧。”
“哦,好,恬恬,你照顧一下新來的弟弟。”
“嗯。”
女生很敷衍地應了一下,然後用拿筆的手收攏了一下耳邊頭髮,繼續埋頭寫作業。
雖說這裏孩子多,但普遍都很安靜,連那幾個玩玩具的小孩也都在靜悄悄地玩自己的,互相間說話也很小聲。
李追遠乾脆在這裏,繼續研究起“貝貝密碼”。
過了一會兒,旁邊叫恬恬的女生,側過頭,看向身邊的男孩,這一看,就忍不住繼續看下去。
無論男女,對漂亮的事物都會有種本能的好感。
一如當初李追遠第一次見到阿璃時,其實,他現在也算是其他人眼裏的“阿璃”。
畢竟他身上的衣服是柳玉梅親自定製的,髮型也是由劉姨裁剪的。
正當她準備開口問這少年是誰家的時,卻看見少年側過頭,看向那邊地上正在玩玩具的幾個小孩。
緊接着,少年又閉上眼,然後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快速書寫。
天上有人在飛——綁着繩索或踩着架子,在頂上轉圈。
火人——噴火。
消失了,沒了——魔術、大變活人。
七個小矮人——患有侏儒症的演員。
橡皮泥——軟骨功表演?
這是……雜技團!
也就是說,貝貝是在陪家裏人看雜技時,被拐的。
而且,貝貝的記憶裏反覆高頻出現這樣的描述,意味着他不止看過一次這樣的表演,他應該在雜技團裏待過一段時間。
因此,有理由懷疑,餘婆婆,就藏身於某個雜技團裏。
雜技團的特徵就是各地巡迴演出,一個地方表演個一兩場,要是觀胁欢嗍找娌桓撸R上就換下一個地方。
餘婆婆以這個身份作爲掩護,行拐賣兒童之舉,很方便。
貝貝記憶裏被餘婆婆打罵和恐嚇過,而且認出了餘婆婆的標準模樣,這就意味着兩種可能:
一是雜技團裏供奉的餘婆婆是其本體,小孩子本就容易看見一些特殊的東西,他受到了餘婆婆的影響。
二是雜技團裏有一個人是餘婆婆的供奉者,其在供奉的同時,還在模仿着她……
不,考慮到這是江水推送向自己的,那就必然存在餘婆婆本體的影響。
那第二種可能就得改成,那個供奉者,可能不是模仿,而是被其附身亦或者同化。
可是,現在問題來了,全國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個雜技團在到處跑,怎麼能確定哪個是餘婆婆待的那個?
這時,門被推開,譚雲龍走了進來,看了看這裏這麼多孩子,臉上有些錯愕。
怎麼把小遠安排進孩子窩了?
在他看來,自家兒子彬彬待這裏比小遠更不顯違和。
李追遠離開座位,走向譚雲龍,二人一起離開這裏,沿着走廊行進。
“小遠,我不知道小週會把你安排在這裏。”
“沒事的譚叔,在這裏幫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也是靠孩子的視角,才找到了那種感覺,對應上了雜技團。
二人來到走廊盡頭的室外,偶爾有人路過,看見這一大一少時,絕對想不到他們居然是在談論案情。
“王朝南對殺害唐秋英並埋屍這件事,倒是認了,但他對孩子拐賣這件事,死不承認,並且堅持認爲‘勇勇’是他的親生兒子。
至於他的妻子,精神上應該有點問題,而且我懷疑買孩子這件事本就是王朝南做的,她對人販子是誰以及和誰聯繫,並不知情。”
李追遠:“早知道,就不該這麼早把王朝南送進警局了。”
“咳咳……”譚雲龍忍不住咳嗽了兩聲,轉移話題道,“小遠,你給我的那些信息我已經讓同事們去調查驗證了,也向可能是那幾個地區的同志們做了通知,稍後我們會把貝貝的名字、照片以及一些細節也一併傳真過去,哦,對了,我們同事檢查了孩子孩子背上有個胎記,這能更好地幫他找到親生父母。”
這時,一位警員跑過來說道:“譚哥,有個王朝南同村的剛主動來局裏說明情況,說王朝南昨晚問他說想不想要兒子,想要兒子的話就先準備好錢,大後天帶他去同安鎮去買兒子。”
“那人有說接線人是誰麼?”
“他不知道,他只接觸了王朝南。他是得知王朝南因殺人被抓了,嚇得趕緊跑來說明情況想撇清關係。”
“通知那邊派出所同志了麼?”
“通知了,但譚哥你可能不知道,同安鎮裏面有個工業園區,那裏常住人口很多,沒確切目標的話,我們的警力就算全撒下去可能也不夠,而且人販子就算在那兒,看到我們這個架勢,怕是也不敢交易了。”
譚雲龍咬咬牙:“還是得撬開王朝南的嘴,這個畜生。”
“譚叔,那你繼續審訊吧,我就先回學校了。”
“嗯?”譚雲龍看着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好,我先送你去警局門口打出租車。”
“好。”
“譚哥,我開車送孩子吧,是哪個寄宿式小學?”
“你有自己的車麼?”
“我……我可以騎自行車的,呵呵。”
“不用了,先去給那個人做一份筆錄吧。”
“好的,譚哥。”
譚雲龍和李追遠走到警局門口。
“小遠,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是。”
王朝南昨天說,大後天帶同村人去買兒子,也就是說後天就是交易時間。
同安鎮人口再多,但想找一個需要在空地上搭建大棚子的雜技團,還是很簡單的,如果真的有的話。
算算時間,貝貝被拐賣過來應該有小半年了,這段時間足夠一個雜技團出去後再回到金陵地界表演。
“小遠,你接下來沒話了?”
“譚叔,我不瞞你,我需要自己先去調查確認一下,確認好後,我會報警的。”
譚雲龍抿了抿嘴脣:“叔叔可以陪你一起去調查。”
李追遠微笑搖頭。
“那至少得讓彬彬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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