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其實一開始等待到救援的希望就不大,因爲救援隊首先要解決的是上面的那條大東西,如今再加上地下河會漲水的特性,把希望放在救援上,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潤生進入門內,下一個是薛亮亮,李追遠在進門前查看了一下旁邊的窗戶,發現和門一樣,都是石頭做的,但色澤依舊豔麗,只是有些暗。

  這意味着,地下河再漲水,也不會漫到這裏。

  這雙門,是固定着的,不能推動,只能一直保留着開口。

  走進去後,屋內的陳設也全都是石頭雕刻,兩排長凳,一張牀,外加一副茶几,上面還有茶具。

  茶壺沒有蓋子,手電筒照下去能看見白色的液體,再抬頭,發現頂端不是平整的,而是有不少延伸下來的石棱,其中最大最粗的那一支,其尖端,正好對着開蓋的茶壺。

  薛亮亮指着茶壺:“彬彬,你的茶。”

  譚文彬好奇道:“這是什麼東西?我好像在雜誌上見過相似的照片。”

  薛亮亮:“石鐘乳。”

  譚文彬:“聽起來很貴的樣子,能喝麼?”

  薛亮亮:“碳酸鈣沉澱物。”

  譚文彬嘆了口氣:“這學名一出來,一下子就沒高級感了。”

  李追遠環視四周,說道:“沒路了。”

  這座石屋並不大,也就正常民房廳堂大小,但開門處就只有進來的那個,其餘三面,全是巖壁。

  譚文彬無語道:“不是,費了那麼大功夫修這麼長的石梯,就爲了擺這個?”

  “大家再找找看,看看有沒有隱藏通道。”李追遠說完,就走向了那張牀,他伸手摸了摸,然後爬上去,拿着手電筒往牀縫隙查看,然後發現這牀沒有縫隙。

  薛亮亮則專注研究茶具,這裏摸摸那裏扭扭:“這裏的東西都是固定的石頭,找找看有沒有什麼不是固定的,說不定會有機關。”

  “好!”潤生蹲下來去檢查那些椅子。

  “好,找機關。”譚文彬邊回應邊打着呵欠走到東側牆邊,伸手揉了揉眼,他不是懈怠,而是真的困了,畢竟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前半夜又在找人,現在應該是後半夜了。

  前幾日,這會兒他應該在帳篷裏跟潤生比賽誰的呼嚕更響。

  下意識地用手靠着牆壁,譚文彬用力眨着眼,企圖驅散睏意。

  等又壓榨起一點精神後,他打算繼續幫忙找,然後詫異地看向自己的左手,愕然發現自己的左手竟然已經沒入了牆壁。

  “我艹!”

  譚文彬本能地想將手抽出來,誰知他越是這般發力,另一頭就傳來更強大的吸力。

  當其餘三人聽到他叫聲扭頭看向他時,正好目睹譚文彬整個人貼在了牆壁上,潤生反應速度夠快了,想要去拉拽他,但手還沒碰到譚文彬,譚文彬整個人就徹底陷進去不見了。

  伴隨着他的進入,牆壁也開始軟化搖晃起來。

  “彬彬哥好像是找到入口了。”

  李追遠說着,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指尖很自然地穿透進去,再往裏伸入一些後,感知到了從內傳來的吸力。

  男孩不僅沒做抵抗,反而主動往前湊了一下,下一刻,他只覺得自己被扯入一片膠質物中,但這種狀態沒持續多久,他很快就被甩了出來,往前又跑了好幾步後才維繫住平衡。

  除了全身又溼透了一次外,沒其它不適感。

  李追遠向前看去,看見譚文彬正背對着自己癱坐在那兒,等自己把手電往上抬時,瞳孔猛地一縮,一隻巨大的蛇頭,就懸在面前。

  “啊啊啊啊啊!”

  譚文彬放聲大叫。

  李追遠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假的,這是石雕。”

  “啊啊啊啊……”譚文彬一邊繼續叫一邊看向李追遠,然後聲音逐漸平息,他的手開始在地上摸索,“咦,我的手電筒呢。”

  顯然,他剛進到這裏後,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直接和這石雕蛇頭來了個面對面,整個人嚇懵了。

  李追遠舉起手電照向地面幫他尋找,卻發現前方照不出來東西。

  “彬彬哥,停下來。”

  譚文彬停了下來,他也看見了,伸手往前探了探:“小遠,前面是懸崖,我手電筒掉下去了。”

  “沒事,人沒事就好。”李追遠走到邊緣位置,繼續探照,可下面太深也太黑了,什麼也照不到。

  這時,潤生和薛亮亮也進來了,二人身上全是水。

  譚文彬馬上提醒道:“前面有個石雕蛇頭,小心被嚇到。”

  但即使有了提醒,當真的把手電照過去時,二人身形也都滯了一下。

  李追遠這會兒已經來到蛇頭下方這裏查看了,起初他以爲這只是單獨的一個蛇頭石雕,事實證明他錯了,是隻有蛇頭延伸到了自己等人現在所在的平臺,其身軀是完整的,只不過朝上豎起。

  蛇身上有密集的鱗片雕刻,很好上手和下腳。

  李追遠指了指上頭,說道:“我們,爬上去吧。”

  沒什麼好猶豫的,因爲目前沒有選擇的煩惱,想離開這裏,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最主要的是,這蛇軀是向上的,符合求生方向。

  四人爬上了蛇頭,像是爬梯子一樣,逐級往上。

  和先前爬樓梯時一樣,一邊往上爬一邊拿手電往上頭照。

  忽然間,手電筒裏照射到上方蛇尾處,站着一道人影。

  又是石雕麼?

  這是李追遠的第一念頭,但很快,事實顛覆了他的認知習慣,那道人影,往後退了,他在動!

  正在爬蛇的四人,顯然都看到了這一幕,畢竟往上爬時大家都是仰着頭的。

  因爲這一變化,四人同時停止了動作,不知該不該繼續上去。

  “小遠?”

  “潤生哥……”

  李追遠話剛起到頭,忽地就感覺大腦一陣刺痛,忍不住將額頭抵在鱗片上,藉助上頭的冰涼讓自己清醒。

  這會兒,自己抓着的蛇身,似乎復活了過來,開始了扭動。

  但當李追遠再次抬起頭時,扭動感又消失了。

  幻覺麼?

  “小遠?”潤生再度發來詢問。

  李追遠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冷靜:“潤生哥,上去!”

  “好!”

  潤生加速上爬,然後來到了上方。

  等李追遠爬上去時,發現前方又是一座平臺,順着潤生的手電筒往前一看,還是一尊巨大的蛇頭。

  “不,不對……”

  李追遠緊咬着牙,他感到了不對勁。

  這時,譚文彬和薛亮亮也爬了上來,二人開始喘息。

  潤生問道:“小遠,還要繼續往上爬麼?”

  李追遠抬起手,示意潤生等一下,讓自己好好想一想,不對勁的地方到底在哪裏。

  他開始回憶起自上樓梯以來的所有細節以及四人之間的各種對話,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而且他開始疑惑,爲什麼自己到現在才察覺出來?

  誰知,就在這時,自己的聲音竟然響起了:

  “潤生哥,繼續往上爬,這就是梯子,我們只要不斷往上爬,就一定能出去!”

  李追遠瞪大了眼睛,到底是誰在模仿自己的聲音?

  可正當男孩想要開口提醒時,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

  他雙手用力掐着自己的脖子,強迫自己發聲能去提醒他們,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做到。

  他想要衝過去拉住潤生,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動不了。

  “彬彬哥,亮亮哥,你們快點啊,再咬牙堅持,上去了就出去了,就不會再累了。”

  “嗯,堅持!”

  “我沒問題,小遠。”

  譚文彬和薛亮亮兩個人繼續向前走,而此時的潤生,已經帶頭爬上了蛇頭。

  你們快發現我沒動呀,你們快發現我不在呀!

  但伴隨着薛亮亮手中手電筒的一掃,李追遠驚愕地看見,已經上了蛇頭的潤生,正轉過身彎下腰,將一個小男孩給接上去。

  小男孩被接上去後,還特意扭過頭,看向自己。

  嘴角,帶着譏諷的笑容。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是這裏,又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李追遠閉上眼,開始嘗試走陰,一般遇到這種特殊的情況時,走陰往往能看到現實裏看不見的東西。

  然而,他失敗了,走陰沒成功。

  這是自己學會走陰以來,第一次嘗試失敗。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

  自己現在其實已經在夢裏了!

  李追遠看向上方,開始按照以前結束走陰的方式,想象自己正在海水中上浮,上浮,上浮……

  他醒了,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水裏,而水位,已經沒到了自己脖子處,距離淹沒自己口鼻已經很近很近了。

  扭頭看向身側,他發現四人全部整齊地站在石梯下,連第一層臺階都沒上過。

  潤生、譚文彬、薛亮亮三人還閉着眼,毫無察覺。

  莫名的,李追遠察覺到身後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他馬上在水中轉過身,看向身後。

  原本應該背對着石梯的婦人啓門石雕,此時居然變成正對着石梯。

  最開始,她露出的是右手右腿和右半張臉,另一半則全都和石壁融合。

  現在,她露出了左手左腿和左半張臉。

  這一側的臉,嘴角上揚,帶着譏諷的笑容。

第66章

  李追遠沒有去嘗試叫醒潤生他們,因爲根據自己剛剛的親身經歷,他清楚這次四人所遇到的不是普通的瘴,而是陰瘴。

  前者可以類比成現在遊樂園裏的普通鬼屋,給你身臨其境的感覺,後者則更高檔,帶着明顯的互動性與引導性。

  先前在“夢”裏,分明有人在刻意引導着他們前進,最明顯的例子就是,譚文彬說想有什麼,它就給你安排什麼,其實想要的目的,就是讓人一直刻意沉浸在夢裏頭,隔絕掉現實的正在發生。

  這種狀態下,身體和精神之間的分割很是明顯,連自己都能無法察覺到是走陰狀態,說明靠外界的身體刺激根本達不到精神意識層面。

  另外,自己要是執意去推晃企圖喚醒他們,一不小心還容易把現在還站着的他們推倒進水裏,本來人家站那兒距離被水淹沒還有一段時間,這樣一來等同於提前判個死刑。

  掃一眼潤生他們,再掃向婦人啓門石雕,她那陰慘慘的嘲諷笑容,是那麼的寫實與細膩。

  李追遠下意識地想游過去,看看能不能把石雕推回原位,亦或者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蓋石雕身上,以期能中斷掉這種作用效果。

  可當這種念頭在腦海中升騰而起時,李追遠立刻用力搖頭。

  若是普通的探險者、求生者之流,按照這個思路走是正常的,可這並未脫離傳統的應試者思維。

  李追遠沒去遊向石雕,而是向石梯游去,然後拾級而上,走到水面之上,轉身,對着下方的潤生他們以及更遠一點的婦人啓門石雕,坐了下來。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冷靜,各種已掌握和可推測的信息在他腦子裏快速咿D,他一邊重新梳理着這一切一邊以風水格局之法推演面前的局面。

  前者,沒梳理得通,卡在了蛇尾處那道出現又離開的人影身上。

  後者,也沒推演得出,因爲眼下四周的風水格局並未有明顯清晰的變化。

  但李追遠並未因此感到氣餒,失敗有時候也是一種試錯,當一條最主流的思路發現被堵死時,那先前的岔道就算再不合理再可笑,都意味着可能是真的。

  夢裏的人影,可能沒那麼重要,因爲它的思路只是在模仿與引導,樓梯上頭出現一間屋子,屋子裏出現石鐘乳,已經夠不合理的了,接下來的蛇雕居然一連用了兩條,說不定接下來還有第三條第四條。

  如此精細宏大的雕工製作,真就一直拿來當梯子是吧,偶爾一次拿古董字畫燒個茶喝還能稱得上“雅趣”,一直燒一直燒,那就多少腦子有點病。

  有主觀引導,卻不似人爲,脫離當局者迷後,甚至覺得有點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