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葬禮一結束,他就回來上學了,畢竟屍體沒呋貋恚矝]什麼繁瑣的事。
“小遠啊,你喫了麼?”吳新涵笑着問道。
“校長爺爺,我喫了。”
鄭海洋有些侷促地站起身,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很感激校長上午特意找到他,請他中午一起喫飯聊天,但他還是無法適應這種氛圍,應該是大部分學生,都會很不自在。
但換個角度,身爲校長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彬彬哥也回來了。”李追遠對鄭海洋笑着說了聲,然後就走進隔簾裏,躺上彈簧牀,閉上眼開始睡午覺。
他很快就睡着了,還做了一個夢。
夢裏自己正站在甲板上,自己似乎變高了,和現在的彬彬哥一樣的高。
他手裏牽着的是阿璃,身側站着的是翠翠;
更遠處,還有潤生與譚文彬,他們身後,還有不少人影,卻看不真切臉。
船在一片區域下錨停了下來。
夢中的他,踩在船舷邊,手指着下方:“就是這個位置了,做好準備,我們下去!”
身後,一袘鹇晜鱽恚会崴腥硕奸_始穿起潛水裝備。
李追遠自己也穿了一套,將面罩戴上去後,他的視線產生些許模糊。
有人順着船梯往下,有人乾脆縱身躍下去。
李追遠選擇後者,縱身一跳。
“啪!”
落水的瞬間,他坐起身,醒了。
簾子被揭開,吳新涵滿臉慈祥地問道:“做夢了?”
“嗯。”
“累了就多休息休息,難爲你了,學校給你的擔子太重了。”
“不是的……”
李追遠真不好意思說自己累,畢竟自己上課時要麼睡覺要麼在看課外書。
“小遠,這是學校給你的獎學金和補貼,詳細目錄單在裏頭,錢也在裏頭,你拿回去後,交給你家長。”
“謝謝校長爺爺。”
“那個,這是……”吳新涵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錢,“這是我以爺爺的身份,私人給你的零花錢。”
“這個我不能要。”
“你拿着,週末競賽,加油,我已經讓人訂做熱烈慶祝的橫幅了,那個,別怪爺爺給你壓力。”
“謝謝爺爺。”
李追遠接過錢,他沒什麼壓力,就算其它學校也有天才學生參賽,他也不擔心,畢竟以前全班都是天才。
“是爺爺謝謝你。”
吳新涵長舒一口氣,這錢就是他自己願意給的,所求的,就是開會時可以盡情陰陽怪氣。
“校長爺爺,我去上課了。”
“那個,我看不用了,第四節課快打鈴了。”
李追遠驚訝了一下,自己居然睡了一整個下午?
睡了一整個下午的影響就是,回家後晚上自己睡不着了,就和阿璃一起畫畫到深夜。
阿璃坐在那裏,當自己的模特,自己畫她。
但畫着畫着,卻始終不滿意,撕去了好多張紙。
這使得坐在那裏的阿璃,都有些愧疚不安,投向李追遠的目光裏,帶着問詢:是不是她哪裏做錯了?
“阿璃,就是你的錯,你太漂亮了,也太有氣質了,我水平太差,真的畫不出來。”
女孩蹙眉,微微嘟起嘴,像是在瞪男孩。
“呵呵呵……”李追遠笑了起來,現在的阿璃,能聽得懂正反話了。
其實,確實是這樣,好看的東西其實是比較容易畫的,主要是這氣質。
阿璃的氣質一部分是天生的,一部分是柳玉梅後天培育出來的。
在當下這個年代,人們從生活習慣到服飾風格,也不管適合不適合自己,反正全都跟風學習西方的審美,穿傳統古服的是少數中的少數,也就舞臺上才能看見了。
李追遠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現在畫阿璃,確實太難了,但就算自己畫技繼續長進,阿璃也會長大,到時候又是另一種氣質風格,大概率會變得更難畫。
要不,再換一個對象先練練手?
將阿璃帶回樓下東屋,柳玉梅穿着白色的睡衣打開門,問道:“畫呢?”
“沒畫出來。”
“是我們家阿璃太好看了。”
“是的。”
回到房間後,李追遠也沒急着上牀休息,而是重新鋪開紙,調好顏料,拿起筆,開始畫了起來。
這次,他畫的是——小黃鶯。
畫了一半後,李追遠感到睏意終於來了,這才放下筆,上牀睡覺。
晚風透過紗門吹進來,搖動着畫紙,輕輕捲起一角。
像是有人正站在畫桌前,仔細地欣賞。
……
市奧數競賽的日子到了。
和以往匆匆去再匆匆回,低調謙遜的風格不同,這次石港中學搞來了一輛大巴車,車身左右都掛着橫幅,連車頭上,也掛着紅花。
總之,很土,很囂張。
除了陪考的老師外,吳校長這次親自帶隊,上車後就先打氣,又分發起水果麪包和飲料。
考點在平潮中學,學校很大,也很氣派。
在教室落座後,李追遠就將自己目光看向窗外,那裏有一排銀杏樹,很美。
卷子發下來後,李追遠還沒捨得回過神。
監考老師走過來,輕輕敲了敲桌面以作提醒。
李追遠低下頭,拿起筆,寫上自己姓名後,快速答題,然後交卷。
出了教室後,他在銀杏樹下又站了好久。
但等出考場時,他依舊是第一個,仍然速度驚人。
各個學校的送考車都停在操場上,各個學校的老師們也都聚在一起,抽着煙聊着天,彼此間看似客氣,實則脣槍舌劍。
考場,是學生的戰場,更是老師們的戰場,一定程度上,學生年少往往不太懂事,老師們對這場戰鬥反而更有代入感。
李追遠出來時,閆老師就趕忙端着水和喫的小跑過去。
吳新涵不在這裏,他在這所學校的校長辦公室裏待着,接受着對方的陰陽,同時也在蓄積着自己的怪氣。
周圍一衅渌麑W校的陪考老師看見這麼一個小孩子出來,都紛紛露出驚愕的神情,心裏都升騰起不祥的預感。
要麼,你覺得石港中學的老師徹底自暴自棄,把校長的孫子拉過來體驗考場氛圍。
要麼,就是這孩子來頭很大,非常不一般。
很顯然,沒人會傻到去相信前者。
都是教育圈子混的,沒喫過豬肉那還能沒見過豬跑麼,自己沒教過神童,咋可能沒聽說過神童的故事?
同時,大家又深深疑惑,這樣的孩子,怎麼會落去鄉鎮中學?
隨即,大家紛紛開始主動找閆老師套近乎,打探小男孩的來歷,那語氣口吻是真客氣和尊重,不是裝的。
笑話,人家都拿出祕密武器了,現在再拿大,豈不是自己主動把臉送過去,方便對方考試成績出來後打?
閆老師很開心,內心無比雀躍,也慶幸吳校長不在,讓他一個人享受行桥踉隆�
作爲以前的重在參與、着重陪跑的透明存在,他吳校長都打腹稿了,他老閆哪能不準備點小作文,數學老師也是有文采的嘛。
“哎哎哎,你們言過了,真的言過了,這不算什麼,不就是個市裏的競賽麼,不值得高興,以後還有省裏和全國的呢,那才值得稍微慶賀慶賀。”
李追遠在大巴車上躺了好一會兒,考試結束鈴才響起。
確實有提前交卷的,但很少,大部分學生都是最後才交,比如本校的學生,更是被閆老師與吳校長聯合要求,不準提前交卷!
當然,小遠不在此列,因爲他是助教。
返程的車上,閆老師和吳校長開始詢問其他學生的考試情況,得到的反饋比較正向。
畢竟是本校數學尖子生,又經歷了針對性題型模擬,考出效果那是很正常的事。
吳校長高興得很,在車上還帶頭唱起了歌: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回到學校已是下午,吳校長大手一揮,示意考生今天提前放學。
李追遠還是回到教室,等放學後和譚文彬一起走出校門。
校門口,看見了坐在摩托車上的譚雲龍。
譚文彬一下子就慌了,趕緊將小遠護在自己身前。
譚雲龍下了摩托,指了指自己兒子,又指了指遠處的垃圾桶。
譚文彬一個敬禮,立刻遠離。
“譚叔,是出了什麼事了麼?”
“鄭海洋的媽媽,在精神病院裏死了,是自殺。”
“怎麼會?”
李追遠不信,她已經瘋了,而且屬於主動接受的瘋,對於她而言,接下來的目標就應該是苟活下去。
“昨天她有個探訪記錄,在你複述的她那個故事裏,這個名字出現過很多次,按故事描述,他應該留在海底的。”
“是誰?”
“朱昌勇。”
第55章
“譚叔,確認是朱昌勇本人麼?”
“不能完全確認,但大概率,是他本人。
因爲對方申請探望時,提供了與鄭海洋他媽媽曾作爲同事的相關證明材料以及合照。”
“精神病院有留存麼?”
“沒有。”
精神病醫院在看管力度上確實更嚴,但那只是對內而不是對外,而且,來自病人家屬的外界探視頻率,本就非常之低。
不少家庭把家裏精神病人送進去後,都希望遺忘掉這個人。
“譚叔,確認是自殺?”
“她的自殺方式是,當懈詈怼!�
李追遠將自己衣領子往上提了提。
那就是自殺了,畢竟要是有其它隱情或黑手的話,是不會做成這種呈現方式的。
“譚叔,這個朱昌勇,沒有誘導或者教唆嫌疑麼?”
“法律裏是有的,但如何裁定呢?鄭海洋的媽媽本就是精神病人。當地派出所能做的,就是找他來問話,他在申請表單上,倒是留下了地址和電話,不過卻是旅館的。”
李追遠抬起頭,看着譚雲龍,他忽然明白了譚警官來這裏的真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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