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1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太好說清楚,但總歸是解決了。”

  “那就好。”柳玉梅微微側着身子,看着男孩,“你氣色不太好。”

  “可能是沒休息好吧。”

  “不,像是睡多了,你走點心,睡多了對人也不好的,容易睡糊塗,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做夢。”

  這時,東屋的門開了,阿璃站在門口。

  有些古人的詞句總覺得是誇張,可當你在現實裏真的見到後纔會發現描寫得是如此貼切,比如那句天然去雕飾。

  習慣了看阿璃打扮好的模樣,眼下這種剛洗完澡出來的她,分外清麗精緻。

  李追遠臉上露出笑意,有她在,自己怎麼會分不清楚夢和現實呢。

  柳玉梅冷不丁地說道:“我年輕時,和阿璃一樣好看。”

  李追遠接話道:“您十歲時爺爺就看上您了?”

  “小子,討打。”柳玉梅伸手,要拍李追遠,李追遠避開了。

  阿璃走過來,柳玉梅站起身,準備幫自己孫女裝扮梳理。

  誰知,她孫女直接跟着男孩跑進主屋上了樓。

  一時間,柳玉梅有些尷尬,可站都站了,那乾脆就伸了個懶腰。

  “喲,大晚上的,鍛鍊吶?”

  李三江和譚文彬推着空車回來了,他們剛剛一起去給人送了桌椅碗筷。

  柳玉梅:“老胳膊老腿了,就得多動動。”

  “是得多動動,家裏騾子生病了,我送一趟感覺真累。”李三江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抽出煙點上,他需要緩緩。

  譚文彬則問道:“小遠回來了麼?”

  “回來了,剛上了樓。”

  “好的,奶奶。”

  譚文彬沒上樓去找小遠,而是跑到了工房。

  一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

  “喲,潤生,你好不厚道,居然在這裏偷偷地烤肉喫。”

  說着,他伸手從爐子上捏起一塊,吹都不吹直接送入嘴裏。

  “呼呼……好燙……好燙!”

  潤生:“……”

  “脆脆的,不錯,你這是在烤豬皮麼,怎麼不準備點蘸料,沒辣椒弄點鹽也好啊。”

  “好喫麼?”

  “好喫啊,肉質挺新鮮的。”

  “那要不要再來點?”

  “廢話,那當然。”

  “來,你想喫哪塊,我給你切。”

  潤生將案子上的兩套皮衣擺出來,“栩栩如生”。

  他剛正按照小遠的吩咐,進行銷燬呢,誰知譚文彬一進來就上手喫了,他連提醒都沒來得及。

  譚文彬看見躺在案子上單薄的兩個人。

  神情呆滯了足足半分鐘,嘴裏卻還在麻木地咀嚼着。

  最後,他低頭把嘴裏的東西吐出來,捂着自己脖子:

  “嘔!!!”

  “廁所就在隔壁,去那裏吐。”

  彬彬不爲所動,蹲在地上繼續幹嘔。

  潤生不想他把這裏弄髒,乾脆將彬彬提起,送進了廁所,讓他扶着龍椅放聲大吐。

  回到工房後,潤生將餘下的皮衣全部切好,然後分批次放進爐中。

  銷燬是銷燬了,但事後爐子也得清洗一下,不然裏頭掛滿了油。

  一臉蒼白的譚文彬回來了,他看了看已經空蕩蕩的案子,問道:“我剛剛是幻覺,對吧?”

  “沒啥事的,髒肉而已。”

  “不是,你是真喫這玩意兒啊?”

  潤生搖搖頭:“我不喫。”

  “呼……”譚文彬舒了口氣。

  “這肉不夠髒,沒醃入味。”

  譚文彬癱坐下來,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說道:“我總覺得你們在騙我。”

  “騙你什麼了?”

  “從頭到尾,好像都是一出情景劇,關鍵時刻我就被丟開了,我到現在都沒見過會自己動的死倒。”

  “你就當是在騙你吧。”

  “但又不像,小遠不會拿這種事騙我的。”

  潤生伸手摸了摸譚文彬的額頭,關切地問道:“你食物中毒了?”

  譚文彬很委屈地搖搖頭,他是見過李追遠一邊聽自己念數學題一邊同步說出答案的。對於準高三生來說,這一幕,比見到會動的死倒還神奇。

  “潤生,現在能告訴我昨晚發生的事麼?是小遠叫我來問你的。”

  潤生點點頭,將昨晚和今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後,譚文彬的臉,更白了。

  “所以,我今天遇到的那兩隻水猴子,其實是死倒附身的?”

  “還需要問麼,皮你剛剛都喫進嘴裏了。”

  “不要提那件事,我都已經忘了。”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不,沒有了。”譚文彬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腳步踉蹌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裏?”

  “去小賣部打電話,叫我爸來接我回家。”

  譚文彬走到壩子上,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摸出煙叼在嘴裏,可這火柴擦了好多次,都沒能擦出火花。

  他剛剛只是開個玩笑,怎麼可能打電話叫他爸來接他走呢,這次沒能看見死倒,那下次總歸是有機會的。

  這種感覺,就像喜歡喫辣又不能喫辣的人一樣,辣得很痛很難受,卻又忍不住想繼續嘗試。

  “嚓!”

  打着火了,譚文彬馬上低頭湊過去點燃。

  轟鳴聲傳來,一輛警用三輪摩托車開到了壩子上。

  譚文彬叼着煙抬起頭,與譚雲龍對視。

  “吧唧。”

  嘴裏的煙掉落在地。

  譚雲龍下了警車,走過來,來了一記父愛一踹。

  “砰!”

  譚文彬被踹翻在地,壩子平整,他滾了好幾圈。

  “我把你放這裏來,是讓你在這兒抽菸的?我看你是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譚文彬反駁道:“爸,你不也在公車私用。”

  “呵。”譚雲龍開始解皮帶。

  “咋了嘛,咋了嘛。”李三江走了出來,拉住了譚雲龍,“對伢兒別總上手,萬一打壞了怎麼辦?”

  “大爺,這傢伙剛蹲這裏抽菸呢!”

  “哎,是我剛給伢兒拔的,逗弄他玩呢,伢兒根本就不會抽,你要打就打我吧。”

  “大爺,你可不能這麼護着他,孩子太慣着了,會不學好的。”

  “我家小遠侯我就慣着的,我覺得他挺好的。”

  “那能一樣麼?”

  “都是伢兒,有啥不一樣的。”

  “我做夢都想有啥不一樣的。”

  “來,坐,晚上留下一起喫飯。”

  “不了,大爺,我是來公幹的,有個戲班子,中午在平潮鎮那邊出了車禍,車子過橋時撞破了護欄掉河裏去了。”

  “哪家戲班子?”

  “昨兒還在思源村演的。”

  “哦,這家,人呢,人咋樣?”

  “都死了。”

  “嘶……咋會這樣。”

  “只是起單純車禍,但死的人太多了,我就來這裏例行公事走訪問問,昨天演出時沒出什麼事吧,比如吵架打架引發矛盾什麼的。”

  “沒,沒有,他們昨兒演得挺好的,估摸着演了一宿沒閤眼,疲勞駕駛了。”

  “嗯,這幫人身份有點特殊,是外省的戲班子。”

  “估計外省活兒不好乾,來這裏尋活兒來了,唉,可惜了。”

  “行了,那就這樣吧,大爺,彬彬在這裏,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這伢兒很好很不錯,還幫我幹活呢。其實吧,伢兒品性很好,我看得出來。”

  “就是學習成績不行,不把心思放在功課上,整天只想着玩。”

  “伢兒不都這樣麼,我家小遠侯也是,貪玩,也沒什麼心思學習。”

  譚雲龍:“……”

  “大爺,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家小遠的學習情況?”

  “還不是你幫的忙嘛,要不然我現在還得擔心他學有沒有的上。”

  “小遠沒跟你說?”

  “說了,他說你幫忙咦骱昧恕!�

  “這是我應該做的,九年義務教育,怎麼可能讓孩子沒學上。”

  既然老人不知道,譚雲龍也不會多事解釋。

  “還是留下喫飯吧。”

  “不了不了,我走了。”

  譚雲龍和李三江告別後,就坐上摩托車離開了。

  譚文彬見到自家老子走後,才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李三江拔出一根菸,遞了過來:“還敢抽不?”

  “有什麼不敢!”

  “啪!”

  李三江賞了譚文彬一記重重的毛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