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剁椒咖啡
“因爲我不太聽話。”許凌月冷笑一聲。
“他們想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唱什麼歌什麼時候發專輯出席什麼活動,甚至……陪什麼人喫飯,都得由他們說了算,可惜我不是那種人。”
“之前一直忍著沒發作,是因爲我還能幫他們賺點錢,現在連這個都沒了,他們自然不會再繼續忍著了。”
林希娜吐了吐舌頭,“那你找好下家沒有?”
“沒有。”許凌月搖了搖頭,臉上有幾分落寞,“都是買漲殺跌的,我現在在事業低谷,談不出什麼好合同。”
“那你怎麼辦啊?”
“還不知道。”許凌月嘆了口氣,“之所以去司元村,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考慮。”
“也對,越是這時候就越不能心急。”林希娜用力點了點頭,“姐,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站起來的!”
“但願吧。”許凌月明顯不想再談這個了,直接岔開話題道:“你不是說要把周灝也帶來嗎?”
“別提了,這人就是個木頭!”林希娜氣鼓鼓道:“好說歹說就是請不動,一口一個要寫書!”
“工作要緊,可以理解。”許凌月道道:“《射鵰》對他的事業非常重要,確實馬虎不得。”
林希娜皺了皺鼻子,心裏不爽地哼哼了一聲。
我這還不是爲了幫你牽紅線嘛!
從臨杭到司元村,將近有四個小時的車程。
開到半路上,幾人就已經東倒西歪地睡了過去,組隊向周公報到了。
兩小時後,她們被硬生生顛醒了。
這似曾相識的路況,不用問也知道是什麼情況。
已經接近目的地了。
距離上次來這裏錄綜藝,已經過去三個月多了。
十一月的浙省已然入秋,窗外滿眼枯黃的落葉,爲這個本就荒涼的地方更添了幾分蕭瑟。
找到熟悉的地方停好車子,幾人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步行前往司元村。
“哇,這裏的路況好像比之前好了一點誒?”林希娜驚呼道:“我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裏都沒法好好走路,一不小心就要摔。”
“好像是的。”張雲峯接茬道:“估計是上次颱風救災的時候,順帶著把路面情況給修繕了一下吧。”
“那司元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話說一半,曹星忽然看了張雲峯一眼,“這個成語應該沒用錯吧?”
張雲峯直接被逗笑了,“對,沒錯。”
幾人有說有笑,一路進了村子。
剛路過那個廢棄的供銷社,忽然就看到了一個掛著鼻涕泡的熊孩子。
這孩子正啃著一塊髒兮兮的米花糕,看到許凌月等人當即愣了一下,伸出脖子仔細認清楚之後,立刻扯開嗓子大喊了起來。
“許老師來了!都出來!許老師來了!”
話音落下,幾個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從各個犄角旮旯裏鑽了出來,麻溜跑到了許凌月面前。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自覺列隊立正,扯著稚氣的嗓門齊聲喊了一句:“許老師好!”
這一週來面對全網謾罵都能泰然處之的許凌月,這一刻卻莫名紅了眼。
好在有墨鏡遮著,纔沒出醜。
“我要沒記錯的話,你叫張五金對吧?”
“對。”領頭的熊孩子手拎著寬鬆的褲腰帶,嘿嘿笑道:“許老師記性真好。”
“你們在這幹嘛呢?”許凌月問道。
“找東西做標本呢。”張五金撓撓頭,“許老師,你們是在這裏玩的嘛?”
“對。”許凌月點了點頭,“我們打算在這裏住幾天。”
話音一落,幾個熊孩子立刻就蹦上了天,歡喜地都快吹出鼻涕泡了。
“招娣小娟,你倆趕緊去通知村長,就說許老師來了!”
等兩個小夥伴撒歡跑開,張五金主動過來幫忙拖行李箱:“許老師,我幫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拿。”
“下面路可難走了,你帶著這箱子不方便。”
另外幾個孩子也有樣學樣,跑過來幫林希娜等人搬咝欣睢�
孩子們年紀雖然不大,但都是懂事的。
新學期開學以後,學校的條件好了很多,不但伙食變更好了,還有了校服穿,甚至還蓋起了圖書館。
這一切,都是這四位明星帶來的,村裏上上下下都記著呢!
一路走著,許凌月一邊詢問村裏的情況,幾個孩子對答如流。
颱風過後,重建工作基本已經完成,村裏申請到了一筆救災補助,分發下去之後多少算是彌補了不少損失。
但那點錢其實只能算杯水車薪,這場颱風對於司元村的破壞是長久的。
村民們飼養的家禽,幾乎死了一大半,村裏的那些李子樹,也有將近一半都被颱風給糟蹋了。
對於經濟產出本就匱乏的司元村來說,這簡直是雪上加霜的災難。
明年夏天,村民的收入勢必將會大幅度下降……
一邊聊一邊走,小心翼翼走過了最難的那段下坡小路後,終於正式進入了司元村境內。
剛站穩腳跟,幾人就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
上百號人圍在村口,男女老少幾乎是傾巢而出,一臉笑意地看著她們。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大家忽然開始自發鼓掌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老村長,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許老師,還有這幾位恩人,歡迎你們。”
許凌月伸手和他握了握,老村長粗糙的手心彷彿就跟樹皮一般,卻又感覺那樣的溫暖。
後面的掌聲更熱烈了,幾個孩子更是撒腿朝這邊跑了過來,圍到她身邊爭先恐後喊起了“許老師”。
許凌月再也繃不住了,兩道淚痕直接衝破墨鏡的遮掩,傾瀉而下。
感謝書友“古天星辰”、“起個B名字真TM費勁”、“嘉億往昔”、“書友20211231093125549”的打賞,之前都沒關注這個,不好意思。
第107章 生死窮達不易其志
進司元村走了一圈,變化還真不少。
在臺風中損毀的住屋,基本都已經重建完成了。
而且住屋質量明顯比之前有了不少提升,基本都換成了規整的磚房,之前那些土坯房已經絕跡。
司元村小學裏,那棟圖書館也已經準備完工驗收了,裏面除了圖書室以外還配備了兩個網絡教室,用來給孩子們上網課和計算機課。
裏面的所有硬件設備,以及配套的網費開支全部由國內的通訊巨頭鴻蒙一力承擔,孩子們不用繳納一分錢。
學校的操場也經過了修整,看上去平整了很多,孩子們在上面踢球玩樂時安全了很多。
另外最顯眼的就是,那個原本被廢棄的大禮堂,已經被改造成了簡易的招待所。
每個房間裏都配備了牀鋪和書桌,以及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住宿條件方便了不少。
相比三個月前過來錄節目時候的寒酸,這條件簡直天差地別。
晚上的時候,許凌月等人被請到了老村長楊鐵柱家裏,露天擺了一桌席爲他們接風洗塵。
桌上的菜並不名貴,都是些家常菜。
喫飯過程中,還不斷有村民端著大鍋小碗跑來添菜,這家送一鍋燉雞那家送一個跑蛋……勸都勸不住。
喫了半天,結果桌上的菜反而越喫越多了。
快散席的時候,一直忍著沒吭聲的曹星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村長,那個李夢是怎麼回事?”
許凌月等人愣了一下,齊齊看向了他。
“李夢是誰?”林希娜一臉疑惑。
哎呀,她主動跟我說話了!
曹星來勁了,屁顛屁顛掏出手機亮出了薇博,“剛纔刷到的,好像說是咱司元村的孩子。”
腥藴愡^去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則自媒體發佈的新聞。
一個臉色蒼白的短髮女孩躺在牀上,看著很虛弱的樣子。
但照片裏最讓人揪心的不是她的面色,而是她空蕩蕩的右腿——被截肢了。
估計是入院登記的資料被泄密了,所以這些自媒體立刻就聞著味兒湊了上去。
周老師的熱度高峯雖然已經過去了,但只要沾上點邊,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關注度的。
要不然,根本沒多少人會去關注一個截肢的孩子。
下一刻,幾人不約而同看向了老村長。
楊鐵柱放下了筷子,面色凝重地嘆了口氣,“這孩子……命苦啊。”
“之前那場颱風過後,村裏的很多房子都被毀了,剩下的那些其實也都挺懸的,出於保險起見,我當時建議他們先不要回去住,等施工隊的人過來加固一下再搬回去。”
“可有些人就是勸不住,說什麼‘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狗窩’,死活都要搬回去住,李夢家就是其中之一。”
“結果搬回去住了一段日子後,房子突然就塌了,這孩子……半截身子都被石塊壓住了,被救出來的時候她的……”
老村長說不下去了,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慘烈。
“最後命是保住了,可那條腿卻保不住了,只能……”
楊鐵柱垂著腦袋連連搖頭。
“這孩子還沒出生,她爹就跟城裏女人跑了,她娘常年在外面打工賺錢,一年都回不了兩次家,她平時基本就是跟奶奶一起過日子的。”
“出了這事之後,她奶奶懊惱地差點上吊,村裏人輪流陪著開導她,纔算是把她給穩住了,可現在依然是天天以淚洗面。”
“那孩子家裏窮得叮噹響,截肢住院的錢還都是大家硬湊出來的,但住在大醫院裏每天開銷如流水,咱湊的那點錢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幾人都聽得沉默了。
身世慘,遭遇更慘……這孩子彷彿生來就是受難的。
這一下子,許凌月心裏的那點鬱悶就消散了大半,反而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了。
她感覺自己根本沒有EMO的資格,跟這個孩子相比,她感覺自己彷彿像是生活在天堂裏。
太幸福了!
沉寂半晌,張雲峯冷不丁打破了沉默,“她的所有醫藥費和復健費用,全由我來承擔吧。”
“啊?”老村長大喫一驚。
“也算我一份。”回過神來的林希娜立刻說道。
“還有我!”曹星趕緊附和道。
楊鐵柱急忙擺手,“不行不行,你們不是我們村的人,沒理由讓你們掏這個錢的……”
“村長,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張雲峯笑眯眯道:“伱要是拿我們當外人,那剛纔這些村民送來的菜,我們可得一盤一盤仔細算錢啦?”
“你們……”楊鐵柱眼眶有些發紅。
“李夢的媽媽是做什麼的?”許凌月問道。
“最早聽說是當保姆的,前兩年說是去電子廠坐班了,具體也不清楚,就知道她一個女人養家挺不容易的。”
許凌月想了一下,“如果能聯繫上她的話,問問她願不願意給我當助理,應該比坐班打工自由得多,也能有更多時間照顧家人。”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還是你這個辦法好!”林希娜誇讚了一句。
“行吧,回頭我問問她。”老村長點了點頭,“你們在這住著,有什麼需要只管跟我說就行,咱這裏條件有限,但能滿足的一定不會推脫。”
幫著一起收拾了碗筷,幾人結伴回到了大禮堂。
一邊走,一邊還在討論那個名叫李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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