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但這次,從她心不在焉的擦拭動作,以及給同一把刀上了兩次刀油的行爲上看,她的注意力明顯不在手中的武器上。
“想女兒了?”戈登在她旁邊坐下。
精神有些放空的哈雅塔過了幾秒,才回過神似地停下了手中第三遍擦刀油的動作,“嗯,總覺得有些,停不下來。”
戈登明白她的意思。
這次假期說短不短,說長,也真的不長。
如果可能的話,她很想在米納加爾德多留幾天,至少等到亞摩斯師父回來,見一面再走,在新大陸與亞摩斯師父通信的時候,他可是很想見見小穆蒂的。
小穆蒂正在學走路,也逐漸開始學習說話了。
前兩天才第一次開口叫過“媽媽”,可是讓她開心了好久,而剛剛登上空艇前,又被女兒叫了聲,顯然是不想和她分開。
但他們沒有選擇,只好先把小穆蒂留在安希爾家,託人代爲照顧。
應該就是這件事,擊穿了她的情緒。
戈登無聲嘆氣,攬過她的肩膀。
如果他們是平民,或許會少了許多這方面的煩惱。
如果他們是那種二星三星的普通獵人,幾個月,甚至幾年不接任務,公會都不會過問一下,也不會造成什麼實際性的影響。
但他們是上位獵人,還是站立於金字塔最頂尖的九星與八星獵人。
接受着腥说难瞿剑硎茏抛詈玫馁Y源,一次任務的報酬金抵得上普通人數年的辛勞。
隨便向公會出售一些自己用不上的珍惜素材,獲得的金錢便是常人無法想象的鉅款。
那他們當然也必須承擔更多。
當某地向他們求援,說“救救我們!無數人正在死傷!”時,他們能以“抱歉,但我想多陪陪孩子”爲由拒絕麼?
當然不能
這不是什麼所謂的“道德綁架”,這是責任和義務。
即便將來穆蒂長大一些後,站在孩子的角度,無法理解,難以接受,排斥甚至討厭獵人這個職業。
就像希爾達教官的女兒那樣
他們能說的也只有抱歉。
這些道理不需要戈登解釋,哈雅塔當然也明白。
她只是需要點時間調整情緒。
抬起臉眨了眨眼,又深吸了口氣。
即便眼眶依舊有些泛紅,但她臉上總算是掛起了沒那麼勉強的笑容。
“放心,我沒事。”
大沙漠邊緣地帶,一片綠洲旁。
無數色彩鮮亮的建築聳立着。
但靠近些,仔細點看便能發現,這些不是什麼“建築”。
而是大大小小,可方便拆卸或是移動的各式帳篷,棚屋,大篷車,甚至大型沙地船。
它們看似錯綜雜亂,實則十分有條理地排列成了一條條街道與市集。
集合天南地北各地貨物的繁榮市場,吸引着來往的遊客與貨商。
這便是“地圖上看不到的城市”——巴魯巴雷。
居住用的帳篷與篷車集中的區域,一名滿臉倦怠之色的男子,掀開自家篷車屋的簾布,從車上跳下來。
“又要上班了”
“爸爸加油!”
身後篷車裏傳來的女兒的加油聲,使得他精神一振,臉上的倦色都消散了不少。
緊了緊身上有些歪斜的蒼火龍防具的綁帶,朝着巴魯巴雷最中央,街道市集包圍着的那棟最高的建築走去。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跟他打招呼。
看得出,作爲巴魯巴雷本地的上位獵人,男子的人緣相當不錯。
唯一令他感到頭疼的是,大家都不喜歡喊他的名字,而喜歡喊那個從小跟着他到大的外號——烏鴉。
作爲告死鳥,烏鴉在多地民俗與宗教中都象徵着“死亡”。
從這個角度看,這似乎是個十分帥氣的外號。
至少,在許多青少年眼中是這樣的。
只可惜,男子被稱作“烏鴉”,不是因爲“給怪物帶去死亡的宣告”,或是“一身漆黑鎧甲的神祕獵人”之類的原因。
單純是因爲,他從小到大都是個倒黴的人。
即便通過自身不懈的努力,成爲了受人尊敬的上位獵人,依舊無法抵消鄉親們對他“黴呃p身”的第一印象。
無非是從倒黴的小孩,倒黴的少年,倒黴的年輕獵人,到現在倒黴的上位獵人.
唉——
“老闆,老樣子。”
男子停下腳步,在路邊小攤上買了個捲餅當早餐。
熱乎乎的麥餅,捲上剛剛出爐的烤肉,再撒上一把當地特色的複合香料。
這可是他最喜歡的食物!
尤其是那把金黃色的香料粉,更是這種捲餅的精髓,“巴魯巴雷”這個城市的名字,都是以這種符合香料命名的呢。
將捲餅捧到面前,深深吸了口氣。
老闆照顧熟人,特意給他多撒了些“巴魯巴雷”,刺激性十足的香辛氣味鑽入鼻孔。
他還未來得及陶醉,便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捲餅中的烤肉全部掉到了地上,風一吹,狠狠地滾滿了沙土,杜絕了快速撿起來,甩甩還能喫的一切可能性。
“......”
“不愧是你呢,烏鴉先生.”老闆都有些繃不住了。
唉——!
被時時刻刻提醒着,自己是個倒黴鬼的男子無奈嘆氣。
自己這輩子交得最大的好撸瑧摼褪怯袀�後來成了妻子的青梅竹馬,又生了個可愛的女兒吧。
這麼想想,自己也只是平日裏倒黴,關鍵時刻還挺幸叩牟皇菃幔�
自我安慰了一番後,他把沾着點肉汁與香料粉的捲餅塞嘴裏,繼續往前走。
最終來到了那座造型誇張的建築,或者說巨大沙地船前。
這裏,便是巴魯巴雷公會的集會所。
他推門而入。
又是一陣陣“烏鴉來啦。”“烏鴉早上好啊!”的問好聲中。
他來到了集會所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內,頭戴橙紅色寬檐帽的老者抬起頭,笑着跟他打了聲招呼。
“倒黴鬼穆薩,今天邭馊绾危俊�
穆薩肩膀一塌,“會長,您還不如叫我烏鴉呢.”
第1478章 無法趕上的季風
“好了,不開玩笑了。”
老者整了整帽檐,“一大早的叫你過來,主要是我們前些日子給公會總部去的求援信有回應了,是好消息喲。”
“真的?”原本臉上還帶着些倦意的穆薩立刻打起了精神。
“回信由遊隼送出的同時,支援的獵人也已經乘着空艇出發了,算算時間的話,今天中午前他們應該就會到。
人數雖然不多,但兩人都是響噹噹的強者,其中一個也在咱們巴魯巴雷活動過一段時間,你應該也認識。”老者笑着道。
“在巴魯巴雷活動過.瑪莉坦?薩奇?阿加希?還是羅西?”穆薩說出了幾個他還算熟悉的名字。
“都不是。”老者笑眯眯地賣了個關子,“晚點你就知道了,叫你過來就是想讓你給他們詳細講講那頭怪物的情況。
順帶做個嚮導什麼的。”
穆薩抓抓頭髮,“可以是可以啦,但爲什麼是我呢,比起我這個倒黴又沒幹勁的傢伙,還有其他更適合的人選的吧?”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們巴魯巴雷的上位獵人,除了正在北邊監視着那頭怪物的三人,重傷未愈的一人。
目前還在城裏的也只有你和海妮耶兩個了,你覺得我應該派她去嗎?”
聽到這個名字,穆薩腦海中立馬浮現出個滿嘴噴砂且腦子不太好使的女流氓形象。
算了爲了巴魯巴雷的形象與未來,接待的工作還是由自己來比較好。
空艇降落在綠洲旁。
望着四周熱鬧的市集,走下舷梯的戈登不由地讚歎,“巴魯巴雷,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熱鬧啊。”
比起戈登的放鬆,哈雅塔卻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不是因爲心情的原因,她還不至於那麼脆弱,來的路上早已調整好了情緒。
她的擔憂來自某些更現實的判斷。
“怎麼了?”注意到哈雅塔的猶豫,戈登回頭問了句。
哈雅塔皺着眉道:“盛夏已經過去,秋季風快來了。
按照常規的路線,巴魯巴雷這時候應該往更北邊遷移,到與遺蹟平原接近的雷克灣那片纔是。
瓦德雷海(舊海)上的漁船會爲巴魯巴雷送來大量漁獲,而春夏交易中積累的許多商品也必須通過雷克薩拉的港口咻敵鋈ァ�
如果繼續呆在這裏”
“巴魯巴雷會損失慘重喲。”有人接過了哈雅塔的話。
戈登與哈雅塔驚訝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團長先生?”
“團長!”
面對驚呼的兩人,年過七旬卻依舊健壯結實的老者,將食指中指併攏搭在額角前,擠着眼,打了個風騷的招呼。
原本還面帶憂色的哈雅塔,不由地被他逗笑了。
香蘭更是跳着腳,毫不留情地叫道:“老頭子!太油膩了喵!”
“哈哈哈!”
老者毫不在意地走上來,與戈登哈雅塔分別擁抱了下,又抓起香蘭使勁挼弄。
“喵喵喵喵!”香蘭試圖掙扎,但掙脫不開。
跟在團長旁邊的,是一名三十餘歲,身着蒼火龍射手裝,揹着獵弓的男子。
他十分正經地與兩人打了個招呼,“哈雅塔小姐,戈登先生,感謝兩位專程趕來。”
戈登並不認識這位,在巴魯巴雷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哈雅塔卻對他有印象。
“好久不見了,烏鴉先生。”
“我叫穆薩啦”男子無力地糾正。
“偶知道你喵!”香蘭終於從團長的懷裏掙脫出來,跳落在地上,“巴魯巴雷有名的倒黴鬼喵!”
戈登看向男子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好奇。
香蘭雖然是巴魯巴雷出身的沒錯,但它離開巴魯巴雷也已經十幾年了,居然還對男子有印象。
這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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