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獵：獵人的筆記 第784章

　　攻擊的威力倒在其次，速度和時機纔是真正的關鍵。

　　然而，它的對手同樣是個經驗豐富到誇張老獵人。

　　獵人老手會通過閱讀肌肉，預判怪物的攻擊動作，但像劍術大師這樣的老傢伙，都無需去觀察判斷。

　　靠所謂的“直覺”，就能猜到怪物下一步的動作。

　　他甚至還見縫插針地挺身向前刺出了一劍，這纔在霜刃冰牙龍發動鐵山靠的瞬間，彈步轉身，見切後撤。

　　兩者之間的進退動作毫無間隔，簡直像是在跳舞。

　　不僅攻擊落空，還捱了一劍的霜刃冰牙龍低吼着後跳，拉開一個多身位的距離。

　　與敏捷程度更勝一籌的獵人貼身纏鬥並不佔優，保持一定距離，更有利於它發揮。

　　巨口張開，一股極寒的凍氣裹挾着空中飄飛的雪花，噴射而出。

　　劍術大師立刻側身滑步，以最小的動作躲避。

　　凍氣吹拂過地面，留下一道佈滿細碎冰棱的寒霜小徑。

　　劍術大師知道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冰棱會黏住腿腳，限制行動，謹慎地避過。

　　冰霜吐息暫歇，卻並未停止。

　　霜刃冰牙龍偏轉頭顱，又是一股凍氣噴射而出。

　　兩道不可觸碰的寒霜路徑呈扇形，將劍術大師夾在中央，嚴重限制了他向兩側的行動空間。

　　“原來如此。”

　　意識到霜刃冰牙龍目的的老獵人並不顯得慌張，原地納刀，準備居合。

　　“吼！”

　　霜刃冰牙龍以一次輕快地小跳，縱躍而起。

　　二十餘米長的身軀，如一座小山般轟然撲壓向獵人。

　　就在霜刃冰牙龍起跳的瞬間，劍術大師利刃出鞘，揮劍前邁。

　　這次居合斬的時機似乎太早了些，怎麼看也不像是能命中目標的樣子。

　　但他的目的本也不是爲了攻擊。

　　利用揮劍的慣性，劍術大師箭步向前滑衝出十餘米的距離，順利避過了霜刃冰牙龍的撲壓。

　　調換了位置的獵人與龍同時轉身。

　　冰牙龍準備故技重施，再次撲壓，劍術大師更快它一步，搶在其起跳前挺劍突刺，纏火的太刀正中冰牙龍面部。

　　氣刃突刺。

　　即將躍起的瞬間遭到攻擊，霜刃冰牙龍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與紊亂。

　　劍術大師自然不會放過這絲破綻，借勢起跳，縱劍大劈下。

　　登龍劍，氣刃兜割！

　　熾炎伴隨着劍氣爆裂開，在霜刃冰牙龍頭頂至側脖部斬開一道數米長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血肉被斬裂，傷口又在高溫灼燒下變得焦黑，這股劇痛使得霜刃冰牙龍條件反射式地後仰，險些因此摔倒。

　　最後關頭，它努力撐開四肢，總算是穩住了重心。

　　“吼嗷嗷——！！”

　　霜刃冰牙龍怒吼着，側頭擺身，長刀似的霜牙掃向獵人。

　　劍術大師不打算硬接，以見切向後避退。

　　而霜刃冰牙龍緊追不捨，左右擺動身體，霜凍的長牙連連攻向獵人。

　　“嚓——。”

　　連續的後退中，劍術大師的腳跟不可避免地踩上了地面上尚未完全消融的霜凍。

　　蔓延的冰霜將他的雙腿凍住。

　　這種情況下，他最擅長的見切與居合斬都不好使，甚至都無法翻滾。

　　眼見着那對霜牙再度襲來。

　　這時候揮劍向腳下的冰霜，纏繞於劍身上的龍炎能夠化開霜凍，讓雙腳重歸自由，但那時再翻滾或見切，都已經來不及。

　　而架劍格擋……

　　類似剛氣刃斬那樣的精準防禦式劍技他當然也會，只是不知道自己這身老骨頭喫不喫得消。

　　根本沒有時間猶豫，攻擊下一秒就將來臨。

　　劍術大師突然揮劍向下，熾熱的劍刃掃過地面，融化霜凍，解放了雙腿。

　　隨後，他做出了個以往想都不會想的動作——抬起左臂，發射飛翔爪。

　　飛翔抓與目標之間的距離足夠近，即便劍術大師幾乎從未使用過這種道具，依舊成功命中了目標。

　　只是準頭不太理想，老獵人瞄準的是頭部，飛翔抓卻鉤中了冰牙龍肩部的甲殼。

　　機簧飛速收卷，在老獵人的驚呼聲中，扯着他飛身而上，險些沒一頭撞上去。

　　好在反應速度沒有退化太多，雖然動作有點狼狽，但總算是及時伸出手腳，扒附上霜刃冰牙龍的身體。

　　霜刃冰牙龍怒吼着甩動身體，試圖把他摔下來。

　　劍術大師拼盡全力，死死抓牢。

　　這時候，兩個老傢伙比得就是誰體力更差……

　　劍術大師贏了。

　　之前爲了揮舞霜牙，霜刃冰牙龍連續大幅度擺動身體，消耗了大量體力，一口氣有些回不上來，只得停下動作，喘着粗氣回力。

　　劍術大師趁此機會鬆開飛翔抓，順着脖頸攀跳着來到霜刃冰牙龍頭側。

　　將太刀抵壓在之前氣刃兜割劈開的那道傷口上，雙手按住劍柄，狠狠往下一拉。

　　這一劍下去，似乎是斬破了冰牙龍頸部的某處動脈血管，大蓬鮮血噴湧而出。

　　劍術大師跳落在地上，鬆軟的雪地不太好着力，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就這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噴濺的鮮血已經濺溼了霜刃冰牙龍蒼白的毛髮，連帶着地面的積雪都被染紅了大片。

　　“吼嗚！！！”

　　霜刃冰牙龍長嚎着，極寒的凍氣自它全身湧出，毛髮與甲殼間，冰霜快速增生。

　　它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將傷口凍上止血。

　　可惜那不是普通傷口，動脈血壓與血液溫度影響下，封凍的效果並不算理想。

　　覆蓋頸間傷口的冰霜不斷化開又凍上，噴湧的血流變小了些，卻依舊持續流淌着。

　　這種止血方式，也會使它的核心溫度不斷下降。

　　這樣下去，即便是以霜刃冰牙龍的體型，也不可能堅持地了太久，最多半個小時，它就會因爲失血與失溫喪失行動能力。

　　“看來這場是我贏了。”

　　口中這麼唸叨着，劍術大師卻未敢放鬆警惕。

　　重新架起太刀，面向對手。

　　霜刃冰牙龍也再次轉向他，隨着太陽的徹底落山，畏光的冰藍色龍瞳徹底睜開。

　　其中蘊含的，是無盡的怒火與瘋狂。

　　劍術大師調整呼吸，壓低重心，做好了應對攻擊的準備。

　　瀕死的野獸是纔是最危險的，這傢伙想拉着自己同歸於盡。

第1260章 葬於冰雪

　　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的霜刃冰牙龍，主動發起了攻勢。

　　即便是在這種絕境之下，霜刃冰牙龍的攻擊依舊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與節奏。

　　而不是像恐暴龍之類半瘋的生物，只有瘋狂的暴力，沒有理智。

　　以一個小幅度的撲跳來到劍術大師身前，兩隻巨爪接連揮出。

　　劍術大師側身以逆袈裟斬卸開第一次攻擊，緊接着以見切閃避後續的爪擊。

　　剛剛讓開第二次爪擊，還未來得及調整動作，霜刃冰牙龍長鞭似的巨尾便從一個隱蔽的角度襲來。

　　這看似平常的三連擊驚出了劍術大師一身冷汗，尾擊的攻擊節奏明顯要快於之前那兩次爪擊。

　　這傢伙在有意識地變奏與騙招，尋常飛龍絕不會有這種意識。

　　以最快的速度納刀居合，隨後立刻閃刃出鞘，與襲來的巨尾對切而過。

　　飛龍刀【銀】在冰牙龍甲殼厚實的尾部留下了幾道不起眼的傷口，劍術大師的步伐卻是一頓。

　　這一輪交鋒中，獵人是喫虧的一方。

　　雖然成功利用居合斬化解了尾擊，但來不及調整至最佳出劍角度的他，難以化解尾擊的衝擊。

　　胸口發悶，雙掌虎口劇痛開裂，手中的太刀都險些被挑飛出去。

　　劍術大師連忙穩住步伐，調整姿態，重新架起太刀。

　　而冰牙龍在尾擊之後，沒有任何停頓地一振雙翼，騰入半空中，隨後以一個與其龐大體型不符的靈巧翻身，挪轉至獵人身後。

　　大股極寒白汽從它口中噴吐而出，徽窒颢C人。

　　劍術大師揮舞太刀，劍身上熊熊燃燒的高溫龍炎劈開了凍氣，他抓準一個空隙，搶在地面尚未被寒霜鋪滿前，衝出了吐息覆蓋的範圍。

　　霜刃冰牙龍的攻擊依舊在持續。

　　將大片地面覆蓋上寒霜後，它再次揮振雙翼，砸落在試圖進一步拉開距離的劍術大師身前。

　　張口又是一股凍氣吐息噴出。

　　這種高頻率動作加連續吐息的戰鬥方式，別說是這頭老邁且身受重傷的冰牙龍，就是換頭年輕力壯的來，也得停下好好喘幾口氣先。

　　劍術大師明白，霜刃冰牙龍終究還是急了。

　　想要一次性壓榨出所剩不多的體力，將他摁死在這片佈滿寒霜的雪地上。

　　但同樣的，只要自己撐過這最後的一波，或許不用動手，這頭老傢伙自己都會倒下。

　　側身翻滾着避過掃射而來的吐息後，劍術大師劍刃前指，後撤步爲攻擊蓄勢。

　　其實他很清楚，這種時候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雙目畏光是冰牙龍的弱點之一，只要一枚閃光彈，就能輕鬆打斷冰牙龍最後的強攻。

　　一旦被強光眩暈摔倒，最後那股強撐着的氣泄了，這頭老邁的冰牙龍估計也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但他不打算這樣做。

　　矯情？不理智？或者說某種程度上的共情？或許都有吧。

　　團長，司令，麥加，原野……當年並肩作戰的同伴們一個個退休，離開一線，只有他不顧勸阻，始終留在與怪物戰鬥的最前沿。

　　在與某頭強大怪物的決鬥中光榮地戰死，這是他爲自己準備的結局。

　　但他不能接受酣戰中被蚊子偷襲着從背後叮一口，渾身麻痹着喪命。

　　或許對怪物而言，並沒有什麼“榮譽”的概念。

　　“最後的白騎士”之類帥氣的稱呼，也不過是好事的年輕獵人們強加在這傢伙頭上的。

　　只有他，從這頭老龍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年紀大了就是喜歡多想。”劍術大師自嘲着說了句，“來，最後一擊吧。”

　　就算同歸於盡葬身冰原，似乎也挺不錯的，就當回到家鄉了。

　　拋開所有的顧慮與雜念，劍術大師向前揮出長劍。

　　“吼！”

　　霜刃冰牙龍也爆發出最後一聲的怒吼，張開巨口，挑起霜牙迎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