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剛開門,一隻紫色的始祖鳥便撲騰着翼爪,追着一隻大蜻蜓從她面前飛掠過。
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的拉尼婭面無表情,小幅度仰了仰腦袋,任由它們擦過自己的鼻尖。
換鞋時,腳下一黃一粉兩隻繞行兔躥來竄去,動作十分靈活,倒也無需擔心踩到它們。
穿過門廳,拉尼婭的步伐突然一頓。
前方地板上趴着只格外巨大的睡眠瓦斯蛙,鼓着頰囊看着她。
這個可不敢亂碰,小心翼翼地繞過。
客廳中央,橫放着個兩米多長的巨大水晶塊,阿爾瓦正蹲在那塊水晶旁,拿着根滴管,往上滴着某些暗紅色液體,似乎在做實驗。
拉尼婭最終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可以不要在家裏做實驗麼?”
“啊,你回來了。”阿爾瓦手一哆嗦,乾笑着站起身來,“突然有了些想法,試一下,試一下而已。”
拉尼婭沒生氣,她知道這是丈夫工作的一部分。
就像她自己時常要值班巡夜一樣。
她是個十分理性的人,與阿爾瓦確認關係以前,便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並做足了心理準備。
“結果如何?”把爬在椅子上的純金鱟拿起來,放一旁,坐下後,拉尼婭問。
“還是不行。”阿爾瓦將滴管收起,“古龍之血也沒辦法激活這塊水晶,它可能已經徹底壞掉了。”
“所以,這塊水晶究竟是什麼?”
過去大半年裏,丈夫和這塊水晶呆一起的時間絕對比和自己還多幾倍。
當然,自己不在意,更不會去嫉妒一塊石頭就是了。
阿爾瓦整了整眼鏡,“調查團針對遺蹟中提取到的碑文,壁畫等信息的解讀進度很慢。
畢竟,那是個我們完全不瞭解的文明。
好在門羅先生幫忙找到了古代龍人,他們提供了一點幫助,總算是有了些進展。
這個水晶,似乎是某種‘連接異世界的道標’。”
“異世界?道標?”拉尼婭皺起眉。
“是啊,那個古代文明說不定還和異世界有過溝通呢,很不可思議吧,哈哈哈哈。”
“我只覺得危險。”拉尼婭的表情嚴肅,“別忘了,壁畫中描繪的‘紫色魔獸’。”
阿爾瓦撓着頭,“可是碑文中明確提到,是來自異世界的勇者,擊敗了魔獸啊?”
“若是那頭魔獸,同樣來自所謂的‘異世界’呢?”擁有前暗夜,現任公會騎士,治安官等多重身份的拉尼婭,總是習慣從最壞的角度考慮問題。
“呃……”阿爾瓦被問住。
拉尼婭提出的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人類歷史上,從來不缺乏因爲好奇心引發災難的案例。
“我會以公會騎士的身份,向總司令提出建議,停止對水晶的研究。
有些東西既然已經消失在了歷史中,就不應該冒着風險把它挖掘出來。”拉尼婭的語氣十分嚴肅。
阿爾瓦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承認拉尼婭說得有道理,作爲書士隊員同時也是古龍觀測局成員的他,深知許多“知識”是與“危險”直接掛鉤的。
雖然求知的慾望令他抓心撓肝,但有些時候也必須學會點到爲止。
長嘆了口氣,阿爾瓦抓過一條蒙布丟在了那根暗淡的水晶柱上,偏過頭,強迫自己不再去看。
“明天我們一起去見總司令,我會說服其他學者,中止對水晶的研究的。”
拉尼婭抱起雙臂,“這樣自是最好,後續你準備怎麼處理這東西?破壞掉?”
“肯定不能破壞,萬一破碎的同時反而將其激活,麻煩可就大了,要知道我們實驗的最終步驟就是嘗試性破壞。”
“那怎麼辦,找個倉庫封存?”
阿爾瓦搖頭,“那也不夠保險,最好的辦法是把它送回到原本那處遺蹟石室中。
既然它在那塊石臺上安然無恙地躺了數千年,那就讓它繼續這樣躺過下一個數千年吧。”
“嗯,再封上入口,這樣最保險。”拉尼婭輕點下頜。
雖然有些可惜,但也算放下了一樁心事,決定放棄研究的阿爾瓦整個人都顯得輕鬆了不少。
他摘下眼鏡,捏捏酸脹的眼角,“休息吧,也挺晚的了。”
“嗯。”拉尼婭平淡回應。
阿爾瓦抻着腰,走向盥洗間。
拉尼婭回頭看向那塊被髒兮兮蒙布蓋着的水晶,冷呵了聲。
第1205章 恢復
是否要終止對古代水晶的研究,乃至更進一步的,是否要將這塊水晶送回到原本的遺蹟中,永久性封存。
在調查團學者間引起了些爭議。
執反對意見的多是年輕些的學者。
他們對一切充滿了好奇,銳意進取,渾身幹勁。
調查團在數次面對古龍的衝突中大獲全勝,更是使得他們信心十足。
在他們看來,如果那個什麼紫色魔獸真的出現,再怎麼謹慎應對都是合理的。
可眼下,只是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想,便要放棄對某種可能改變世界的古代技術的研究,實在有些捕風捉影。
而包括研究班班長,生態研究所所長在內的一批經驗豐富的學者骨幹,則多數是站在了贊成的這一邊。
這個世界上有着太多的神祕等着他們去了解,去發掘,沒必要在這個存在着切實風險的項目上硬鑽下去。
有些知識,尤其是被冠以“禁忌”之名的知識,其存在本身或許就代表着危險。
最終,總司令還是聽取了保守一方的意見,終止了研究。
安排一隊獵人,護送着阿爾瓦等人,將那根神祕的古代水晶送回到地下遺蹟的石室中。
並就地取材,用石塊封鎖了遺蹟出入口,以免有鱗片打擊者之類的小型生物進入那處遺蹟,誤觸了水晶。
此事至此,便算暫告一段落。
……
近些日來,哈雅塔過得十分辛苦。
在家裏憋悶了快一年的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夥伴們重新返回獵場,好好活動下筋骨了。
然而,如今的她多了個無法割捨的牽絆。
這段時間,她去訓練場練劍時,都是抱着女兒一起去的。
練劍時把孩子塞給戈登或是豬扒香蘭照顧,中間休息時又要急匆匆跑去給寶寶哺乳。
看得戈登都替她累得慌。
不管是上位獵人的工作還是母親的職責,她都不想放下,也只能把壓力給到自己。
可嬰兒的哺乳期不是一兩個月就能結束的事,聽“某經驗人士”的說法,最少也應該在半年以上,能夠持續到一年以上最好。
在那之後,才能逐漸替換成輔食。
這有點不太現實。
近一兩個月的復健訓練還好說,等之後正式要執行任務了,難道把孩子帶到獵場去喂?
神經再大條的人都幹不出這種事。
而爲了哺育孩子,在據點再多呆個一年半載什麼的,她辛苦磨練來的一身武藝說不定就真要廢掉了……
無奈,最後還是託總司令幫忙,找到一位調查團工匠的妻子。
對方也處於哺乳期,孩子即將斷奶,便請來當奶媽,總算是勉強解決了這個問題。
經過兩個月的恢復性訓練,哈雅塔的身體狀態勉強恢復到了懷孕前的七八成。
要想完全恢復,光靠着在訓練場中砍木樁是不可能的。
於是,她開始頻繁接領任務。
從搔鳥土砂龍,到風漂龍蠻顎龍,再到火龍,角龍,一些危險的亞種,甚至金獅子……
隨着挑戰怪物的實力越來越強,她的狀態也在逐步恢復。
不只是身體素質,更重要的是精神狀態,戰鬥意識,以及在長時間休息中變得遲鈍的直感等等,也都逐漸迴歸。
卻依舊有種差了一絲的彆扭感。
哈雅塔有種感覺,眼下的自己需要一場必須拼盡所有,纔有可能取勝的戰鬥,來把自己逼至極限。
只有這樣,才能打破那層似有似無的瓶頸。
屆時,她的實力或將不止是回到巔峯,還有機會再上一個臺階。
至於要怎樣的怪物才能給她帶來這樣的一場戰鬥,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是古龍?找一頭古龍去單挑試試?
這或許是個辦法,但別說戈登不會同意,眼前這傢伙就給自己卡得死死的。
任務櫃檯後,奈麗瞪着把任務單據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哈雅塔,一臉無奈道:
“我親愛的姐姐呀,比狩獵金獅子更難的任務是真的沒有啦!
你要磨練劍技的話,不如看看這個狩獵斬龍的任務?你以前不是總喜歡去找斬龍居來切去的嗎?”
說完這些,奈麗鼓着嘴小聲嘀咕着,“穆穆真是太可憐了,這樣下去她都快把奶媽當作親生母親啦!”
“……”
哈雅塔神色尷尬。
這幾個月來,她在各處獵場中待著的時間,是要比陪女兒的更久。
這次爲了追蹤一頭金獅子,在野外呆了半個多月,回來時都停乳了,女兒在她懷裏拱了半天,回頭就哭着去找奶媽抱。
麻。
聽到妹妹最後那句,她突然就想通了。
對他們這個等級的獵人而言,那種掙扎於生死邊緣的戰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眼下一身實力也算恢復得差不多了,倒也沒必要功利地尋求突破。
再說,眼看着就要入秋,進入繁殖季了,依照慣例,許多不必要的狩獵行爲會被中止,所以任務數量也相對少些。
不如趁這個時間好好陪陪女兒。
“你說得對,我先回去了,之後再聊!”
說着,哈雅塔便放下了手中的任務單據,匆匆離開了星之船集會所。
奈麗從櫃檯後探出身子,看了看姐姐離去的方向,滿意地點點頭。
一邊收拾着櫃檯上的單據,一遍自得笑着,“姐夫呀,這份謝禮可不能少呀~!”
心中的愧疚使得哈雅塔幾乎是一路快跑着回到家中。
打開門就看到戈登雙手託着女兒,把她高舉到接近天花板的位置,然後突然放下雙手,讓女兒落到接近地面的位置才停住。
然後循環往復。
突然上升和自由落體的感覺很刺激,小穆蒂咯咯地笑個不停。
看着這幅場景,哈雅塔呆愣了兩秒,隨後眉毛豎起尖叫着,“你在做什麼?!!”
背對着門的戈登被嚇得一個哆嗦,險些沒把女兒丟出去,手忙腳亂地穩住後,長舒了口氣。
穆蒂笑得更開心了,哈雅塔則是魂都差點給嚇得飄出來。
伸手把女兒搶回懷裏,緊緊摟着,平時極少生氣的哈雅塔指着戈登的鼻子破口大罵。
戈登乾笑着沒敢回嘴,說實話,女兒險些脫手那瞬間,他自己也體會了把心臟驟停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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