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在山洞內,他們見到了俄舒拉,阿茲,香蘭,還有幾只幫忙照顧的德特爾,那位老練的獸人族學者則不在這裏,可能是去了別的藏身地,進行研究。
值得慶幸的是,俄舒拉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此時正嚼着阿茲抓來的鮪魚生切的魚片,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咦?你們怎麼來了,我還準備看看情況差不多,明天就回去了來着。”俄舒拉盤膝而坐,大咧咧道。
“貪喫鮪魚烤着喫也不錯吶!”阿茲又給她,以及那幾只德特爾各遞了條烤好的魚肉。
“啊,謝謝!”
哈雅塔與瑪卡對視一眼,目光略顯古怪。
這兩人間的氣氛好像還不錯?
不對不對,完全只是普通照顧傷員而已,是昨晚的話題讓她們太敏感了,看什麼都像是“別有用心”……
“咳咳。”哈雅塔清了清嗓子,收斂情緒,現在不是在意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
她把接下來的作戰計劃轉告給俄舒拉與阿茲,兩人都是一副躍躍欲試,很想參與進來的樣子。
但哈雅塔還是讓他們先回到星辰,後續行動聽從總司令的安排。
確認了同伴們的情況,哈雅塔與瑪卡的心情放鬆不少。
當她們帶着香蘭回到樹頂營地時,臨時營地的建設工作也已經完成。
劍術大師看向全副武裝的年輕獵人們,“看來你們也都準備好了,那麼作戰開始,第一輪由我來。”
……
林間空地上,幾頭動作遲緩的草食龍正漫步於此,悠閒地嚼食着鑽出地面的嫩葉。
一頭草食龍幼崽顛顛地來到一株看上去與百合頗有幾分相似的植物前,一口將那鼓鼓囊囊的潔白花苞咬入口中。
回覆蜜草花苞中富含糖分的蜜露,讓幼崽開心地直哼哼。
突然間,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草食龍抬起頭來。
它是這隻族羣的首領,由於年長,經驗豐富的它察覺到了些許異樣。
首領昂起脖子,發出一陣警告性的低吼。
周圍的草食龍們雖然不情願,卻也只能放棄面前的美餐,跟着首領開始移動。
然而,這已經太遲了。
彷彿來自噩夢中的漆黑巨獸從林中撲躍而出,砸落在草食龍羣中,它一口就咬碎了首領的腦袋,隨後猛地擺動巨尾,又將兩頭草食龍砸翻。
筋斷骨折的草食龍倒在地上,發出陣陣慘叫,哀嚎聲刺激下,嚇破了膽的草食龍羣四散奔逃。
恐暴龍踩住首領的屍體,張開巨口連骨帶肉,幾乎一口就撕扯下草食龍的小半個身子,然後嚼也不嚼,昂起脖子就往肚子裏吞。
眼前這三頭草食龍已經足夠它飽餐一頓,至於剩下的,在它敏銳到誇張的嗅覺下,跑不遠的。
食物入腹,胃酸腐蝕胃壁的灼痛感稍減,漆黑的恐暴龍低下頭,剛準備再來一大口,一團土黃色的東西從樹林陰影中射出,在它臉上炸開。
令人作嘔的刺鼻異臭彌散開來。
“吼!!!”
在尋找食物時無往不利的敏銳嗅覺,此時成了最大的弱點,恐暴龍像是觸電了似的彈起身來,瘋狂甩動着腦袋。
“看來效果不錯。”
眼見異臭彈命中,半蹲在樹冠上的伊芙琳微笑了笑,她摺疊起投射器,悄無聲息地離開。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從樹林中衝出。
年逾六旬的老獵人手持大太刀,爆發出了令人驚歎的疾速,幾乎是一閃之間便飛掠至漆黑恐暴龍腳邊。
閃耀着燦金色輝光的飛龍刀【月】攜着衝鋒的力道,橫切過恐暴龍的腳踝,留下一道狹長傷口的同時,阻止癒合的猛毒沾染其上。
“吼——!”
恐暴龍張開鮮血淋漓的巨口,發出一陣咆哮。
不是因爲腳踝上那一劍的疼痛,而是因爲進食被打斷的惱怒。
眼見恐暴龍血絲密佈的猩紅眼珠盯向自己,劍術大師立刻收納起太刀,準備撤離。
剛剛爲什麼要讓恐暴龍先喫上那麼一大口?就是因爲肚子裏稍微有了那麼點食物墊底後,恐暴龍才能稍微有那麼一點理智可言。
這要是餓瘋了的狀態,別說是腳踝上斬一刀,就是把它整條腿卸下來,它也會優先進食。
異臭彈的刺鼻惡臭也稍稍消減了恐暴龍的食慾,它回頭望着草食龍的屍體,似乎有些遲疑。
劍術大師見狀立刻衝回來,刀光連閃,又在恐暴龍的胸口斬了幾劍。
這下恐暴龍徹底憤怒了,怒咆着展開了追殺。
在平地上奔跑,獵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跑過恐暴龍這種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大型怪物的。
兩者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但劍術大師並不慌張,繼續往森林中跑。
就在這時,幾枚電擊彈射落在恐暴龍的臉上,電流刺激下,恐暴龍再次發出一陣怒吼。
稍微延緩了恐暴龍追擊步伐的蓋爾衝前者做了個鬼臉,也不戀戰,緊隨着劍術大師鑽入了樹林。
密林間的追擊戰開始了。
每當恐暴龍與劍術大師的距離拉近時,各種各樣的騷擾式攻擊便會出現。
投射器發射的飛礫果實與異臭彈,輕弩的弩彈,飛舞叮咬的獵蟲,陰影中刺出的劍刃……
獵人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把這頭恐暴龍從這片食物資源豐富的森林,引回到那片被它吞噬乾淨的“綠色荒漠”,並把它拖在那裏。
那也是獵人們替它準備好的葬身之處。
第939章 惶怒
距離展開引誘作戰,已經過去了一週多的時間。
與引誘作戰開始之前相比,這頭恐暴龍明顯變小了一圈。
它的體長與骨架並未發生變化,但那山丘般隆起,撐破皮膚的恐怖肌肉,隨着時間流逝乾癟了不少。
雖然整體狀態依舊與“消瘦”等詞搭不上邊,但事實證明,長時間未能進食的恐暴龍,在超強新陳代謝能力的作用下,已經開始消化起自身的肌肉。
這本應是個好消息。
就像人餓了幾天會沒力氣一樣。
長時間飢餓下,肌肉嚴重流失的恐暴龍在力量,耐力等方面,應該出現大幅度下滑。
然而,從這些天的追逐與游擊戰中,獵人們錯愕發現,這頭恐暴龍的狀態確實有所下滑,但遠沒到他們期待中那種,虛弱不堪的程度。
反倒因爲飢餓的影響,兇暴程度再上數個臺階。
此時的恐暴龍,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淪爲被食慾所支配的瘋子,一舉一動都透露着“只要喫,不要命”的瘋狂。
“吼——!”
暴吼聲中,漆黑的恐暴龍飛跳而起,瞬間跨越過數十米的距離,張角超過九十度的巨口眼看着就要將獵人徽诌M去。
“小心!”遠處傳來同伴的提醒聲。
飛速奔跑中的瑪卡喘息粗重。
她將手中青黑色的操蟲棍(電龍棍)往地上一撐,整個人飛躍而起,緊接着,她又朝頭頂樹冠上射出繩索,借力縱跳着,來到離地一二十米的樹枝上。
撲咬而至的恐暴龍咬了個空,滿嘴利齒牢牢鑲在了樹幹上。
這怎麼看都是個很好的進攻時機,但瑪卡腳步不停,順着樹枝靈活地跳上另一棵大樹的樹冠,一瞬都不敢逗留。
她的選擇無疑是正確的。
下一秒,陣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這棵數人合抱才圍得過來的大樹,被那咬合力驚人的巨口啃成了兩截。
大樹傾倒。
恐暴龍仰脖將那滿嘴的木塊木渣一口吞下,此時別說是木頭,就算塞在它嘴裏的是石頭,是燒紅的火炭,它都會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粘稠的強腐蝕性唾液一刻不停地流淌,恐暴龍轉動頭顱,渾濁猩紅的雙眼再次盯向樹冠間跳躍的蟲棍使。
追擊繼續。
負責掩護瑪卡的人是蓋爾,奔跑於樹影間的她滑步停穩,架弩瞄準恐暴龍傷痕累累的後足,接連射出幾枚弩彈。
餓瘋了的恐暴龍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低吼着繼續向前,試圖追上那似乎加把勁就能吞入口中的“食物”。
追上去,喫掉。
這是它腦海中僅剩的念頭。
……
拖着那輛快散架了的板車,來到星辰據點的大門前時。
拉車的烈風“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當了整整半個多月的苦力,它都消瘦了。
把那六頭半死不活的酸翼龍丟給負責照顧行翼龍的飼養員,在後者見了鬼的目光中,三人一貓一狗狂奔着衝向餐館山貓亭,準備好好慰勞一番腸胃再說。
結果剛坐下,還沒來得及點菜,就見一位特別調查團的年輕文員步履匆匆而來。
“團長,你們總算回來了,總司令等你們好幾天了,快過去吧!”
戈登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團長”是在喊自己。
一旁的安希爾也皺了皺眉,“很緊急的事嗎?”
言外之意,要不是特別急的事的話,等到我們喫完飯再說?
“很急!”
“……好吧。”戈登三人無奈地站起身來。
只有烈風依舊趴在桌上,不肯動彈。
反正它只是條狗,總司令要找也不會找它。
安希爾只好扯了扯烈風的腮幫子,對豬扒道:“你們兩個先喫着吧,幫烈風多點些肉和骨頭。”
“好喵。”
戈登三人匆匆來到指揮部,見到他們,總司令鬆了口氣,“你們終於回來了,要再晚幾天,我就要派人去找你們了。”
說着,也不等他們提問,總司令迅速把恐暴龍現身的事講了遍。
“哈雅塔他們嘗試狩獵失敗了?更強大的恐暴龍個體?正在實行引誘作戰?”戈登的臉色越來越沉。
“引誘作戰未必是個好主意,通過阻止恐暴龍進食消耗其體力……這麼做確實會有效吧,但是極端飢餓下的恐暴龍太危險了。
我和一頭瀕臨餓死的恐暴龍對戰過,它根本沒有痛覺,腿斷了也要繼續走向食物,腸胃破了依舊在瘋狂吞嚥……”
總司令揉着額角,“的確,負責引誘作戰的獵人們傳回的信件中也提及了這點,飢餓狀態下的恐暴龍兇暴異常,情況似乎更棘手了。”
“引誘計劃是老夫提出的,是老夫太過想當然。”生態研究所所長嘆口氣,“抱歉。”
文獻資料中確實有記載,極端飢餓下的恐暴龍會失去理智,把進食當作唯一目標。
然而沒有親眼見過那種場景的人,僅憑這幾句簡單的描述,是無法真正理解到那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瘋狂與執着的。
學者們試圖利用這種執着,來引誘,削弱恐暴龍,卻沒想到這種對進食的執着本身,便是最大的危險。
戈登想了想,倒也不意外總司令等人會通過這項弊大於利的戰術。
包括劍術大師,總司令在內的這批第一期調查團成員,來到新大陸時也不過二三十歲的年紀。
來到新大陸後,更是就沒接觸過這種怪物,自然不會有狩獵恐暴龍的經驗,一切判斷只能基於紙面資料。
因此,纔會出現這種缺乏實戰經驗的學者時常會犯的錯誤。
“特別調查團團長,您認爲需要停止引誘作戰,讓那頭恐暴龍恢復進食,回到原本的狀態麼?”研究班班長問戈登。
研究班班長並非專攻文獻的學院派,倒不如說,他本便是個偏野外實踐派的人。
之前的誤判讓他更確認了這點,也使他十分在意有過狩獵極度飢餓狀態下恐暴龍經驗的戈登的意見。
戈登想了想,搖頭道:“不用,引誘計劃風險雖大,收益也是實實在在的,險都冒過了,現在放棄就太可惜了。
我們可以針對性安排戰術,比如多準備些用睡眠毒素,劇毒浸染的生肉作爲毒餌,還有陷阱戰術,應該都會相當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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