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風瑩一一點評着筆頭獵團裝備的同時,戈登遙望向雲海的邊緣。
那邊已經朦朦朧朧地泛起了金紅色的輝光,或許下一秒,朝陽便會鑽出雲海,照亮這座“天空中”的小村落。
“在等朝陽升起的那一刻嗎?”團長笑着走過來,“估計還要十幾分鍾呢。”
戈登收回視線,“不了,整個天空都灰撲撲的,沒什麼看頭。”
“也是,別忘了去趟神殿喲,信不信是一碼事,別放人家鴿子。”旅團團長抱起雙臂(他真的很喜歡這樣)提醒了句。
“是是。”戈登無奈地應下,“走吧大家,我們先去趟神殿,別讓大僧正等太久。”
……
“媽,媽耶!嚇死我了!”
走下那條足有近百米長,老舊不堪,甚至稱得上破爛的吊橋,風瑩的嗓音都在抖。
此時的獵人們身處於整個天空山山脈的最高點,這座同樣名作“天空山”的獨峯形似利劍,極端陡峭,幾乎無法攀爬。
只有通過與席納德村所在副峯間搭建的吊橋,才能上來。
“這吊橋真是……有點刺激。”戈登繃着臉強裝鎮定。
這百來米走過來,給他踩斷的木板怕是得有四五塊。
吊橋下面是連底都看不見的萬丈深淵,萬一摔下去,管你是幾星獵人,橫豎都是個死……
想到一會兒還得順着吊橋再走回去,他就十二分後悔。
就該放了那個咪咪眼的鴿子!
朱利葉斯等人的臉色同樣不是太好看,尤其是一身防禦型重鎧的長槍使威爾,他根本就不敢踩那些破破爛爛的木板,全程都是扒在主繩上挪過來的。
短短不足百米,這位直面重甲蟲龍車也是面不改色的中年硬漢,已是老臉煞白。
朱利葉斯輕嘆口氣,“走吧。”
腥朔�定了下情緒與發抖的雙腿,魚貫進入那建立於山體內部的神殿。
這座神殿並不華麗,甚至極少見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是在四處的巖壁上,插滿了無數呼呼轉動的小風車。
走過一道石柱組成的長橋,獵人們來到神殿深處。
一身純白袍服的大僧正端坐於此,在其身後的巖壁上,浮雕着一副神祕的圖案,像是盛開的花朵,又像是散播光明的太陽,引人遐思。
他的臉上帶着祥和的微笑,來自洞窟頂部的天光將他徽帧�
眼前的畫面配合上山風的輕響,透露出一絲神性的美感。
然而戈登此時只想摁着這個眯眯眼捶一頓。
什麼破橋,要命……
深吸口氣,壓下捏拳頭與吐槽的慾望,戈登開口道:“大僧正,我們來了。”
全副武裝地來了。
大僧正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此時也反應過來,身高體壯一身重甲的獵人們過橋,和身材瘦削的他顯然不太一樣。
難怪一個個的殺氣騰騰。
輕咳了咳,掩飾尷尬,大僧正站起身來,以古老的語言進行蹲!�
音律古怪,卻如輕風呼響般悅耳的堆月曋校C人們逐漸平靜了下來。
心中的怨念,與即將面對強敵的不安躁慮,就如風吹過的落葉,一掃而空。
精神與心靈都變得澄澈,這種感覺很奇妙,或許有些類似於狩獵笛?卻又沒那麼直接。
戈登突然覺得,此趟來神殿,可能還真是不虛此行。
結束了堆缘拇笊瑢ψ奴C人們微微躬身,“禁足之地的封印已經解開,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獵人們紛紛點頭回應。
大僧正抖了抖純白莊嚴的袍服,起身來到巖壁前,取下了幾支插在巖縫之間的小巧風車,一人一支,交到獵人們手中。
戈登很清楚地記得,朱利葉斯曾經和他說過,風車對席納德村人有着特殊的含義,是他們溝通“風”的橋樑,外人不被允許觸碰。
而此時大僧正親手將風車交到他們手中,顯然有着某些特殊的含義。
估計是護身符之類的?
望着手中不足巴掌心大的小巧風車,戈登想了想,將其插在了腰間的鎧甲縫隙中。
其他人也紛紛照做,哈雅塔學着戈登的樣插在腰間,朱利葉斯,納蒂亞別在胸口,安希爾,艾登,威爾他們插在肩甲上,風瑩則是直接戳在了馬尾辮裏,小風車在她頭頂呼呼地轉。
大僧正微笑看着這一幕。
“願風指引你們。”
第712章 曾經的神明
離開神殿,回到村子,那令人心驚膽顫的吊橋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獵人們正準備回伊薩娜號,拿上那成堆的彈藥出發,卻發現裝邚椝幍陌遘囈呀洷宦脠F的大家拖到了村口,倒是省了些麻煩。
揹着口大鐵鍋的喵大廚,第一個跳出來,它揮甩起長長的衣袖,“要加油喵,做超好喫的大餐等你們回來喵,這就是所謂的母愛喵!”
艾登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豬扒,彎腰小聲問:“母愛?原來喵大廚是母的嗎?”
“你才知道喵?”豬扒驚訝地看向他,“大嬸它……”
“喵!”
飛來的鏟勺砸在豬扒腦門上。
披着綠色披肩的眼鏡看板娘與哈雅塔輕輕擁抱了下。
“沒想到我的筆記本上,居然會有記錄下古龍種生態的一天。”索菲婭笑容柔和,“要像往常一樣平安歸來,然後好好地告訴我關於天廻龍的故事喲。”
工匠師徒走到風瑩面前,加工擔當整了整風瑩的肩甲,“感覺如何?還有需要調整的地方麼?”
伊薩娜前後轉悠,上上下下幫風瑩檢查着綁帶搭扣,“咦?你居然沒打死結?”
“才,纔不會打死結!”
龍人族老商人幫着安希爾把板車套在了烈風身上,拍拍堆滿彈藥的車板,“彈藥道具就像是山一樣多,拿出全部力量,火力全開啦!”
“噥,這些給大家分一下。”旅團團長將一個包裹遞給戈登,“村裏的老人家託我轉交的。”
“什麼啊?”戈登好奇地打開包裹,然後就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遠古祕藥,鬼人藥G,硬化藥G,強走藥G……
全都是藥劑中的最高級品,沒有特殊門路的話,即便是在大城市中也很難買到。
旅團團長抱起雙臂,笑呵呵地道:“村子裏的藥劑大師可不止一位,他們也想出點力的嘛。
保衛家園,可不只是獵人的工作啊。”
“不只是獵人的工作麼……我明白了,團長,幫我們轉達下謝意吧。”
“回來後自己去謝咯。”團長笑着道。
“行!”戈登按着需求,把這些珍貴的藥劑分發給同伴們。
“等勝利歸來後,我們自己去道謝。”
……
禁足地與席納德村之間的距離,不足十公里。
但就是這十公里,讓獵人們感覺自己簡直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如果說席納德村的天空只是有些陰的話,這附近就像是被沙塵暴徽至耍髅魇巧衔纾瑓s晦暗的如同深夜一般。
放眼盡是巨藤蔓與遺蹟巨石糾纏而成的怪異山體,混亂卻堅固,好似某種神祕怪物編織的巢穴。
而禁足地的入口,就在眼前。
“休整一刻鐘,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武器。”戈登繫上面巾,遮蔽口鼻,沉聲下達指令。
兩支隊伍中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新手,所有人都默默準備着。
快速完成一系列檢查後,戈登來到了那塊封堵住禁足地唯一出入口的巨石前。
巨石上銘刻着一個圖案,和神殿巖壁上的神紋一模一樣,不知描繪象徵的是何物。
然而圖案並不完整,一道巨大的裂縫橫亙其上,將其一分爲二。
朱利葉斯走過來,他皺眉盯着那塊開裂的巨石。
“怎麼了?”注意到前者神色的異樣,戈登問了句。
“之前接近這邊偵察過一次,那個圖案,或者說神紋,是完整的,現在卻崩裂了。”
“之前是完整的?”戈登略顯驚訝。
他從未懷疑過朱利葉斯的眼神,想了想後,道:“記得剛剛大僧正的說法嗎,他說‘禁足地的封印已經解除’,這個圖案,會不會就是所謂的‘封印’?”
“有可能。”
朱利葉斯點點頭,“關於‘風’的信仰暫且不提,歷代大僧正可能真掌握有一些‘特殊’的力量。
否則很多事情……真的有些難以解釋。”
陸續完成了最終準備工作的夥伴們聚攏過來。
安希爾望着那塊直徑足有數米的巨大岩石,問:“所以,我們該怎麼進去?”
“在下可以嘗試爆破喵。”豬扒掏出兩根雷管,“這次火藥準備得也不少喵!”
“先不急。”戈登仔細看着那塊巨巖,“總覺得,這玩意兒可能沒我們想得那麼結實,否則大僧正應該會提醒我們。”
“或許那傢伙只是單純腦子缺根弦,忘了呢?”風瑩嘀嘀咕咕。
戈登沒理她,兀自把手按在開裂的巨巖上,沒等他用力,巨大的岩石便徹底崩裂開,散落成一地碎塊。
朱利葉斯目光微凝,“……還真是,有意思。”
戈登活動了下肩膀關節,“各位,準備好了嗎?”
哈雅塔,威爾,還有三隻狩獵貓,紛紛來到通道前。
“出發!”
……
踏入禁足地的一刻,陽光與風聲,一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黑暗的天幕,以及鋪天蓋地的鱗粉。
地上雜草枯黃,似乎已經死去多時,古老的石塔上,風化了大半的經幡有氣無力地飄蕩着,周圍的一切,都透露着股不詳的氣息。
針扎似的視線感襲來,戈登轉看向某處暗角,他很確信,有什麼東西,正潛藏於那片完全不透光的陰影之中。
“它來了。”
鬼人藥G,強走藥G,硬化藥G……
獵人們開始一瓶接一瓶地往嘴裏倒藥劑,面對古龍種的生物,再多準備也不嫌多。
丟開藥劑瓶,戈登拉下面甲,注視向那片黑暗。
“嗚嗚——”
黑色氣流鼓動,鱗粉飄飛,發出的卻不是風聲,而是某種類似慟哭的低嘯,令人頭皮發麻。
來自黑暗中的注視感,始終縈繞着他們。
“嘖,裝神弄鬼的。”戈登有些不耐煩了,他盯着那處黑暗,主動釋放出氣勢。
這種明顯的挑釁舉動刺激到了黑影中的存在,它一振雙翼,徽制渖碇艿暮谏珰饬髋c鱗粉轟散,露出了潛藏其下的真身。
一抹耀眼的金白光芒,充斥了獵人們的視野。
十五六米長的身軀算不得龐大,卻十分勻稱,矯健的四肢與強壯的翼爪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怪異的協調感。
它緩緩地踱着步,打量着闖入的獵人們。
當它的視線落在哈雅塔身上的一刻,某些來自“前世”的記憶被觸動。
金白的古龍低吼一聲,振翼飛起,帶着鋪天的鱗粉從獵人們頭頂掠過,隨後疾速爬升至近百米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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