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然後這一繞就繞到了弗拉西亞大雪山,甚至還在波凱村停靠了一天,讓哈雅塔喜滋滋地探望了一番村長婆婆,這纔再度啓航,沿着海岸線南下,硬是把“一”型的航線走成了個“∧”。
好在,有旅途中的美景作爲補償。
獸羣奔馳的平原,雲霧繚繞的高原,白雪覆蓋的大雪山,北地極光繚繞的繁密星空……
當伊薩娜號真正接近天空山,高聳的羣峯如劍刃般突破雲層,刺入眼簾之時,風瑩甚至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她滿臉遺憾,嘟嘟囔囔:“這就到了呀?要是能繞行大陸一週,順帶回趟炎火村後再繞過來就好了……”
“你做夢。”
安希爾咬牙切齒,“那樣的話我寧願跳船,自己僱一艘空艇過來!”
第678章 封閉的村莊
如果非要在世界上選一座“最神祕”的村莊出來,席納德村將毫無爭議性地當選。
地處偏遠的村莊其實有很多,科科特村,波凱村,江波村,都是。
但這些村落日常也是會對外交流的,不像是席納德村,完全自給自足,不管是商人還是旅客,一年到頭都未必見得到幾位。
這種隔絕是如何產生的?
未來過席納德村的人可能會猜測,是特殊民俗導致的村人排外之類,但只要親身到過這兒的人便會發現,席納德村的村民出人意料得熱情好客。
阻止人們來往的唯一原因,是地勢。
西奇國是一座東海大島,也是龍人族的起源與故鄉。
但這兒資源匱乏,交通不便,絕大多數的龍人族早在過去的無數年間散佈至大陸各處,與人類文明融爲一體。
曾經輝煌的龍人族文明,早已消散在歷史長河中,只留下大片破碎古老的遺蹟,點綴各處。
孤懸海外,少有人居住,這兩點便已經篩去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商人與旅者。
這還只是到西奇國。
想要抵達席納德村,還得來到山體近乎直上直下,各種怪物出沒的天空山山脈,一路向上到接近最高峯的位置,才能看到這座隱藏於山頂平臺上的小村莊。
說艱難險阻都算是輕的。
後來,隨着航空技術的發展,來到席納德村的難度大大降低,再加上天空山奇異的景色,如果當地願意配合宣傳,或許也能發展出一點旅遊業,從而變得熱鬧。
然而,對於這座平均年齡極高的龍人族村落而言,熱鬧起來並不是什麼必要的事,反而會擾亂他們平靜的生活。
嚮往外界的年輕龍人往往都會想辦法下山離開,比如當年的江波村村長。
剩下的,大多都是能夠接受這種淡泊的老人,一杯茶,一袋煙,看着雲發着呆一整天過去了,發現忘了點菸鬥都是常有的事。
自耕自種,侍弄莊稼的架勢彷彿是在修剪花草,這份與世隔絕的淡然與悠閒,在其它地方是無法體會到的。
最直觀的體會便是,伊薩娜號降落在江波村時,好奇的村民們幾乎將他們圍了起來。
而停靠在席納德村所在山頂平臺的邊緣時,除了一個活潑的龍人族小孩舉着風車跑來看熱鬧,大多數村民們都跟沒看見他們似的。
自顧自地耕作,漫步,享受清風。
風瑩是第一個跳下船去的,然後她就被那個活潑的小孩子纏上了,好在她本也是個話多不嫌吵的,噰喳喳聊得熱鬧。
“好厲害!大鯨魚!超大的鯨魚!”
“厲害吧!沒見過吧,啊哈哈哈!”
“……”
戈登掃了那邊一眼便不再關注,風瑩到哪兒都能和當地的小孩打成一片。
他側頭看向旅團團長,“我們先去見下大僧正?這一大堆的江波村特產,總不能一直堆船艙裏,搞得整艘船都是魚乾味。”
“走!”旅團團長整了整帽子,大步走下了舷板。
“需要我們一起去麼?”安希爾問了句。
戈登想了想,搖頭道:“不用了,幾個全副武裝的獵人跟着,像是要幹什麼似的,我和大僧正也算認識,我去就行。”
安希爾點點頭,衝烈風打了個唿哨,準備帶着它去周圍逛逛。
烈風幾乎是一蹦一跳地衝了過來,在飛空船上這些天,它快憋壞了。
戈登與旅團團長還沒來得及離開伊薩娜號多遠,一位眯眯眼的龍人族青年便主動迎了過來。
望着青年腰間的小風車,戈登突然有點感慨——這場景,真是和幾年前來討伐徹甲蟲時一模一樣。
“大僧正,好久不見。”沒有多想,戈登抬了抬手打招呼道。
一身“和藹的種地青年”打扮的大僧正臉色一僵,差點沒繃住臉上那和氣微笑的表情。
和他的兄長一樣,大僧正的記性也不錯,至少沒忘了幾年前見過的戈登是誰。
憋回了即將脫口而出的“願風指引你”,他無奈地道:“戈登先生,大僧正只是我在神殿祭祀時的職位,平時的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年輕村民罷了。”
戈登聳聳肩,顯然沒把大僧正的話往心裏去,他指了指身邊的旅團團長,簡單介紹起他的身份。
“欸?兄長的信?還有兄長寄來的禮物?”自稱年輕村民的大僧正顯得有些意外。
旅團團長從腰間行囊中取出了信件,交給對方。
看了眼信封上的字跡,確認確實是兄長的親筆信後,大僧正笑得很開心,船上的那一大堆特產倒都是次要的了。
大僧正領着旅團團長他們找到了村中的長老,一位很符合“老年龍人”刻板印象的龍人族老者。
讓他幫忙安排村中爲數不多的青壯幫忙搬撸峙淠切┬珠L寄來的特產,這是兄長帶給全村的禮物。
戈登他們這才弄清楚,眼前這位長老,纔是席納德村主要的話事人,大僧正地位超然,但更多表現在宗教層面,村中日常事物大多是由前者負責。
聽到來自江波村那位大鼻子村長的消息,長老不像大僧正那麼開心,反而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感覺。
這是位非常傳統且較真的老者,江波村那位拋棄村子與大僧正職責的做法,令他對其的印象實在稱不上好。
要不是大僧正好言相勸,他甚至都不想派人去碰那些特產。
這樣的氛圍令戈登他們感到了一絲不妙。
早在之前江波村村子迴避的態度上他便看出,對席納德村人而言,純白龍鱗似乎象徵着某種禁忌與不詳。
眼下長老正在氣頭上,拿出來詢問怕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只能之後再找機會。
長老是個講道理的人,雖然不爽江波村那位大鼻子,卻並沒有把這份不滿延伸到他們這些外來者身上。
生悶氣的同時,也不忘爲旅團腥税才攀乘蕖�
旅團加上銀邊獵團,還有貓貓狗狗的人數較多,要不是伊薩娜號上有足夠的艙室,小小的村莊想要容納下他們這一大羣外來者還真不容易。
夜晚,大僧正將旅團腥苏埖搅俗约杭抑小�
大量算不得精緻,卻十分具有當地特色的飯食已經擺上了餐桌。
不管長老,還有村中那些固執的老傢伙們怎麼想,身爲江波村村長的親弟弟,至少大僧正自己,非常感謝旅團腥藥砹擞H人的消息。
望了眼窗沿外呼呼轉動的小風車,他笑着道:“命叩娘L指引着我們在此相會,招待不周,大家不用客氣,請用吧。”
第679章 調查中止
席納德村的飲食習慣以素食爲主,各種做法的高山蔬菜,豆製品,搭配一種粟米作爲主食,頗爲清淡。
好在大僧正也明白獵人們的食量,每一樣食物的分量都很足,總算是填飽了這羣胃口大開的傢伙。
唯一不開心的是烈風,它想喫肉……
與幫廚的婆婆一起把餐具簡單收拾起來後,龍人青年回到桌前,主動開啓了話題。
“兄長在信中說,你們有事情要向我打聽,他說……”猶豫了下,大僧正才繼續道:“說讓我按照自己的意願決定是否回覆,請問是什麼事呢?”
戈登與旅團團長對視一眼。
只能說江波村那位大鼻子村子還算給面子,沒有在信件中直接挑明純白龍鱗的事,也算是給他們留了點主動權。
戈登朝旅團團長抬抬手掌,示意“你來說”。
團長斟酌了下語句,開口道:“確實,我們有事想要請教您,聽您哥哥的說法,這似乎有關於貴村的禁忌,如有冒犯,還請見諒。”
大僧正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着老者,等待下文。
團長摘下帽子,取出了那片奇特的龍鱗,將其放在桌上,推到大僧正面前。
暗中觀察着大僧正表情的戈登發現,當目光落在鱗片上時,前者的瞳孔明顯縮了縮。
他甚至都沒有拿起龍鱗,只是做了個手勢,示意團長將鱗片收起。
“抱歉,事關禁忌,我無法告訴你們太多,你們只需要知道這種鱗片所代表的生物,象徵着毀滅與死亡。
停止吧,不要再探究下去了,也不要再拿出這片鱗片來,若是被長老他們看到,或許會將你們逐出席納德村。”
說完這些,龍人族青年以一種與之前的親切熱情截然不同的嚴肅聲調開口道:“夜已經深了,諸位請回吧。”
受了逐客令,回到伊薩娜號上的旅團腥耍墼谝黄痖_了個小會。
“別說是古板的長老們,年輕的大僧正都是這態度,這件事應該是沒得商量了。”安希爾顯得有些鬱悶,“若是想要繼續調查下去,只能想別的辦法。”
裹着大頭巾的龍人族老商人抱着手臂道:“需要的話,老夫這幾天擺攤的時候可以小心點打探看看,說不定能得到什麼線索。”
喵大廚也在一旁搖晃着鍋鏟,“喵也可以試試喵。”
旅團團長皺着眉,沒有立刻回覆。
“我也有個辦法!”風瑩舉起手,“戈登師父不是說,在天空山某個地方有個什麼‘禁地’還是‘禁足地’的嗎?
既然都是禁忌,大概率有什麼關聯?我們偷偷過去,或許就能得到些關鍵性的線索……”
話還沒說完,風瑩就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齊齊釘在了她身上,這讓她不由地縮了縮脖子,“……幹,幹嘛啦?”
戈登深吸口氣,強忍住當場梆梆捶她兩拳的衝動,陰惻惻道:“風瑩啊,你知道這世界上各種亂七八糟的事件中,至少有一半是怎麼來的麼?”
察覺到危險的風瑩後退一步,雙手抱頭,試圖狡辯,“我,我的意思只是接近到附近看看,不進去……”
哈雅塔敲了敲風瑩的腦殼,算是替戈登教訓過,“既然是禁地,就一定有禁的道理,即便此行無功而返,我們也不能接近那地方。”
“噢……”風瑩蔫蔫答應。
“實話說,我沒想到大僧正他們對這件事的反應會這麼大,這其中肯定有原因。”
戈登看向團長,繼續道:“我的建議是,暫時中止調查,因爲不知道調查下去會發生些什麼。
風瑩剛剛那些話中,有一點我是認同的。
鱗片與禁足地很可能有所關聯,或許那裏沉睡着一頭危險的古龍呢?萬一我們調查的行動驚醒了它呢?
與可能引發的危險相比,不論是您的好奇心,還是安希爾的裝備素材,都是可以往後擺的事。”
沉默了有一陣的旅團團長點了點頭。
“嗯,我同意戈登的說法,之前江波村村長說,這是席納德村的‘隱祕’時我還沒多想,但大僧正用到了‘禁忌’一詞,這就不得不慎重考慮了。
中止一切調查,商人,大廚,你們做自己的生意就是,不必額外打聽些什麼。
如果事情不見轉機的話……哎,就當作是來席納德村旅遊了一趟吧。”
說完這些後,總是顯得精神飽滿的旅團團長,略顯頹喪地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艙室。
哈雅塔有些擔憂,她看向加工擔當,對這位身材壯碩的龍人族工匠使了個眼色。
寡言少語的加工擔當點點頭,站起身來,追向團長。
他和團長是幾十年的老相識,如果說有誰最適合安慰團長,那肯定只有他。
團長與加工擔當相繼離去後,旅團的剩餘幾位也興致寥寥地散了,爲龍鱗的事準備了這麼久,卻迎來個被迫中止的結局,大家的心情自然不會太好。
戈登看向安希爾。
關於純白龍鱗的調查就此終止,最失望的肯定是準備了好些年的旅團團長,第二失望的,十有八九就是安希爾了。
他那身古董似的挖掘裝備,可一直隨船帶着呢。
更令人擔心的是,這傢伙骨子裏可不是什麼講規矩的人……
安希爾翻了個白眼。
“這麼看着我做什麼,當我和風瑩那樣沒腦子的麼?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說到底也不過是套防具,實在不行找機會做別的就是。”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戈登咧嘴笑了笑,“骸蜘蛛防具也有些過時了,這趟旅程結束後,抓緊找機會幫你弄套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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