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當第二天一早,兩人乘上回往米納加爾德城的草食龍車時,俄舒拉身上基本已經沒有了異味。
——前提是別把鼻子湊得太近仔細聞,這麼做的豬扒已經捱了俄舒拉的揍。
而作爲代價的,俄舒拉那原本給人以健康感的小麥色皮膚,此時已被泡洗得發白,整個人似乎都浮腫了一圈。
怪鳥之怒與那套桃毛獸王防具,也被她暫時拆解收了起來,回去後估計還得再花一番功夫仔細清理。
“這件事,不準對任何人說起,尤其是集會所裏的那羣混蛋,聽到了沒有!”把試圖遠離她的豬扒摟在懷裏蹂躪的俄舒拉惡狠狠地對戈登說道。
“好的好的,我不說。”戈登舉手投降。
“啊,對了,昨天剝取到的素材呢?”直到現在,差點被惡臭搞崩潰的俄舒拉才終於回想起自己此次狩獵的目的。
戈登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他拿過一個包裹,一樣樣地將包裹中的東西取出,擺在了俄舒拉麪前。
“桃毛獸王之爪,桃毛獸王的牙,桃毛獸王的皮,桃毛獸王之爪,桃毛獸王的皮……
就這些了?沒有了?”
俄舒拉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失望。
戈登把空了的包裹翻過來倒了倒,滿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哎,或許這就是命吧……”俄舒拉捂着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欣賞了會兒俄舒拉懷疑人生的表情,戈登突然從身後摸出了一把綠油油的東西,臉上帶着裝模做樣的驚訝,壞笑道:
“欸?這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包裏?”
“呀啊!!!”
下意識抬頭看了眼的俄舒拉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連前面拉車的草食龍都被驚到了,戈登手忙腳亂地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它安撫下來。
“臥槽,臥槽!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色彩鮮豔的毛’!啊哈哈哈!終於拿到了!”
亢奮異常的俄舒拉直接從車上蹦了下來,手舞足蹈地前後亂跑了好一陣,直到稍微冷靜下來一點,才跑回到駕車的戈登面前,瞪着眼道:
“你小子剛纔涮我?”
沒想到對方反應會這麼大的戈登訕笑兩聲,隨便找了個胡言亂語級別的藉口,“大落大起下,喜悅會超級加倍不是嗎?”
俄舒拉突然朝着戈登撲了過來,將他撲倒在草食龍車的車板上。
‘她是想親自己?還是想掐死自己?’
被俄舒拉摁住的戈登滿臉驚恐,腦海中不由跳出了這麼個奇怪的念頭。
然而,他都猜錯了。
俄舒拉就像只刨蘑菇的奇面族似的,趴在他胸口一陣亂翻,最終翻出了那枚哈雅塔送給他的異國金幣,捧在手裏狠狠地親了口。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枚轉呓饚乓欢ㄓ行В �
戈登:“……”
是我想多了,對不起!!
……
自回到米納加爾德城已經過去了兩天。
只要不是在禁獵期,這兒的獵人集會所總是那麼熱鬧。
獵場中,獵人們需要時刻保持警惕,所以回到據點城鎮時,爲了放鬆精神,他們也會變得格外放飛自我。
喝酒吹牛喫大餐,一言不合上演全武行,都是常有的事。
比如現在,戈登就在和一位身高近兩米的巨漢掰手腕,四周更是圍滿了肆意笑鬧,喧鬧不已的兄貴姐貴們。
巨漢叫泰德,是一位銃槍使,光溜溜的腦袋加上一道幾乎將他整張臉劃作兩半的猙獰傷疤,使他的面相看起來不怎麼友好。
好吧,這麼說或許太謙虛了些。
這是個一瞪眼就能把小孩子嚇哭的傢伙……
此時的他看上去更是嚇人,腦門上小指粗的青筋高高鼓起,貫穿臉部的巨大傷疤隨着面龐的充血,顏色也變得猩紅起來,看上去就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
他已經用盡了全力。
坐在他對面的戈登也是同樣,牙關緊咬着,鼻孔中喘着粗氣,本就粗壯的二頭肌隨着他的火力全開,更是鼓脹得像一座小山。
實木打製的結實長桌在這兩位重量級選手的全力施爲下,都發出吱吱嘎嘎的異響,似乎隨時會垮塌下來。
觀戰的傢伙們似乎比他們兩人更興奮,混雜着髒話的加油聲幾乎能掀翻集會所的房頂。
“嘿哈!戈登小子加油!我XX在你身上押了五百金!”
“XX的泰德你是沒喫飯嗎?怎麼連個小夥子都比不過!快他x的給我用力啊!”
“加油!蛤蛤蛤!這死光頭快撐不住了!”
“豬扒怎麼這麼可愛!快過來給姐姐揉揉~。”
始終維持在中間位置的兩隻大手,正一點兒一點兒地往戈登那邊傾斜。
“喝啊啊!”
把對手想象作與自己角力的怪物,像往常狩獵時全力揮舞大劍那樣大吼一聲。
戈登拼着一波爆發,終於把泰德的手臂重重地壓砸到了桌面上,一旁的餐盤酒杯都在這一砸下跳了跳。
“Waaaagh!”
獲得最終勝利的戈登猛地站起身,高舉着雙臂仰天歡呼,周圍的喧鬧聲與大笑聲頓時再上一個臺階。
輸了的泰德也沒怎麼氣惱,他甩着手掌怪叫着跳起來,在戈登厚實的胸膛上用力捶了一拳,然後高舉起戈登的右臂,一起歡呼着。
獵人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的羣體,無論年齡,無論性別,只要你夠厲害,就會得到尊敬。
第67章 家族小隊
“比力氣本大爺還從來沒怕過誰,今天居然在你小子面前翻了車,特孃的,你小子究竟是喫啥玩意兒長大的,再過個十年,不得飛上天去?”
因爲手掌太寬穿不過酒杯握把,只好抓着酒杯往嘴裏倒酒的泰德用衣袖抹了把嘴,罵罵咧咧地道。
這位名叫泰德的巨漢是一位四星獵人,也是俄舒拉的熟人。
回到米納加爾德城的那天,他們剛好在集會所的櫃檯區撞見,俄舒拉便把戈登介紹給了泰德以及他的夥伴們。
泰德是一支固定狩獵小隊的一員,這支小隊有點特殊——包括泰德在內的三名成員,居然都是一家人。
除了身爲銃槍使的泰德外,還有他的妹妹,善用狩獵笛的瑪可辛,以及他倆的父親,輕弩使邁爾斯。
今天戈登閒着沒事,便與他們拼了桌,喝酒聊天。
瑪可辛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獵人,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比起絕大多數男性都不遜色。
戈登對這位女獵人有點印象,當時俄舒拉抓他喝悶酒,最先出言調侃俄舒拉的便是這位,兩人似乎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邁爾斯則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獵人,年紀估摸着將近六十歲的樣子,也是戈登認識的所有(現役)獵人中最爲年長的一位。
狩獵經驗極度豐富,六星級輕弩使,還曾在獵人訓練營擔任過教官,俄舒拉當年好像就接受過他的指導,亞摩斯來了也必須恭恭敬敬地稱呼一聲“前輩”。
聽說,這位老爺子曾經是重弩使,只不過年紀大了,體力有所衰退,所以更換了更加輕便的輕弩。
眼下處於半退休狀態,已經有很多年沒接取過上位任務了,只是因爲放心不下性格彪呼呼的一對子女,才一直沒有退休養老。
關於戈登掰手腕贏了泰德這件事,最開心的人其實是泰德的妹妹瑪可辛,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是幸災樂禍纔對。
讓你再整天吹噓說自己腕力無雙?
幾人聊着聊着,很自然地就聊到了戈登之前狩獵桃毛獸王的那次任務。
“噢?戈登小弟,你說俄舒拉終於拿到那個桃毛獸王的綠毛了?”瑪可辛顯得十分驚訝,語氣中甚至帶着點惋惜。
某人花費半年時間狩獵了七頭桃毛獸王這件事,在米納加爾德獵人集會所都快成梗了。
“這下沒了,以後少了個調侃俄舒拉的好話題,可惜……”瑪可辛託着腮幫子,說着不當人的話。
戈登:“……”
“所謂邭猓贿^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只要努力對了方向,總會有收穫。”話不多的邁爾斯老爺子語調淡淡。
說着,他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只不過杯中裝的不是麥酒,而是熱麥茶,哈了口熱氣,老爺子繼續道:“那孩子,這次終於沒用火炎彈鎖頭?”
戈登:“……”
敢情這位老前輩早就看穿了一切?
注意到戈登驚詫莫名的表情,邁爾斯瞥了他一眼,“看來還是你發現的,俄舒拉那孩子天賦不錯,但性子太過浮躁,也不喜歡用腦子。
把一切歸咎於邭馐亲钣薮赖乃季S,我本想借這個機會多磨一磨她的性子,算了,有了這半年的沉澱,她多少也能變得沉穩點,未來的路也會順一些。”
戈登縮了縮脖子,雖然知道邁爾斯沒有責怪他的意思,但還是有種怕怕的感覺。
“啥?原來不是因爲邭鈫幔俊迸苋Q了個更大號酒杯回來的泰德摸着自己的光頭,臉上的驚訝不比戈登少。
瑪可辛也是同樣,很顯然,她也沒往那方面想。
戈登注意到,邁爾斯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和便了祕似的。
邁爾斯確實很頭疼。
大兒子是個只知道往前衝的莽漢,好在身爲銃槍使,這樣做也沒啥大問題,女兒看似有些腹黑,喜歡捉弄人,可實際上心眼比她哥也多不了幾個。
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啊……
戈登喝了一小口酒,目光在神情各異的三人身上穿梭了一陣,突然開口道:“老爺子,您是想把俄舒拉吸納進你們隊伍,替代您的位置麼?”
邁爾斯將目光轉向戈登,“嗯?你爲什麼這麼覺得?”
“您既然知道俄舒拉喜歡用火炎彈鎖桃毛獸王的腦袋,那肯定是和她一起狩獵過桃毛獸王,而且不止一次,對吧?”
“嗯,最初那兩頭桃毛獸王,是我們四人一同狩獵的。”
“既然是固定隊伍,您本人又是輕弩使,那麼多次與同爲輕弩使的俄舒拉合作,便很有可能是抱着考覈的目的。
當然,也有其它可能,所以我才問了確認下。”
邁爾斯聽了戈登的話,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欣賞。
戈登分析的這些,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但這至少證明,這是個會思考的孩子。
比自家這倆玩意兒強多了……
“沒錯,我的年紀也大了,所以想找個能取代我射手位置的同伴。”
戈登放下了酒杯,斟酌了下語言,繼續開口道:“您應該已經向她發出過邀請,只不過被拒絕了?”
邁爾斯輕點下頜,這點沒什麼好分析的,既然俄舒拉此時不是他們隊伍的一員,那麼這個問題的答案便顯而易見。
“她拒絕得很果斷?甚至有點抗拒?”
“是的,她說暫時不會考慮這些。”
“……那您有沒有想過,俄舒拉爲什麼會拒絕您的邀請?”
“嗯?”邁爾斯再次把視線轉向了戈登。
這點他當然考慮過,性格不和,默契不足,成員重疊,不習慣組隊,這些都有可能。
但不論是那種原因,組隊這種事都不能強求,所以當他提過一次被拒後,便也沒繼續糾纏。
“那什麼,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啊,站在您的視角和年紀可能會忽略這點。”戈登撓了撓鼻尖道。
“沒事,你說吧,聊天而已。”邁爾斯語調隨意,眼底卻止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好奇。
泰德與瑪可辛也十分感興趣地看了過來,想聽聽戈登會說出些什麼。
“您看,你們這隻小隊是集會所有名的家族小隊是吧,一家人組成一支隊伍,從未有外人加入,這應該還挺罕見的。”
“……”
邁爾斯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麼,而泰德瑪可辛兄妹倆卻依舊是一臉茫然。
“您邀請俄舒拉加入家族小隊,或許被她過度解讀爲您邀請她成爲一家人,至於成爲一家人的方式,呃,兒媳婦什麼的?”
泰德:“?”
瑪可辛:“!”
邁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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