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教授。”
阿爾瓦在此時出言，打斷了他，“您也理解的吧，對我們生物學者而言，還有比再次親眼目睹，測繪那樣的偉大存在，更重要的事嗎？”
教授沉默了，數秒過後，他沉聲開口：“這次可是，真的會死的喲。”
阿爾瓦笑着拍了拍自己身側，裝着畫具與畫冊的書袋。
“死也無妨。”
第420章 從靈峯被擊落
教授與阿爾瓦駕駛着高速飛艇，從東多魯瑪出發，只花了不到一晝夜的時間，便抵達了位於大陸最西端的米納加爾德城。
這個速度幾乎是普通小型飛艇的兩倍。
在這裏補給燃料，短暫休整半日後，空艇再度升空出發。
爲了增加目擊嵐龍的概率，提升確認後者位置與狀態的成功率，他們將選取最危險的航線。
——從海上橫穿風暴，直至抵達西大陸的靈峯山脈。
對普通的商用飛艇而言，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像當初，戈登與哈雅塔趕往結雲村時搭乘的那艘飛艇，已經是所有商用飛艇中可操縱性最好的型號，卻依舊無法正面穿越風暴。
也是繞過了風暴潮，尋找相對平靜的空域航線切入，這才成功抵達結雲村。
然而，來自龍歷院的動力技術，卻爲這艘特別的實驗型空艇，增添了幾分對抗風暴的可能性。
教授與阿爾瓦，賭的便是這份可能性。
他們利用實驗型空艇操控性強，動力充足，爬升迅速的特點，強行穿梭于海洋上方的風暴潮中。
每當風力過強，飛艇即將失去控制時，他們就頂着風雨爬升，穿越雲層，進入雲層上方的高空暫避。
當風暴暫歇，他們便重新回到雲層下方，繼續搜索，觀測。
經過數日不要命的航行，他們終於衝破了封鎖海面的風暴，越過海岸線，進入到西大陸上方空域。
此時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風雨過後的碧海藍天，而是又一個通天徹地的恐怖氣旋。
“教授！”
“看到了！”
教授放下了望遠鏡，大聲問阿爾瓦，“還記得幾年前，在修雷特地區的那次嗎？”
“當然記得！”
“嵐龍應該就在那氣旋徽值膮^域內，那個方向是靈峯！它還在靈峯！”教授大聲喊道：“放出第一隻遊隼！至少要讓公會知道這條信息！”
“好！”
阿爾瓦把方向舵暫時交給教授，自己則衝進船艙，抱出了只不斷髮抖的遊隼，綁好信筒後將其放飛出去。
遊隼瘋狂地扇動雙翼，朝着遠離氣旋的方向疾速飛離。
“調整風帆！我們要繼續駛向氣旋了！把甲板上所有可能活動的東西都丟下去！礙事！”教授一邊操舵，一邊大喊着道。
“好！”
空艇搖搖晃晃地向前，不斷朝着氣旋靠近。
突然間，空艇的速度開始加快，就像是被捲入了漩渦的小船，失去了控制。
“阿爾瓦！你來掌舵！”教授衝到甲板前端，迎着風雨舉起望遠鏡。
阿爾瓦立刻接接手舵盤，此時他已經無法通過舵盤控制飛艇行進的方向，他竭盡所能操舵，也只是爲了勉強維持住飛艇自身的平衡。
猛烈的橫風襲來。
整艘飛艇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側面狠狠推了把似的，劇烈搖晃起來。
連接氣囊與吊艙的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吊艙尾的一角，固定繩索的金屬扣件居然先繩索一步斷裂開，整個船艙猛地傾斜。
阿爾瓦依靠舵盤勉強穩住了身子，教授卻在猝不及防下摔倒在地。
“教授！”
阿爾瓦緊急伸出一條腿，止住了教授在甲板上滾動的身體。
教授趁機匆忙爬起身來，扶穩船舷，這才避免了從甲板上滾落的命撸蠛鹱艈枺骸芭郎★w艇還能爬升嗎？！”
“不行！動力帆被扯爛了！飛艇已經徹底失控了！”
教授聞言，反而變得平靜下來，“看來嵐龍的心情確實不好，阿爾瓦，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阿爾瓦推了推溼透了的眼鏡，“早就做好了，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在最後的關頭，再送出些什麼信息出去！”
“哈！”
教授大笑了聲，他從旁邊抓過段繩索，把自己捆死在舵盤的底座上，“那就拿出紙筆，我們能多寫幾個字就多寫幾個字！
之後公會的人只要能找到飛艇的殘骸，就能得到我們的信息！”
“嗚——！”
巨大的陰影從失控飛艇下方的雲層中浮起，長吟聲中，從空艇側舷飛掠過。
“是它！它就在這兒！”阿爾瓦放聲大叫着。
他手中的炭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潮溼的畫冊紙上瘋狂划動起來。
無數扭曲顫抖的線條，逐漸組成一個抽象的修長身影——那是一條在烏雲組成的海中翻騰的巨龍。
“讓我畫完讓我畫完讓我畫完……”
教授沒空理會阿爾瓦的碎碎念，他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灰色？爲什麼，爲什麼不是潔白的顏色，是爲了融入烏雲的‘保護色’？不，保護色這個詞太冒犯了，某種不知名遠離下導致的肢體變化嗎，原因是什麼？情緒？憤怒？”
他無暇想明白這些問題，只能不停地將腦海中的沒一個念頭，都化作文字記錄在紙上。
染上了烏雲般色澤的嵐龍圍繞飛艇快速飛行了圈，然後沖天而起，消失在徽痔炜盏匿鰷u雲團中。
無數巨大棘鰭攪起的狂暴氣流，不斷撕扯着艇身，飛艇開始解體。
“攻擊性！對！比起幾年前的那一次，嵐龍的攻擊性明顯更強，不再是‘好奇’而是‘清除’的慾望！領地意識，極強的領地意識？
它在警惕着什麼，它在清除可能存在的威脅……”
“嗚——！”
高天之中再次傳來一陣長吟。
銀色激流組成的吐息撕裂開雲層，精準地命中飛艇，眨眼間便將被吐息波及的小半個艇身轟擊成粉末。
飛艇無力地墜落。
但就是受到了神明的眷顧似的，那個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氣囊，居然沒有完全碎裂開來，而像是個降落傘般，兜住了風，左右飄搖着，墜落的速度有所放緩。
此時的阿爾瓦與教授卻根本無暇注意這些。
“再給我半分鐘！不！二十秒就行！”阿爾瓦也不知道在向誰祈求時間。
把自己綁在方向舵上的教授更是整個人都快橫過來了，卻還是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快速記錄：
“吐息擁有極高的射程以及命中率，幾年前的‘射偏’應該只是手下留情，超高壓的水流連金屬都能切斷，能在瞬間毀滅一切……”
“嘎吱嘎吱……”
殘破的飛艇飄到了一座石崖上，氣囊掛住了石崖上伸出的灌木樹枝，木屑四濺中，飛艇進一步減速。
歷經無數折磨的氣囊終於徹底被扯碎，已經只剩下半個的艇身順着斜坡翻滾滑動，慢慢耗盡了最後的慣性。
飛艇，或者說，飛艇的殘骸，最終停了下來。
第421章 潛行的阿爾瓦
這是個晴朗的清晨。
頭頂沒有陰沉的烏雲氣旋徽郑瑴嘏年柟鉃⒃诠嗄旧希瑤ё怕端哪垩浚伾渚G得刺眼。
一頭靈鹿蹦跳着過來，剛想齧食兩片嫩葉，灌木卻自己動了起來。
受了驚的靈鹿“咴咴”尖叫着，跑遠了。
“灌木”小步向前走着。
準確地說，這是個僞裝成了灌木的人。
“既然從高空墜落都沒能摔死我，我可不能簡簡單單地把第二條命交代在這裏。”阿爾瓦給自己鼓了鼓勁，藉着掛在身上的灌木從的掩護，緩緩向前。
他的目標是飛艇殘骸。
船艙中留存有大量極爲有用的物資，包括能用來取暖的燃石碳，乾糧，藥品，繩索，帆布等等。
眼下，最重要的是藥品。
距離飛艇被擊落已經過去了一整天，教授受傷不輕，可能是因爲感染，也可能是着了涼，眼下正在發燒昏迷。
如果不能找到藥品帶回去，以教授的年紀很可能撐不到支援到來。
推了推滿是裂紋的眼鏡，阿爾瓦繼續向前。
他很謹慎，始終維持着走幾步，裝作灌木蹲一會兒，觀察周圍情況，再走幾步，這樣的步調。
這是書士隊的前輩們教他的。
手無寸鐵的書士隊成員，要怎樣在危機四伏的野外存活？
兩種方式。
一是跑，只要跑得足夠快，快到怪物們都追不上你，那你就安全了。
戈登也和他說過類似的話，所以他連續練了好幾年的長跑。
可惜這個方法現在不適用，他自己倒是能跑，也能揹着教授跑，但以教授目前的身體狀況，可經不起顛簸。
另一個方式則是藏。
只要怪物發現不了你，你就是安全的。
所以他變成了一叢灌木。
在這件事上，他似乎更有天賦？
從小到大，他就是存在感不高的那類人，小時候還發生過呆在家裏看了一整天的書，結果父母以爲他走丟了，四處瘋找的情況。
其實他就在書房裏坐着……
一隻小鳥飛了過來，停在了他的頭頂上，低頭用喙梳理着羽毛。
阿爾瓦無奈地動了動，受驚的小鳥慌忙飛跑了。
“我的存在感真的有這麼低嗎？”阿爾瓦嘀咕了句。
他撥開遮擋了視線的樹枝，向前望去，距離飛艇殘骸散落的區域，還有最後幾十米。
“不能急，慢慢來，慢慢來。”
止住甩開灌木直接跑過去的衝動，阿爾瓦繼續蹲着，慢吞吞地向前挪。
周圍地上散落着不少東西，比如現在在他眼前的，就是大半塊攜帶食料，包裝的油紙早破了，裏面的食物受了潮，還沾上了不少土。
但阿爾瓦並不嫌棄。
“行走的灌木”在上面停留片刻，當灌木離開後。
攜帶食料消失了。
“唔，有點面，還好沒變質。”叼着攜帶食料的阿爾瓦嘀咕了句。
可惜他不是獵人，沒有那種“把動物變成烤肉”的本事，否則剛剛那頭靈鹿應該更好喫的。
終於，他來到了飛艇的殘骸前。
仔仔細細地確認了遍四周，包括天上，不存在威脅後，他從灌木中爬了出來，貓着腰進入到只剩下半個的船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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