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獵：獵人的筆記 第24章

　　果然，奇面族上鉤了。

　　在他左側，手中提着根動物大腿骨當戰錘使的奇面族，突然往前蹦了蹦，見戈登看向它，又立馬後跳着退開。

　　於此同時在他右側那隻手持鏽蝕金屬短劍的奇面族，趁着同伴吸引走獵人的注意，一躍而起，怪叫着揮舞手中鏽跡斑斑的鐵劍，砍向戈登的胸頸要害。

　　戈登嘴角翹了翹。

　　腳尖輕輕一勾，本便入地不深的爆裂刀頓時被解放出來，順着抬起大劍的慣性，戈登後撤一步，繼續撩起的同時翻轉劍刃方向。

　　上挑斬！

　　跳躍在半空中的奇面族避無可避，爆裂刀鋒利的鉤刃穿透了它的胸口，乾枯的身軀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化作一具掛在爆裂刀刀刃上的屍體。

　　同伴的突然去世似乎刺激到了那隻拿骨棒的奇面族，它怪叫一聲，再次衝上前來。

　　戈登揮動大劍，甩掉掛在劍刃上的奇面族屍體，迎了上去。

　　身型小巧的奇面族動作非常靈活，面對威力驚人，靈活性卻差強人意的大劍，它接二連三地成功閃避。

　　戈登也不心急，繼續順着慣性，穩紮穩打地揮劍，最終在揮到第五劍時成功抓住奇面族的一個破綻，輕而易舉地將其斬殺。

　　看了眼地上的兩具屍體，戈登囑咐豬扒注意警戒，蹲下身，開始了剝取。

　　剝取奇面族的過程十分簡單，或許不該叫“剝取”，而應該叫“搜屍”，畢竟沒有任何人需求奇面族本身的素材。

　　奇面族的皮，奇面族的牙什麼的，聽上去都膈應不是？

　　因此，戈登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兩個簡陋的獸皮小包裹上，這是奇面族的行囊，誰都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麼，跟摸獎似的。

　　據說有人從中摸到過名爲“龍玉”的珍貴素材，但他自己只摸到過沒啃乾淨的骨頭什麼的……

　　這次也不例外。

　　一臉晦氣地將那兩個裝滿亂七八糟垃圾的獸皮袋丟到一旁，戈登拍拍腿，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亞摩斯也領着臉色發白的哈雅塔來到了他的身邊。

　　被爆裂刀撕碎的屍體不會很完整，模樣自然也不會太好看，但這恰恰就是亞摩斯希望哈雅塔能夠習慣的東西。

　　其實一個多月前，哈雅塔就見過類似的場景，可當時獲救的喜悅沖淡了血腥畫面帶來的衝擊感，也就沒想太多。

　　不像現在，她感覺自己快吐了。

　　注意到少女表情的戈登忍不住咧了咧嘴，他當然也經歷過這些。

　　當年，被教官歐尼斯特用作“教材”的是一頭大野豬的屍體，那頭可憐大野豬的腦袋在教官的巨錘轟擊下碎了一地。

　　他也嘔了一地。

　　當晚，教官拿大野豬肉烤給他喫時，他又吐了次。

　　這樣幾次過後，他便不再會因爲這些事物感到噁心了，亞摩斯先生也是抱着這樣的想法吧？

　　看着雙手捂嘴，臉色由白變青卻依舊強忍着沒吐的哈雅塔，戈登心中猜測：

　　或許接下來，亞摩斯先生會貫徹這種刺激性療法，讓哈雅塔再去解剖下屍體什麼的？

　　然而事實上沒有，亞摩斯自認還沒嚴厲到這種程度，見哈雅塔接近極限，便讓她去一邊休息，自己則來到戈登面前。

　　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的戈登連忙收斂表情。

　　“戈登，一會兒你在哈雅塔身邊替我照顧一下，下一波遭遇的奇面族就交給我。”

　　亞摩斯的語調頗爲平淡，但話中的內容卻令戈登感到興奮不已。

　　“大劍的使用者們重視‘力量’，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會因此忽視‘技巧’，你對付奇面族這種小型怪物的手法太粗糙了，一會兒我給你演示下。”

　　“是！”

　　戈登纔不介意對方關於自己的負面評價，眼中更是閃着期待的光。

　　的確，亞摩斯不是大劍使，但他上位獵人的眼界與經驗決定了，即便換上不習慣的大劍，他的技術水平也遠比現在的自己要高得多。

　　誰又能拒絕一位上位獵人的針對性指點呢？

　　至於替對方照看一下弟子，更算不上是件事，揹着她走都行，反正加上盔甲也沒自己的爆裂刀重……

　　按理說屍體的血腥氣味會引來附近的怪物，但由於亞摩斯的存在，戈登他們並不擔心。

　　原地休息了幾分鐘，等哈雅塔臉色稍微好轉後，小隊再度出發。

　　只不過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變成了亞摩斯，戈登與豬扒則一前一後地將哈雅塔“夾”了起來，保護在中間。

　　亞摩斯的腳步並不是很快，顯然有意放慢了速度，墜在後方數米遠處的戈登分出一部分精力，觀察起前者的步伐。

　　片刻後，他忍不住感嘆道：“亞摩斯先生不愧是上位獵人，真是厲害。”

　　與身體狀態一同逐漸恢復正常的是哈雅塔的好奇心。

　　她也學着戈登的樣，盯着亞摩斯的背影看個不停，還不忘開口問道：“什麼厲害呀，是因爲亞摩斯老師的腳步很安靜嗎？”

　　“嗯，差不多吧，既輕快又安靜，簡直就像是貓一樣，你注意到了嗎？不只是腳下，連可能刮到身上發出聲音的樹枝都被一一避過了，我可做不到這種程度。”戈登由衷讚歎着。

　　哈雅塔望向老師亞摩斯的目光中，不由又多了一層崇拜與期待。

　　然而就在這時，亞摩斯突然停下腳步，他豎起右拳，做了個“警界”的手勢，隊伍最末的豬扒也左右抽動着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

　　“第二批來了，動靜比較雜，數量應該在三隻以上。”亞摩斯輕聲說了句，同時緩緩拔出了身後的白猿薙【極】。

　　隨着冰藍色的劍刃一點點滑出劍鞘，戈登感到四周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注意我的動作。”

　　低喝一句，亞摩斯雙步交錯着，直迎向那五道從密林陰影中竄出的身影。

第41章 實戰中教導

　　身處五隻奇面族包圍中的亞摩斯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用遲緩來形容。

　　但戈登看得出，對方的遲緩並不是因爲自身實力限制，而是有意放慢了動作——他在模仿使用大劍時那種“沉重”的感覺。

　　可即便如此，面對奇面族們接連進攻的亞摩斯，依舊展現出一種如魚得水般的輕鬆姿態。

　　他總是能在最極限的時間點，以最小幅度的動作，避開奇面族的攻擊。

　　這期間，他甚至還有餘裕爲戈登他們作講解：“翻滾的迴避距離更長，但破綻也更大，面對體型小，或者動作特別靈敏的怪物時，要謹慎使用。

　　在類似情況下，巧妙利用步伐移動與小幅度側身，效果更好。”

　　哈雅塔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可瞭解這其中難度的戈登，一時間卻不知該作何反應。

　　“呃……”

　　眼睛會了，腦子會了，但身子沒會。

　　“大劍出劍速度很慢，而怪物不會乖乖呆在原地任你砍。”亞摩斯接連側身閃過兩隻奇面族的左右夾擊，將太刀像大劍那樣，扛到了肩膀上。

　　這是準備蓄力斬的動作。

　　“所以，你需要做的是，預測！”

　　說着，亞摩斯突然轉向側面，慢吞吞地將手中“大劍”縱斬而下。

　　在戈登二人驚奇目光的注視下，隨着亞摩斯的揮劍，一隻奇面族簡直就像是專門等着撞上劍刃般，剛好跳躍到原本空無一物的位置上。

　　“嘎！？”

　　那隻奇面族顯然也被嚇壞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在白猿薙冰藍色的刀鋒下化作兩片帶着白霜的屍體。

　　“優秀的大劍使可以在看似毫無意義的位置蓄力，然後等着怪物將要害送到自己積蓄已久的重刃之下，一擊重創獵物。”

　　橫揮長刀，將剩餘的幾隻奇面族逼退，亞摩斯看向戈登，“看明白了麼？”

　　戈登暗暗嚥了口唾沫。

　　亞摩斯展示給他的這種技巧，要說簡單也簡單，無非就是提前預測怪物動向，可問題就在於，要如何才能做到這種近乎於預知未來一般的程度？

　　“不用糾結於‘如何做到’，更不要好高蜻h胡亂模仿，這是無數次戰鬥經驗積累後質變而成的結果，現在的你只需要心存這種概念即可。”

　　亞摩斯邊講解，邊重新擺開一副架勢，“再看看這個。”

　　說着，他再一次緩緩揮舞起手中的太刀，“看得出來，你已經有了利用慣性，增加大劍出招連貫性的基礎概念。

　　但這還不夠，你要學會駕馭慣性，將其完全納入你的掌控之下，而不是呆板地被慣性拉着跑。”

　　戈登努力睜大雙眼，看着亞摩斯先是揮空一劍，然後從雙腳雙腿起，到腰，背，肩，直至雙臂，一層層調整，一點點發力。

　　原本似乎失去了控制的劍刃隨着他全身的動作，逐漸重歸掌控，最終折出一道奇詭的弧度，精準而優雅得劃過一隻奇面族的咽喉。

　　角度，力道，時機，都堪稱完美。

　　“大劍偏重力道，卻也不能完全拋棄技巧，記住，要掌控慣性，而不要讓大劍的重量反過來控制你。”

　　同伴的接連死亡讓剩下的三隻奇面族變得謹慎起來，攻勢也有所放緩。

　　而完成了教學演示目的的亞摩斯，也失去了繼續與它們周旋的興趣，步伐與劍勢陡然加快，幾道凌厲的寒芒一閃而逝。

　　三隻奇面族幾乎是在一瞬間，齊齊倒在了地上，化作幾具散發着凍氣的屍體。

　　戈登不由再度嚥了口唾沫，這就是上位太刀使的實力麼？

　　“別忘了，掌控慣性。”

　　亞摩斯隨手甩去白猿薙上凍結成霜的血液，納刀入鞘，朝着兩人這邊走來。

　　“剛好又來了兩隻，這些傢伙就交給你了，試試。”

　　“噢！”

　　感覺自己似乎領悟了些什麼，剛好有些手癢難耐的戈登將手搭上肩後大劍的劍柄，大步走上前去。

　　“豬扒，你先不用參戰。”

　　正準備跟上的豬扒茫然地停下腳步，有些猶豫地看向與戈登錯身而過的亞摩斯，見後者點了點下頜，依舊有些糾結的豬扒也只好撓撓鬍鬚，回到了哈雅塔身邊。

　　面對先後從灌木，樹影中跳出的奇面族，戈登直接橫揮出了爆裂刀，結果不出意料地揮空了。

　　這些小東西的敏捷性在他對付過的所有種類怪物中，絕對是數一數二。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習慣，橫斬斬空之後應該卸去多餘的慣性，順勢轉向別的劍式。

　　但這次，他嘗試着壓低身體，以一種比較彆扭的姿勢，在大約膝蓋高的位置，順着慣性繼續將大劍橫揮過一圈。

　　這是恰好能揮斬到奇面族的角度。

　　可惜，他又斬空了，甚至還因爲不合理的動作，被有些失控的爆裂刀扯得一個踉蹌。

　　“嘖，不對，不是這樣。”

　　戈登咋了咋舌，狼狽地翻滾躲開奇面族們抓準時機的進攻，拉開一段距離。

　　“戈登哥他沒問題吧？”遠處觀戰的哈雅塔見戈登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不由有些擔憂道。

　　同樣擔心的還有一旁的豬扒。

　　它緊攥着小爪子中的貓鎬，一副隨時準備衝上去替主人解圍的架勢。

　　“別急別急，總要經歷過些險境，才能成長。”亞摩斯攔住了豬扒，“兩隻奇面族，還不至於把他怎麼樣。”

　　另一邊，奇面族們見戈登沒有它們預想中的那麼難對付，頓時變得大膽起來。

　　戈登左閃右躲，一邊體會、練習着亞摩斯所說的“小幅度閃避”，一邊思考着如何才能更好地利用大劍的慣性。

　　或許可以這樣？

　　戈登又是一劍劈出，奇面族囋麃y叫着躍開後，又跳躍着撲上——經過短暫的交手，它們已經發現了大劍攻擊硬直大的缺點。

　　而這次，戈登既沒有繼續揮劍卸去慣性，也沒有翻滾閃躲回避攻擊，而是順着爆裂刀重量的牽引，向前一大步的同時，合身頂撞在大劍的劍身上。

　　鐵山靠！

　　肩甲與劍面碰出一聲悶響，爆裂刀寬厚的劍身頓時被注入了新的動力，如一面巨盾般猛地向前一衝。

　　“哐！”

　　正面進攻，躍擊至半空的那隻奇面族恰好撞在了爆裂刀寬厚堅硬的劍身上，猛烈衝擊下，它的面具，乃至骨骼，都在一瞬間碎裂開來。

　　與此同時，耳後勁風襲來，偷偷繞至他身後的另一隻奇面族也趁機發起了攻勢。

　　戈登齜了齜牙，染血面甲下的目光帶着一絲兇狠。

　　伸手撈住面前這隻在大劍鐵山靠下半死不活的奇面族的小腿，像揮舞錘子一般，扭身將其朝着身後揮砸而去。

　　“嘎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