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咦?”
阿茲好奇地看向哈雅塔,“哈雅塔小姐認識那位老婆婆嗎?她的身體很好喲,每天都在村口站着,也不怕冷吶。”
“這樣啊,那就好。”哈雅塔輕聲自語了句。
“哈雅塔好像在波凱村呆過挺久喵?”
豬扒抓抹着鬍鬚問,“是想那邊的朋友們了喵?”
香蘭也粘過來,蹭了蹭哈雅塔的手臂,“偶想聽那時的故事喵!”
“好吧。”
哈雅塔揉揉香蘭的臉頰,“那時我剛剛晉升三星,第一次離開家鄉,都不知道應該去哪裏。
在米納加爾德的集會所閉眼選了個任務,然後就跑到大雪山去狩獵奇怪龍了。”
“剛剛晉升三星就狩獵奇怪龍?”戈登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了結果。
同樣星級的怪物,狩獵難度也是有很大差別的。
奇怪龍雖然在飛龍種中只是墊底,但飛行能力,強韌的生命力,特殊屬性攻擊等飛龍種“標配”的能力可謂一個不缺。
論狩獵難度,比大怪鳥還要高出一點,屬於三星怪物中最棘手的存在之一。
當年的他跟着俄舒拉他們,狩獵各種三星怪物,習慣了近一年,單獨狩獵大怪鳥時都差點翻車,更別說一上來就對付奇怪龍了。
“是呀,遭遇了慘敗。”
哈雅塔懷念道:“當時要不是剛好有艾露族羣在附近,用貓車把我送回了營地,我可能就在那裏結束了呢。”
“後來喵?”香蘭好奇地追問着。
“那次真的很危險,中了奇怪龍的電流吐息,雙臂皮膚被燒焦,防具也徹底損毀,就連武器都丟失了。”哈雅塔說着挽起衣袖,手臂上,燒灼的疤痕依舊隱約可見。
“那時簡直是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爬到了波凱村附近,昏迷在距離村道不遠的山路上。
好在被村長婆婆發現,帶回村中醫治療養,躺了快一個月才逐漸痊癒。”
香蘭碰了碰疤痕,它都不知道,在它心目中威風凜凜的哈雅塔還有過這麼狼狽的經歷。
戈登卻絲毫不覺得驚訝。
做獵人的,哪個不得經歷過幾趟生死?又有哪個身上不是一身的疤?
“哈雅塔姐姐不會覺得害怕嗎?”在場幾人中,唯一不是獵人的艾夏忍不住問道。
“當然會害怕。”
哈雅塔笑了笑,“躺在牀上動彈不得的時候,也認真考慮過不再當獵人的事,雖然這樣做很對不起亞摩斯師父,還有許多幫助過我的前輩。
但那時候真的害怕呀,做夢時都是差點被奇怪龍吞進嘴裏的場景。”
戈登很理解這種感覺,當初他被大野豬王拱翻時,也產生過類似的恐懼。
哈雅塔是在亞摩斯的教導護持下,晉升三星的。
跟隨在師父身側時,自然沒機會體驗這種真正致命的威脅,面對奇怪龍的戰鬥,應該是她初次直面死亡。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事也是經歷得越早越好。
邁過那道名爲“恐懼”的檻後,獵人的意志也將得到洗練與昇華。
如果當年的他沒有被大野豬王送上貓車,偷龍蛋那次,面對雄火龍的強襲,他很可能無法活下來。
哈雅塔也是,若不是經歷過慘敗於奇怪龍的瀕死磨練,她估計也很難在蒼火龍的殘酷追擊下堅持一天一夜,直至支援抵達。
“那哈雅塔姐姐又是怎麼走出來的吶?”艾夏拿出紙筆,似乎準備記錄。
她覺得獵人們的真實經歷,比那些小說中描寫得更有意思。
“那是去年剛入秋時的事了,我已經痊癒能夠下牀,可因爲失去了防具與武器,無法狩獵。
又不敢回到米納加爾德,害怕讓師父與朋友們失望,更害怕回到家鄉會讓我徹底失去走出來的勇氣。
只好成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呆坐在牀上頹廢發呆,無所事事。”
說到這,哈雅塔沉默了幾秒,她盯着篝火,語調變得柔和起來,“是婆婆幫助我走了出來。”
“那位說話慢吞吞的,給人感覺很慈祥的村長婆婆嗎?”阿茲“呼”地喝了一大口湯,又往嘴裏塞了快海芋頭,含糊問道。
“是呀。”
哈雅塔輕笑着道:“當時婆婆的模樣可嚇人了,衝進房間用柺杖把我敲了頓,然後就把我從牀上拖了下來。
她告訴我,大雪封山的冬季就要來了,大家都在爲過冬做準備,村子裏物資緊張,不養喫白飯的傢伙。”
“唔,好凶,真想象不出來吶。”
“哈雅塔纔不是喫白飯的喵!”香蘭憤憤不平。
“那段時間的我確實是個只會喫白飯的廢人啦,頭髮亂糟糟的,臉也不洗,成天渾渾噩噩。”
哈雅塔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繼續講述。
“把我教訓了一頓之後,婆婆給了我一把又重又鈍的骨太刀,還有一套除了保暖外,幾乎沒什麼防禦效果的雪山套裝。
那些都是弗拉西亞雪山地帶見習獵人們使用的訓練用裝備,和咱們那的獵人套裝,獵人小刀差不多,甚至更差些。
她和我說,我怎麼也是個三星獵人,就算嚇破了膽,跑去不會有危險怪物出沒的雪山腳下狩獵波波(猛獁)總沒問題吧?
讓我儘量收集肉食回來,作爲償還房租與醫療費的費用。”
腦補着頭髮亂糟糟,一副廢人模樣的哈雅塔,抱着一整套新手裝備被人踢出門來,滿臉懵逼的畫面。
戈登突然有些想笑。
“那段時間,我就天天跑去山下狩獵猛獁,然後拖着一輛板車,吭哧吭哧把肉拖回來。
過了幾天,婆婆告訴我,抗冬禦寒的衣物不夠,讓我去地勢高一點的地方,弄些雪鹿的皮毛回來。
我就去找雪鹿麻煩,話說雪鹿的白肝真好喫呀,用乾菜與猛獁肉燉煮,滋味令人難忘。”
哈雅塔盯着篝火,絮絮叨叨不斷說着,顯然已經陷入了回憶。
“又過了幾天,婆婆又和我說,村裏需要些修補房屋,打造工具用的礦石,讓我去山腰的洞穴裏挖礦。
我就乖乖扛着鐵鎬去挖礦,挖到背不動再回來,路上遇到攔路的雪獅子與白速龍,就隨手砍了。
村長說有大野豬王威脅到村民們出行,我就去把大野豬王砍了。
後來又有白速龍王帶着白速龍羣作亂,我就去把白速龍王砍了。
等我回過神時,寒冬降臨,禁獵期到來,鐵刀【神樂】與白速龍套裝的素材也都東拼西湊齊了。”
戈登:“……”
你這回神回得還挺慢?
第277章 跳向大海
“以前的我被師父保護得太好。”哈雅塔摟着香蘭,揉搓着小傢伙圓乎乎的臉頰,“而村長婆婆幫着我,從頭體驗了一遍獵人的生涯。
來年春天,當我再次站在奇怪龍面前時,還是會恐懼,手腳卻不會再抖。
雖然第二次狩獵的結果依舊是失敗,但我能從容撤退,被奇怪龍吞噬的噩夢也在不知不覺間遠離。
當夏季來臨,我終於砍下了奇怪龍的首級。”
“你這故事的後半段,跳躍得太快了!”戈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哈雅塔撅着嘴,把下巴擱在香蘭的頭頂上,“反正我也不擅長講故事。”
戈登叼起根魷魚須,邊嚼邊道:“其實,當你接過村長婆婆遞給你的新手裝備時,你就已經走出來了。”
“是這樣嗎?”哈雅塔眨眨眼。
“是吶。”
阿茲贊同了戈登的說法,“經歷過生死,還能夠重新拿起武器走進獵場的人,基本都能走出來。”
“所以,阿茲哥也遇到過類似的事嗎?”艾夏好奇問道。
之前,阿茲講述他的經歷時,滿篇只有四處釣魚,大殺四方的波瀾壯闊,失敗的事,似乎從未有過。
阿茲與戈登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笑了。
“那可就要講到明天早上了吶。”
……
第二天清早,戈登準時從地板上坐了起來。
阿茲常年在外,家裏也沒什麼傢俱,打地鋪是唯一的選擇,好在戈登睡覺也不挑地方,躺地板也能睡得挺香。
門從外面被推開。
已經穿上了裝備的阿茲走了進來。
“喲,醒了吶。”
他拋給戈登兩塊昨夜剩下的海芋頭,又給了豬扒一條魚乾,這便是簡易的早餐。
“趕緊準備準備,一會兒額們就要出發了吶。”
戈登三兩口墊完肚子,站起身來。
“今天是要水下戰?說實話,我還沒嘗試過水戰呢,雖然會游泳,但也只是淹不死的程度,哈雅塔那邊估計也差不多,沒問題嗎?”
“安啦!”
阿茲大咧咧地擺着手,“這種事就是本能啦,本能!一下水你就知道該怎麼做啦!”
戈登聽得冷汗都下來了,自己怎麼就忘了這傢伙是海民?
自己的“本能”可能和他一樣嗎?
注意到戈登的緊張,阿茲笑着解釋道:“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用想那麼多吶,水下戰和游泳不同,只要克服對水的恐懼,習慣下阻力就好啦。
如果對手是海龍之類的怪物,額當然不敢帶着你們亂來,但只是幾條鯊魚,沒問題的吶!”
戈登轉念想想,也是。
鯊魚的危險程度應該和藍速龍什麼差不多,哪怕自己在水下不能很好地控制手腳,憑藉裝備也能碾壓。
“呼吸器和配重額都會幫你們準備好的,一會兒實在擔心的話,就先跳下海習慣下,然後再去獵場嘛。”
戈登聽到了兩個關鍵詞,“呼吸器?配重?水戰還需要這些東西的嗎?”
“你等下。”
阿茲跑了出去,沒多久又跑了回來。
他舉着一些軟木塊與鉛塊。
“這些是配重,固定在防具上的,如果裝備沉重就多弄點軟木,裝備浮力大就弄點鉛塊,總之要讓你們能以豎立姿態懸浮於水下,這樣能省很多力氣。”
戈登點點頭,這個很好理解,他更在意的是阿茲手中的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造型怪異的面罩,兩側有兩個獠牙似的橫枝。
“額是海民,用不上這個,但你們可能需要。”
阿茲指了指那兩道橫枝,“這裏面裝了氧氣藻,能爲你們提供數分鐘的氧氣,當氧氣消耗殆盡,回到水面上換氣時,它也能快速重新儲存氧氣,很方便吶。”
戈登接過呼吸器,心中放鬆了大半。
他最擔心的就是憋氣問題,好在有對應的設備能解決,只是戴着頭盔估計沒辦法再戴這個,看來只能暫時放棄頭盔了。
“對了,豬扒他們怎麼辦?”
“沒事的喵!”豬扒叼着魚乾,自信叉起腰。
“艾露貓可比你想得更會水,它們的潛水能力甚至還要超過我們海民,這是生理結構上的優勢吶。”
“沒錯喵!”
戈登聞言放下心,一邊洗漱,一邊與阿茲閒聊。
“咕嚕嚕,呸——阿茲,你們海民是不是有出海捕魚,或者出發狩獵前,在身上畫戰紋的傳統?”
阿茲聞言歪了歪頭,“倒是有這傳統吶,你想試試?”
“可以嗎?”戈登有點感興趣,“找誰畫,是有什麼特殊染料嗎,沾了水也不會暈散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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