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河豚啊
稱呼與生物學上的分類不在公會長的糾結範圍之內,他要考慮的,是更直接,更現實的問題。
“以峯山龍的速度作爲判斷依據的話,瑪莉旦他們的日夜兼程,幫我們贏取了半天左右的時間。
它應該會在入夜後來到附近區域。”船團長簡單估測了下,給出了答案。
“那就立刻發出避難信號!”
幾名沙地船團成員點點頭,跑去取出了信號彈,朝着空中發射出去。
還有一人衝上了擊龍船峯山丸,揮舞鐵錘,敲響了那面造型古樸的巨大銅鑼。
“哐——”
震耳欲聾的悠長鳴響,響徹整座沙漠都市。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陣鑼聲的吸引下,看向了這邊的天空,也注意到了升入空中的信號彈。
城塞游擊隊與觀光協會的成員們得到信號,立刻開始組織疏散。
“這邊喵!請大家有序往這邊走喵!”
“不用着急喲,避難所的空間十分富裕,所有人都會被安排好的。”
第一次來到洛克拉克的商人與遊客顯得有些驚慌。
有些人還在整理攤位貨品,或是打算衝回旅館去收拾行李。
不用城塞游擊隊與觀光協會介入,老練的商人,或是洛克拉克本地的居民便會制止他們。
“哎呀,不用這麼緊張的啦,雖說是警報,但實際上和咱們沒啥關係,避難所內什麼都有,躲一天就好啦。
每年都會來一次的事,鑼聲響起的瞬間,真正的豐收祭纔剛開始吶!”
“是呀,攤位什麼的也別收了,蓋上塊布,再壓塊石頭,遮擋下沙塵就好,回頭回來繼續做生意,不然你這麼好的攤位,可就要被人搶走咯。”
“小偷?哈哈哈,哪有小偷敢在這種時候胡來,真當城塞游擊隊那些‘沙狼’是喫素的啊?”
市民與有經驗的商人們見怪不怪的模樣,給了那些驚慌的人們以信心。
疏散避難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大船塢這邊。
出擊前的最後準備工作,也在有序而高效地進行中。
由於地處沙漠,不用考慮受潮之類的問題。
火炮的炮彈,經過豬扒特別加料的超巨型對巨龍爆彈,大捆大捆重型牀弩的弩箭,以及拘束彈套件,都已經提前存入了擊龍船上的武庫。
眼下主要是爲了檢查擊龍船與沙地船上的帆索,安全繩的鎖釦等等容易故障的細節部位。
考慮到這次襲來的“峯山龍”體型比普通峯山龍更大,肯定也更難對付。
船團長臨時命令,擊龍船與各沙地船要比原計劃攜帶更多數量的彈藥。
這麼做或許會一定程度上削弱沙地船的靈活性,但總比彈藥耗盡,面對依舊活蹦亂跳的峯山龍束手無策要好。
於是,大家又開始了緊張的搬吖ぷ鳌�
與此同時,公會長與船團長迎來了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訪客。
——洛克拉克的漁民代表們。
沙漠地帶的漁民,聽上去有些怪怪的,然而實際上,這是沙海地帶非常古老的一種職業了。
他們的主要捕撈對象,是生存於沙海之中的砂魚——這是一種最大體型可以達到四米(官設)以上的兇猛魚類。
他們乘坐沙地船,用魚叉與巨網捕撈砂魚,分解,並販賣。
砂魚肝是聞名世界的珍饈美味,砂魚皮可以用來製作精良的沙地靴、旅行服,砂魚肉是沙漠地帶居民主要的肉食來源之一,魚鰭與利齒甚至能用來製作獵人裝備。
一次出航只要能捕獲一兩條,就算得上滿載而歸。
然而,要在茫茫沙海中找到這些鱗片顏色與黃沙一模一樣的砂魚非常困難,很多時候都只能靠碰邭狻�
也正因如此,每年隨着峯山龍而來的大量砂魚,儼然已經成爲了他們固定收入的重要來源。
這些沙海中的男子漢們早已磨亮魚叉,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饕宴”了。
“太危險了!”船團長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今年的峯山龍……好吧,到了現在也沒必要再封鎖什麼消息了,今年襲來的不是普通峯山龍,而是體型更大,更危險的亞種。
我們沒有成功將其擊退的把握,如果……”
“靈山龍?”一位頭髮花白,肌肉卻依然結實的船老大嘟囔了聲。
腥艘暰�齊齊轉向了他。
“你知道它?!”
船團長與公會長都變得激動起來。
眼下最缺乏的,就是有關來襲之物的信息。
曾經的洛克拉克政體混亂,很多資料,文獻,都在時間的長河中遺失了。
這幾天,公會長也曾派人,向城內那些上了年紀的龍人族老者打聽過季風遲來的事,可惜一無所獲。
誰想得到眼前的老漁民居然有所認知?
一下自成爲腥岁P注的焦點,老漁民有些緊張,他連連擺着手道:“沒有,我就是小時候聽過一個名字,別的不知道啥!”
旁邊另一位船老大推了他一下,不滿道:“老東西,好好回憶下啊,喫那麼多砂魚肝還不夠你補腦的?”
老漁民扶着額頭冥思苦想,周圍人屏氣凝神不敢打擾。
“我記得小時候,聽家附近的一位老龍人講故事,他神神叨叨的,什麼月圓之夜,來自極深沙海,什麼紫色的晶體,什麼靈山龍。”
老漁民用力撓着腦袋,尷尬道:“我就能想起這些了,我當時還以爲他是在以峯山龍爲原型編故事。”
“那老龍人人哩?”一名漁民追問。
“早去世嘍。”
船團長與公會長對視一眼。
光是紫色晶體這一點,就與瑪莉旦他們所見的神祕巨龍對上了,再加上今天剛好就是月圓之夜。
“靈山龍麼。”公會長重複了句。
他叫來一名公會人員,“去給書士隊與古龍觀測局的學者們傳信,告訴他們來襲之物是靈山龍,如果他們有所發現或聯想,立刻來告訴我!”
公會人員匆匆離開。
“對不起哈,咱只能想起一個名字……”老漁民有些愧疚。
公會長寬慰了他一下,倒也不覺得太失望。
他看着漁民們道:“剛剛船團長也說清楚了,這次襲來的不是峯山龍,而是完全未知的靈山龍。
未知就代表着危險,沙地船團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你們真要跟隨船團,靠近靈山龍捕魚嗎?”
幾位船老大對視一眼,豪邁地大笑起來。
“危險?靠近峯山龍捕魚就不危險?哈哈哈,沙海上的男子漢可不怕危險!”
“就是啊,膽小鬼活該餓肚子!”
“想要加入‘饕宴’,這點膽子都沒有可怎麼行?”
一位年紀最大的老船頭走出來,他對着公會長道:“砂魚兇猛,會襲擊沙地船,甚至還會跳上峯山丸。
同時,漁船還承擔着救援摔落者的重任,如果沒有我們的話,沙地船團的大家也會很頭疼的吧。”
船團長陷入沉默,老船頭說的是事實。
漁船隊雖然不直接參與對峯山龍的攻擊,卻也是作戰中重要的一環。
如果沒有他們,光是清理蹦上擊龍船到處亂咬的砂魚就是個大麻煩,落沙者的傷亡率也會大大提升。
“平時跟着撿便宜,危機來臨就龜縮着躲起來,沙海男兒的骨頭可沒這麼軟吶。”老船頭笑呵呵道。
船團長聞言沉默片刻,最終也笑了。
“那就,再次並肩作戰吧。”
第251章 沙海深處的怒火
腥她R心協力,把峯山丸與那一艘艘的沙地船,推入了沙海。
船員與戰鬥員們,也紛紛登船,只待船團長一聲令下,揚帆起航。
就在這時,一個彪悍矯健的身影,“砰”得跳落在峯山丸的甲板上——是傳達完情報後,倒頭就睡的瑪莉旦。
“你怎麼上來了?”船團長走過去。
“什麼叫‘我怎麼上來了’?”瑪莉旦活動着粗壯的雙臂,“老孃可能看着船團出航迎擊,自己呼呼大睡嗎?”
船團長皺了皺眉。
瑪莉旦沒理他,繼續道:“之前連夜趕路回來,辛苦的是船團裏那位小夥子,老孃又沒消耗什麼體力,剛又補了會兒覺,現在可是狀態全滿!”
眼見船團長張嘴還打算說什麼,瑪莉旦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廢話可就別說了啊,小心老孃掄錘子敲你,磨合什麼的,老孃不需要,忘了二三十年前,咱也是從這艘船上走出去的?”
船團長抓了抓蜷曲的捲髮,“那你可要聽指揮,別再像以前那樣橫衝直撞的。”
“知道了,知道了!”
瑪莉旦隨口答應下,走到擊龍船後方的大銅鑼旁,揮蒼蠅似的把原本的鑼手撣開,單手抓起那個錘頭足有人頭大的銅錘,輕巧地挽了兩個花樣。
“嘿,還挺懷念!”
其他船員看戲似的看着這一幕,一位年紀稍長的中年船員小聲告訴身邊的戈登,“瑪莉旦在峯山丸上當過幾年鑼手,這娘們手勁是真的大!
以前的老團長還總開完笑讓她收着點,別把這面古代傳下來的大銅鑼給敲破了。”
戈登與哈雅塔滿臉敬佩地看着這位年逾四旬的大前輩。
三四十歲是一位獵人的黃金時期,身體完全打磨至巔峯,經驗也十分老道,而且還是七星級的上位獵人。
與哈雅塔的師父亞摩斯,是同一級別的強者。
注意到兩位獵人後輩關注的目光,瑪莉旦齜了齜,靠在桅杆上,衝着他們招了招手。
戈登與哈雅塔摘下頭盔,顛顛地跑了過去。
簡單觀察了下兩人的膚色,瑪莉旦笑着問:“外地來的?第一次參加饕宴嗎?”
兩人乖乖點頭。
“哈,別那麼拘謹,老孃脾氣可好了,又不會掄錘子敲你們。”瑪莉旦哈笑了聲,繼續道:“話說你們好年輕啊。
蒼火套,雌火套,一個五星,一個四星?嘿,都才二十歲出頭吧,怕不是都能在三十以前晉升上位。”
“揚帆,準備啓航!”
此時,前方傳來了船團長的大吼。
瑪莉旦條件反射似地隨着写瑔T一起“噢!”了聲,站直身子,掄起銅錘擊向大銅鑼。
“哐——”
震耳的鳴響聲,瞬間灌入沙地船團與漁船隊每一位船員耳中。
所有沙地船一同升起了風帆,季風吹拂下,龐大的船隊開始逐漸加速。
“悠着點!別把大銅鑼敲壞啦!”船團長笑罵了句。
瑪莉旦比了個粗魯的手勢作爲回應,然後繼續跟戈登他們閒聊。
“小夥子體格不錯,一看就是個有力氣的,小姑娘瘦弱了些,唔,不過你們太刀使都這樣,肌肉練太大就不靈活了。
啊,忘了自我介紹,老孃是七星大錘使瑪莉旦,你們可以和洛克拉克那羣牲口一樣,喊‘黑轟龍’。
不習慣的話,喊名字,喊大姐頭都行,不準喊阿姨。”
哈雅塔與戈登也簡單介紹了下自己。
得知哈雅塔的師父是亞摩斯時,瑪莉旦還略微有些驚訝,她對後者有所耳聞。
全大陸的上位獵人加起來也就那麼些,圈子不大,偶爾還會被公會召集到一起並肩作戰,互相認識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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