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而方子業呢,則是破格被秦葛羅,帶到了今天心血來潮,進到了科室裏溜達的李老教授面前。
李老教授,非常不客氣地直接推開了鄧勇教授的辦公室,然後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裏一樣,拍了拍沙發,就說:“鄧勇還是會享受啊,這椅子換過了,比我之前坐的那一隻,舒服好多啊。”
李老教授這話,立刻讓秦葛羅臉色一凜,謹慎回覆:“李老師,這椅子不是鄧教授換的,是董教授當時,把那把椅子坐壞了,實在修不了。”
“這才讓護士長批准,換了一把新的。”
秦葛羅一邊回覆着,一邊給李老教授掌茶,方子業則趕忙去接水燒水。
小心翼翼地彙報說:“李老師,水燒開還要一段時間,您稍等一下啊。”
“護士長也換了吧,不是姚蘭了吧?”李老教授問。
李老教授是創傷外科的前前前前行政主任,李老教授卸任後,還換了好幾個主任,前創傷外科的主任是科室裏的董耀輝教授,更前面兩個,則分別是去年離開科室和三年前就離開科室裏的鄭教授與熊教授。
鄭教授從科室裏退下後,拒絕了本院的返聘,回到了老家,繼續發光發熱。而熊老教授呢,則與李老教授一樣,目前在門宰T裕瑫r還在練功房裏,擔任庫房負責人的職務。
說起來,李老教授和熊老教授,算是一批在科室裏共事多年的人,鄭老教授,都是中途引進到中南醫院的,那是在楚老教授去世後才引進的。
秦葛羅則趕緊回:“李老教授,姚老師目前已經去了護理部工作。”
姚蘭,那都是多少任之前的護士長了,每個專科的護士長更換速度,比主任可勤快得多。一般年紀大了之後,就會到閒職上去。
“時光如梭啊,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不經過。”
“我現在都還記得楚中華那個小夥子,剛進科室裏的樣子,到現在,可現在徒孫都有了。”李老教授一邊感慨着,一邊看向方子業。
李老教授,是楚教授的師兄,在他們那個時候,中南醫院留院的標準還只是本科,後來到了李勇教授這一批五十歲上下年紀的人,就是碩士留院。
現如今,博士留院都已經幾乎不可能了,還得卷中卷。
方子業則解釋說:“李教授,欸,楚教授是我師爺,我是袁威宏老師的學生。”
李老教授,算起來是方子業師伯祖,這就是大型三甲醫院裏面的傳承之長。
“嗯,楚中華留院的學生不多,他比我小一些,而且那個年代,碩士生導師也比較難評,我記得楚中華評上導師的年紀,有四十二還是四十三了,才評上,那時候剛好鄂省醫學院併入到漢市大學,闖上了這麼一波機遇。”
“可闖是闖上了,就是零幾年,醫院對本院職工的招聘標準也提升很多,所以好像留下來的,就只有一個,不過那時候我都已經退了。”
“你小子,叫方子業?”李老教授這才正色看向方子業,語氣略有不善,老氣橫秋,譜很大。
但李老教授這個譜就不是擺的,本來就在這裏。
方子業微微躬身點頭。
“天賦不錯啊,身爲我們創傷外科的學生,不想着好好地在練功房裏練功,鍛鍊手術技能,還去有閒心搞手外科的縫合操作。”
“你是壓力太小了?還是覺得動力不足啊?”李老教授問。
方子業聽完,神色一怔,但恰好這會兒水壺裏的水開了,方子業先打算遁走一下:“李教授,我先去給您拿水。”
李老教授看了一眼秦葛羅,秦葛羅立刻意會,伸出左手,摁住了方子業逃離的肩膀,略一用力定住方子業後,就說:“我去泡茶,你陪着李老好好聊一聊。”
秦葛羅早就想溜一會兒,怎麼可能讓方子業開溜。
“你坐下說話,我們又不是吵架,或者是批評,就是隨便聊聊。”李老教授微微伸手,示意方子業坐下。
方子業也點頭,然後着半邊屁股到了椅子面上,上身豎起,整個人闆闆正正的,面色緊張。
主要是不知道李教授這話該怎麼回啊,如果是自己的老師,方子業反而沒有這麼大的壓力。
眼珠子轉動了一圈:“李教授,這其實是誤會,練功房裏面的師兄還有師妹師弟們,可以給我做證,我真沒特意練習,我也是不太知道。”
李老教授把後背往椅子上微微一靠,雙手倒插在腰部,活動了一下頸椎,仰着面說:“鄧勇給了你一個小目標,看來還不足以填補你的動力,所以啊,我也給你一個小目標,你可以嘗試一下。”
“目前,我們醫院的團隊裏面,在截骨矯形術方面,還沒有形成規模和團隊,你如果敢在這個方向,有所建樹,並填補空缺的話,那其他的就不用說了啊。”
“手外科還有溫東方老教授能給你的,咱們創傷外科,一個子不差。”
“我親自去和王院長說,到時候如果院長不是王院長,管他什麼院長,我也敢去和他拍桌子。”
“行不?”
方子業先沒應話,而是先在自己的技能樹上,找到了截骨矯形術這個手術名詞,目前灰暗一片。
稍微點了一下,然後就發現,這個手術的前置技能,就有十個,一個是截骨術,一個是自己已經有所建樹的手法復位術,一個是自己有一定熟練度的骨折內固定操作經驗,還有個骨成形術,目前才1級還差了一點熟練度。
另外一個則是取骨植骨術(打壓植骨術),也是0級1/5.
另外五個,與關節外科的手術,息息相關,方子業也是灰暗一片……
這他喵的,不能應下來啊,這個手術的難度太高了。
方子業雙手置於腹前,細聲說:“李老師,能不能稍微降低點難度呀,這截骨矯形術,已經是創傷外科和關節外科結合的頂級手術了。”
“嚯,你還敢講條件吶?”李老教授的頭一正,上半身微微向前移。
“謝謝李老師您賞識,只是您剛剛講的這個術式,難度有點太高。”方子業相對實铡�
“好像是有點不厚道,反正這個方向了,你不衝也要衝,以後就想着往這個方向衝,你如果天賦夠好,有得你的好處。”
“這是第一個,第二個的話,就是骨盆重建術,你如果在這方面也能有所建樹,我就更加歡喜了……”
方子業再看了一眼骨盆重建術,愈發慫了:“李老師,能不能再換個簡單點的?”
馬勒戈壁。
骨盆重建術的難度比截骨矯形術的難度還要高。
“那毀損傷的重建唄?”李老教授再次扭動了一下頸椎,回了一句。
越說越離譜了,方子業目前就還沒在技能池裏面看到與李老教授所說的毀損傷重建術相關的手術。
這還是被敲打了啊,而且還是李老教授這樣的老一輩人物,親自出面完成對自己的敲打。
方子業默不作聲。
秦葛羅這會兒,正好走回來,不僅是給李老教授端了一杯茶,給方子業也推過來一杯。
笑着說:“子業,你陪着李老教授慢慢聊啊,我出去一趟,還有點事兒。”
方子業側頭看向想要溜溜球的秦葛羅,眼角暗閃,好像在說,哥,別啊,你要陪我一起啊,我這裏壓力好大。
李老教授沒阻攔秦葛羅的離開。
秦葛羅馬上就溜了,而且還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方子業則吸了吸鼻子:“李老師,您所說的這些手術,全都是我們創傷外科最頂級的病種,這也太難了,我如果敢應的話,就屬於是好高蜻h。”
“着實不敢答應什麼。”
“嗯,這些術式的難度都的確不小,不過是我們創傷外科可以進取的一個方向,如果你可以把這些手術都精通的話,比做斷肢再植什麼的,要有成就感得多。”
“你如果去做手外科的斷肢再植,你就算做到了最頂級,你還是陪跑的份兒。是吧?”
“我們中南醫院,都已經陪跑了多少年了,現在不需要往陪跑的方向發展,還是要做自己的特色,爭取去做一個領跑者嘛。”
李教授在秦葛羅一走後,就完全更改了表情和語氣,接着鄭重地說:“有問題多問,不管是在練功房裏,還是在臨牀上。”
“有能力就往前衝,你身後還有中南醫院這麼一個平臺,你怕什麼呢?”
“不管是截骨矯形,還是骨盆重建,還是毀損傷,該做就做,該衝就衝。”
“第一個做斷肢再植的,不也覺得都很難甚至不可能嗎?但還是做下來了啊,身爲教學醫院裏面的醫生,專家教授,你不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去做什麼,去輸液啊?”
“想輸液,去隔壁不遠處的社區醫院,天天都有得做,是吧。”
“我看過你好幾次了,你是最近幾年裏面,唯一一個,外科天賦很純粹,也還不錯的年輕人,所以我想多和你說點話。你別怪我這個不在科室裏主事的老頭子多事就好。”李教授聲色略帶感慨,畢竟人老了。
第88章 羨慕不來(第二更,求訂閱)
方子業趕緊把屁股往後面挪了挪:“不會的李老師,肯定不會。”
“李老師您肯定是看得起我才找我談話的,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不然也不敢和您提要求了不。”
方子業略提着的心,放了下來。
“目前,在練功房裏面,進度怎麼樣啊?有沒有什麼難度?”
“還行,慢慢來,主要是要多勤加練習,基本功還稍微差了點,切開術、清創術還有止血術做好之後,就想着可以去做一些骨成形術和骨瓣設計這樣的專科操作了。”方子業暗示了一下。
意思就是,如果要對標第一個練功房,自己就只差這些了,其他的都已經破關了。
“慢慢來,也不着急啊。你目前還只是碩士,讀博,工作,住院總歷練,主治。一步一個臺階,穩紮穩打,以後肯定前程也不小。”
“如果有什麼方面的需要的話,可以說一下。”李老教授這纔開始喝第一口茶,抿了抿,回味了一下味道,然後摸了摸下巴。
方子業的眼珠子稍稍旋轉了一圈,才說:“李老師,我可能還真有一點點的小請求,希望老師們可以幫下忙。”
李教授聞言眼睛一瞪。
方子業真的是得了便宜就賣乖,但話都到了這裏,就說:“你講。”
“李教授,我是覺得,現在醫院裏的操作機會不算很多,而且,我們所有的醫生,以後都需要基層的工作經歷。”
“李教授您也知道,在地級市或者縣一級醫院裏,小手術的機會會多一些,我本來是打算報一下博士服務團的,但聽師兄們說,這樣的博士服務團啊,基本就是走個流程,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我也問過我老師,能不能在博士期間,在縣醫院或者地級市醫院裏面,歷練一下子,可我老師說他暫時沒這樣的權限,也做不好對接,所以,如果李老教授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的話……”
“我說不定,可以有更快的機會,達到您所說的第一個要求呢。”
方子業也不是單純地談條件,也是給了李教授一個期待。
“你說的話是真的啊?我如果幫伱談好一個地方,讓你去歷練一下,你進步會很快?你有這個自信?”李老教授把茶杯一放,認真看向方子業。
漢市大學的教風,是很開放的。
在鄂省的漢市,有一句話說得好,玩在漢大,學在華科。
在漢市大學,只要你能夠不掛科,隨便你自由的玩,但同樣的,只要你足夠優秀的話,本科生,都能夠給你課題做。
(這個是真實的,不是作者吹噓,之前在消化內科實習的時候,一位帶教老師就說讓我做一個食管癌穿孔的臨牀數據分析,她給我提供數據,讓我分析呀!他喵的當年不懂事,說我以後要去外科,直接沒答應,後來知道事情真相後,真的腸子都悔青了。)
(我的同學,有優秀的人,在本科期間,就已經在臨牀做了不少事情。)
“李老師,絕對的自信肯定是吹噓,不過我覺得可能會有比較大的進步,李老師您也知道,臨牀的操作和練功房裏面的操作,是不同的。”
“而且,我和我老師也已經討論過了博士期間的課題規劃……”
方子業不能隨便提要求啊,隨便提,肯定是考慮不周,但是方子業把自己預先準備好的一些預案講了出來,包括目前在基礎實驗方面保守的進度,也就是說,自己博士畢業無憂。
只是呢,博士期間,會很忙,但是碩士到博士期間,除了做基礎性的研究之外,其實還可以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做。
如果能夠提前混一個基層工作經歷,合規合矩的,那自己以後從中級到副高的時候,就不用像自己老師一樣,做對口支援了啊。
如果說,方子業只是腦子一熱,沒有提前做好規劃和準備,把方子業放下去,是會耽誤方子業的讀書或者畢業,李老教授肯定會說你洗洗睡吧。
然而,方子業如今差不多就像是寫課題標書一樣,我萬般皆準備,只差臨門一腳,需要着重於專業,所以,您老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我先幫你問問啊,爭取一下。”
“我畢竟退下臨牀這麼多年了,說話還好不好使還得另說,如果不行的話,我就只能去求一下鄧教授了啊。”李老教授開了個玩笑。
鄧勇教授如今是在位的創傷外科教授,是鄂省醫學會骨科分會創傷外科學組的副主任委員,說話肯定好使,但李老教授出面,別說是混一個基層經驗了。
可能讓方子業現在就在漢市的市一級醫院裏面就職,也沒問題啊。
“謝謝李老師,不過這只是我的一種期望,並不一定要有這個機會,李老師您也不必特別費心。”方子業站起來,給李教授鞠了一躬。
不給李教授壓力。
然而,方子業雖然沒給壓力。
他與李老教授是在八點四十七分,結束了談話,李老教授八點五十二分,離開了科室裏,然後是在早上的八點五十六分,得到了一個精準地回覆。
恩市中心醫院的創傷外科的主任說,歡迎方子業過去學習和交流,願意以學院間交流的名義,提出讓中南醫院的方子業博士啊,過去對口駐紮一段時間,以幫扶恩市中心醫院的骨科基礎研究。
這叫他麼的說話不好使?
方子業現在都還有點懵懵的。
恩市中心醫院,是漢市大學附屬的另外一個臨牀學院,漢市大學醫學部的一部分碩士研究生,是會去那邊讀研的,只是沒有博士學位點。
巴縣,屬於是恩州下的一個縣,恩市則是恩州的地級市,也是州府。
這樣的安排,最合適不過了。
方子業捏了捏拳頭,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這個要求,覺得是對自己有利的。
很明顯的一點,在臨牀中獲得學識點的速率,是要高於實驗的,更要高於門裕绱艘粊恚约喝绻梢匀ゲ僮鳈C會更多的地級市醫院,交流學習一段時間。
那學識點的速度,可能沒有前面兩天幾位主治和住院總老哥瘋狂投餵那麼多,但肯定也不會少啊。
緊接着,方子業就此事與自己的老師交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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