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
方子業就是個無名小輩,到了酒店後,自然無人迎接。
倒是遇到了有人送外省的專家在午休後乘機離開的。
但送人的團隊不是中南醫院的,方子業並不認識。
根據學會會議的日程安排圖,方子業就在一點五十五分,找到了創傷外科分賽場。
出現在分賽場後,終於是有人認出來了方子業:“子業,你可算來了,你要再不來,我就得打電話報警找你了。”
“這已經都五十五了,兩點一十分操作預演就要開始了。”說話的是同濟醫院的龍源。
龍源頂着一顆方顱大平頭,一邊說話,一邊站起來給方子業發放工作牌,而後再示意身旁的研究生趕緊去拿白大褂工作服。
雖然是比賽,但再怎麼不是手術室,也要對醫學賽場表示尊重,不穿無菌手術衣,白大褂工作服還是要來一件的。
以前在恩市的時候,吳軒奇幫忙引薦過。因此方子業還有印象,方子業開始叫人:“龍教授好。”
“鍾教授,董教授。”
協和醫院的董東昇副教授和同濟醫院的鐘文淵副教授在看到方子業的一瞬間,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能很多人都不認識方子業,但他們是認識的。
去年的創傷外科分會場,方子業是參賽者,最後拿到了特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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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子業能夠在吳軒奇等人的圍剿之下還能脫穎而出,就代表着方子業的實力真的很強。
然則,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僅僅過了一年!
方子業半年如煙消雲散,半年如如來神掌,從天而降!
董東昇靠近鍾文淵幾步:“淵哥,這位就是最近半年的‘熱搜’狂魔啊?”
鍾文淵看了看方子業,抿着嘴點了點頭,嚴肅的表情中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就是這位大神啊,還有一個外號叫牛魔王,連段教授都被他踹了一腳。”
方子業聞聲,盯向了鍾文淵。
去年只顧着看鐘文淵的教授風采和高端的操作技術了,完全沒有注意到,鍾文淵就是一顆大頭。
鍾文淵的頭是真的有點大,稍微搖動一下,就能輕易地越過肩膀。
方子業道:“鍾教授,董教授,我怎麼這麼多外號呀?”
“沒辦法啊,誰讓讓小方你太厲害了,以至於讓鄧教授特立獨行了。”
“你們取得的進步太多,可不就是小範圍的熱搜了麼?”董東昇道。
比起鍾文淵,董東昇可以說是小頭了。而且,董東昇左邊的嘴角處,還有一塊小兔脣缺。
去年董東昇示教表演時,戴着口罩,方子業都還沒特別注意到。
“至於牛魔王的外號,如來來了都得踹一腳。”董東昇的語氣略帶幾分陰陽怪氣。
毀損傷課題,本來是段宏先支棱起來的。鄧勇與段宏怎麼比?
鄧勇能被拉進臨牀課題組,就只是關係好,否則的話,鄧勇只能在外圍看戲。
然則,鄧勇倒好,半路上直接把鍋給端了,只帶着自己的人喫。
方子業以往不知道自己的風評。
聽到這話,也不禁只有尬笑:“兩位教授,這外號有點誅心了呀。”
“我是不是來錯了地方?要不,我先回去?”
道理講不過,那就認慫。
其他的事情,不歸方子業管。
解釋不清楚就不解釋。
成年人只要不要臉,大部分人都拿你沒辦法。
毀損傷的課題,又不是段氏毀損傷課題,大家都能做,憑什麼鄧勇不能做啊?
你先領頭,就得以你爲尊啊?
那華國的醫學,所有的成果都歸幾家頂級醫院得了唄,其他醫院就別搞了唄?
龍源馬上伸手拉方子業:“別,開個玩笑。”
方子業年輕,氣不過真走了,等會兒麻煩的是他們幾個。
其實鍾文淵和董東昇,就只是想在方子業這裏佔一下口頭上的便宜。
兩點整,比賽正式開始了。
這一次創傷外科分賽場的比賽主考官,是協和醫院的齊喬文教授,他做了去年省人民醫院安陸明教授的活兒。
在宣佈下午場次的比賽開始之前,先巴拉巴拉地介紹了一下方子業的身份,其實也就是讀了一遍方子業的簡歷。
讀完,覺得還不夠味,自己加了一句:“那個,這個方醫生啊,是去年年中舉行的青年大比武的特等獎獲得者,大家應該都還印象深刻。”
“我還聽說有一句順口溜叫江湖人稱方小特,是我們鄂省青年醫師大比武中目前最年輕的特等獎獲得者。”
“接下來,我們就由方小特醫生,給我們做一下切開術的示範,大家請注意看啊。這就是你們比賽成績的示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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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樣,這最年輕的特等獎獲得者,都足以讓很多人尊重了,或許方子業的賽前示範,不如其他人那麼精湛,可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
然而,方子業到了臺上後,看着這一次切開術的操作耗材從去年的血管變成了五花肉。
見此,方子業還稍微疑惑地看了一眼齊喬文主考官,確定到底是不是對方擺錯了。
五花肉的切開術,一般都是3級技能的練習材料,拿來這裏考覈,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不過齊喬文教授卻伸手示意說:“方醫生,請開始你的表演。”
方子業見狀,也就不再客氣了什麼,拿起了手術圓刀,就在五花肉的其中一個層面上開始快速繞切。
一圈一圈又一圈。
一刀直接劃拉了三圈之後,方子業直接停下了刀,而後把五花肉分開成了兩坨!
做完,方子業就如同去年做過操作預演的董東昇等人一樣,從臺下下去了。
現場,先是一片石化!
然後再看操作檯上的展示,直接懵逼了。
第428章 裝完逼就跑(求訂閱)
2024-06-07
“方醫生,等一下。”
方子業即將走下第一步臺階時,齊喬文教授的聲音就隨話筒擴散而來,方子業輕輕轉頭,面露疑色。
齊喬文在心款ヮブ拢虈擦艘豢谕倌骸胺结t生,這個,工作人員出了點小失誤,把切開術的底材拿錯了。”
“我這裏的距離較遠,就沒看清楚,還是看剛剛的大屏幕才知道端來的底材錯了,這烏龍太大了。”
練習底材,每一種練習材料,基本只對應一種層次的操作技術,是經過了許多專家仔細總結後的心血。
五花肉作爲底材,只適用於練習“登堂入室”級別以下切開術技能。
方子業這種切開術超過了登堂入室級,倒是可以違逆專家們預設的操作基本功,即便是低階的練習材料,也可以展示出更高熟練度的操作能力。
就好比現在,方子業切開後的五花肉,的確只有兩層分離開。
與普通的屠夫切開沒有任何不同,但與屠夫切開的區別就是,肥肉相間處,肥肉與瘦肉徹底分離,且是一刀一氣呵成。
肥肉和瘦肉的切面並非平整的平面,而是凹凸不平的曲面!
這樣的切開術,是方子業已經將手術刀應用到了“登峯造極”,但要其他人也學着方子業逆切開術底材‘模擬’方子業的切開術,最終的結果就只會是‘猩降取�
什麼叫猩降龋褪且N都及格,要麼就都不及格!
這裏面有一個盲區,創傷外科沒有過以五花肉的切開去評測切開術熟練度等級的先例。
齊喬文想清楚這些後,馬上主動攬責:“這是我這個主考官的工作失誤,方醫生,我給你道歉。”
方子業聽到齊喬文如此直白地就先道歉了,也是收斂了步子,笑了笑:“齊教授,我其實也覺得奇怪,去年的切開術比賽形式,都是以血管切開術爲案例。”
“今年就算是有細節性的改變,也不會太大,我還以爲是主辦方別出心裁,是展示練功房內練習材料的新拓廣方向呢!”
方子業一邊走,又一邊回到臺上來。
雖然這一次,應該是有人不厚道地想要給自己一記下馬威,最後適得其反,讓對方下不來臺。
但方子業也沒有揪着這樣的小辮子就不放了。
這是如此正式的場合,因一己不爽就讓整個比賽停滯,這顯然是不顧全大局了。
齊喬文作爲這麼老牌的一個教授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辦?讓整個創傷外科學會組織覈查,查清楚這個小錯誤到底是誰的失誤?
讓齊喬文教授被點名批評,讓‘工作人員’,某個被授意的‘無知’小碩士或者博士被拉到檯面前來出醜?
沒有這樣的必要。
自然,方子業也沒有說完全就略過了這件事,這陰陽怪氣味兒,也是濃到極致——
所有科學研究的發展終極着落點,就是被公認多年且被收錄進教科書。
單純的教科書當然是書本,練功房內的練習材料,其實也是專科教科書級別的標準化操作訓練課程。
不要覺得練功房內的練習材料和練習模式,就是隨意編造的,每一步的深入,都是經歷了層層的推敲,經歷過很多學生的成長,得到了有益性、便捷性認證後,就會出現在練功房。
比如說類比手指無人區血管縫合的老鼠尾動脈縫合,比如說創傷外科的豆腐雕砌等等……
協和醫院是知名教學醫院,在漢市、在全國的名氣比中南醫院要高很多。
協和醫院作爲教學醫院,能夠通過科學研究搞出來新的教學產物,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所以你齊喬文也有資格搞出來的新的教學東西!
我方子業發自內心深處地尊敬。
可這是事實嗎?
當然不是。
齊喬文教授的眉頭聳動了一陣後,解釋道:“方醫生,這不就是誤會了麼?”
“不好意思啊,爲了比賽流程順利進行,還要多耽誤你一點時間。”
齊喬文不敢正面回應。
第一這並非新的練功房訓練項目,第二這五花肉的切開術,是否適用於‘登堂入室’級功力的訓練,目前連這個課題的牽頭操作都沒有。
當然,齊喬文教授還是以退爲進地也反將軍,以道歉之名,浪費時間之說法,讓你閉嘴,你方子業總不能這麼大譜吧?
“齊教授言重了,我個人的時間是非常充裕的呢。丟臉操作一次和十次,都無所謂,反正我臉皮厚,而且還佔了個年輕的便宜。”
“本着不犯錯就沒有機會被指點的原則,遇到了變數,便想着先考試一下,有錯再改!”
“不敢質疑各位老師的安排。”方子業再一次以退爲進。
這種學術交流,你從來不要想着別人會尊老愛幼,可以這麼說,你只要與對方不是同一個師門,伱就要做好被‘炮轟’的準備。
時時刻刻都是如此。
何爲學術,敢質疑權威、質疑教科書,並有理有據地對其進行反駁,通過各種方法對其進行反證,無論是證真還是證僞,都是學術。
學術領域內,其實是最不要人情世故的。
你要麼不來,來了就要做好不要臉或者丟臉的準備,甚至是被臺下的聽袘坏孟虏粊砼_。
總不能,你又要裝逼,做別人做不了的東西,出現了你自己沒發現的差錯,同行還不能對你進行評議了吧?
憑什麼?你科研之神啊?全世界都圍着你轉?
所以,來了這個場合,你教授也好,副教授也好,主治也好,相對是平等的。
只要你有足夠的理由,講者就算是教授,你一個普通的碩士也可以刺他一‘刀’,你不敢刺,你找到了漏洞,可以讓你的老師刺,讓你的師爺刺!
公開的學術會議,就是如此,不辯駁、不爭吵無以進步。
齊喬文當即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方子業最多隻算是一個小主治,他有什麼資格質疑你這個教授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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