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390章

作者:小小鱼虾

  可以說,手法復位術,是表演能力最強的一種手術技術之一了。

  它簡直就是手到病除,手到奇蹟彷彿就發生了。

  聶明賢花了時間看過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的流程。

  開放,牽引、復位、克氏針臨時固定,然後再透視、調整……

  但好像在方子業這裏,復位就跟玩兒似的。

  大部分的骨折手術,彷彿都只是走流程,特別是長骨的骨折。

  “嗯,骨折的治療!”

  “不,只要是遵循復位、固定、康復原則的,或者說只要有復位、旋轉操作步驟的,手法復位術,都是非常實用的基本功,用得好了,事半功倍,手術質量也會相當高,完全不擔心手術質量。”

  “這一臺手術,如果不是讓揭翰嘗試了一下髓內釘內固定術的鎖釘流程,很可能還會提前兩分鐘結束。”

  “賢哥,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建議你可以先找吳軒奇師兄要一份學習資料,我這裏還有另外一份,但需要有一定的功底之後才能再看。”方子業解釋着。

  方子業的手法復位資料,源自於陳老中醫的手法復位理論,但又略高出。

  目前還結合了與組內通過骨折模型摸索而出的一些骨折新的分型方式,可以更好地去理解骨折手法復位的技巧和復位方法。

  聶明賢從這裏開始學,會很苦惱。

  “好,我去試試。”

  “以前吳軒奇總說,創傷外科的魅力是很直觀,也很吸引人的,我還不怎麼相信呢。”聶明賢道。

  其實聶明賢也看過手法復位,也看過比較高端的手法復位,但是像方子業這麼高端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先去休息了,嚴師兄,賢哥,你們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明天我還是要值急园啵瑖缼熜郑阌浀贸榭眨盐覀兘M內統計的那些數據,發給我一下。”方子業的腦子稍微有點漿糊。

  嚴志名則探了探方子業的額頭:“子業,天羅不是給你發了一個小程序嘛,你在後臺應該就可以看得到我們科室裏所有下級醫生的基本功實力,以及每個月能夠跟你多少臺手術和操作的次數餘額啊。”

  “你那個excel表格,被淘汰了。”

  方子業:“……”

  “哦,好吧!那我也要去休息了。”方子業揉了揉眼睛。

  昨天晚上,他睡得其實不怎麼好,現在手術又做完了,距離中午的飯點還有一個多小時。

  這不抽空睡一覺?

  嚴志名卻說:“那行,子業你先去休息,我去師父那邊了啊?”

  嚴志名目前是將近博士三年級,處於被鄧勇投餵大量機會的時間節點,跟着方子業沒有操作混了,去師父那裏,多多少少總能混點小操作。

  當初孫紹青師兄,王元奇和顧毅等人都是這麼過來的,如今輪到了嚴志名,嚴志名怎麼可能沽名釣譽地不去混臉熟?

  “好!~”

  嚴志名走後,聶明賢又問了問方子業這個室友今天搬不搬家,如果搬家的話,正好一起回去認認臉熟。

  方子業聞言搖頭:“賢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科室裏休息一會兒。”

  “我只是偶爾回去住一住。”

  “也行!~”聶明賢也不堅持。

  ……

  時間如水,一晃就是一週多的時間過去。

  方子業推行的急允中g跟班准入以及標準次數制度,已經慢慢規範化,不管下級同意與不同意,這個模式都已經推行下去了。

  5.21這天,交完班後,方子業正打算去跟着鄧勇查房時,被站起來的韓元曉教授叫住了。

  他熱情的喊道:“鄧教授,子業能空出來一點時間嗎?我想找子業聊點事情。”

  鄧勇回頭,看了看子業沒有爲難後,鄧勇就點頭,把方子業的肩膀點了下來:“韓主任叫你呢,子業你去吧。”

  方子業點頭後轉身回笑,一邊走向韓元曉:“韓主任…”

  韓元曉則吩咐彭隆帶着人先去查房,而後才帶着方子業到了主任辦公室裏。

  進入之後,自然是先寒暄了幾句,而後再泡了兩杯茶,隨意地聊了聊後,才進入到正題:“子業,你這個月要參加主治考試吧?”

  “應該有信心吧?”

  主治考試時間,報名是五月初,考試是五月末,韓元曉組沒有人考主治,他還能記得,屬實是有心了。

  方子業只坐了半邊屁股,笑靨如花:“韓主任,應該沒問題吧,但也不敢說百分百。”

  “最近在刷題庫。”

  方子業喫不準韓元曉是不是對他有什麼意見,畢竟自己推行的急圆僮鞔螖岛妥既胫贫龋c韓元曉之前的安排和規劃相悖。

  自己只帶了熊瀛h兩個月時間,就把韓元曉的規劃打翻。

  “好好考,早點進中級,以後也好早點進副高。”

  “這種職稱啊,破格也不能破了大格,只能是慢慢去熬。其實以子業你現在的實力,掛名一個副主任醫師,也綽綽有餘了。”韓元曉看起來很開心地勉勵了方子業一句。

  方子業輕輕擺手:“韓主任,我要學習的東西,還稍微有點多。您所說的帽子,實在是太大了。”

  韓元曉抿了抿嘴,才說:“子業,我首先得給你道個歉。”

  “科室裏的表皮生長因子噴霧的准入,是我審的,也是我授權讓下面的人選擇性地根據需要用起來的。”

  “但是,之前公司並沒有告訴我他們的這個產品,沒有過醫保這一關,所以,多多少少還是給子業你帶來了些麻煩。”

  “不好意思啊子業,你可以想一下,在適當的範圍內,韓老師願意給你一定的補償。”

  韓元曉主動地更改了自己的稱呼。

  韓主任與方子業,那就是上下級關係,方子業只跟着鄧勇混,以後大家各行其道。

  韓老師和方子業,那就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以後大家還是可以相處得更加融洽些。

  方子業其實也猜到過這種可能性,但沒辦法。

  韓元曉是主任,而且還是病區行政主任,韓元曉要在科室裏用什麼藥,方子業是血招沒有。

  還是那句話,方子業無法證僞,就沒有理由去質疑韓元曉的用藥選擇。

  至於醫保審覈出了問題,那是科室的問題,上級的責任,方子業依舊要背點鍋……

  “韓老師,您說笑了。”

  “按照道理,我六月份才畢業,那麼最遲七月份才入職,即便是入職就開始擔任住院總,也要明年的六月份才結束。”

  “還是韓老師您出面提前撈了我。”

  “我現在不過是回到了新的起點,怎麼敢提要求呢?”方子業也是有點會做人的,一句話,就直接把韓元曉的情緒照顧的舒舒服服的。

  不然能怎麼辦?

  一怒之下,辭職不幹了?

  辭職不幹了你能去哪裏?

  在這裏,有鄧勇,有袁威宏的情況下,都得背點無妄之災,去了其他地方,沒有靠山,沒有其他,那前進的路就更加荊棘。

  特別是走了一趟恩市中心醫院後,方子業其實總結過,地級市醫院,其實就是家族式企業,純粹的家族式。

  關係纔是往上爬的最捷徑,能力什麼的,只能給別人打工。

  在中南醫院這樣的頂級單位,好歹還有一條通天的捷徑,能者上,弱者下。

  韓元曉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搓了搓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再端起了茶杯,牛飲一口後才說:“子業,我知道你內心裏,肯定對我還有一定的意見。”

  “我也認可你的意見,但我的思路還是不能改的。”

  “我不像子業你啊,幾乎是無事一身輕,科研積累和文章積累都有,我這裏一大攤子。”

  “學生等着畢業,等着留院,下級,等着升職,等着喫飯。”

  “子業,我說一句冒昧的問題啊,你也不會想,我們創傷外科能留院的人,就只有你們組的人吧?”

  “這是什麼,這就是學閥了,這就成了一個閥門了!”

  方子業聽到韓元曉這麼一說,微微抬頭,臉色一肅。

  內心開始輕微波動。

  韓元曉繼續說:“但是呢,從客觀地角度來講,子業你所在的團隊,太強了。”

  “第一個,人才多。”

  “第二個,經費充足。”

  “第三個,大課題多。”

  “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稍微有點資質的,都能被帶飛。如此一來,其實對其他人,是不公平的。”

  “我就舉一個簡單的例子,熊瀛h和李源培比!”

  韓元曉拍了桌子,壓低了聲音,眼圈都微紅起來:“你摸着這裏說,誰更適合留院,你看着我的眼睛說。”

  方子業不答話。

  不反駁,但也不答話。

  韓元曉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你也知道答案,我也知道!但是?”

  方子業適時抬頭插了一句嘴:“韓老師,但教育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呀?”

  方子業的語氣平靜,目光也平靜。

  如果韓元曉要深入這個話題,那麼這個話題可值得探討的地方就太多了。

  在中南醫院裏講公平與不公平?

  能夠畫出來一條客觀的線條,能者上,弱者下,這就是比不劃線公平了。

  其他的公平?如何去論?

  方子業見韓元曉不說話,又說:“韓老師,我個人還是認爲,您不該對源培進行定性,您單方面的定性,本來對他也是一種不公平。”

  “若論當初,我的基礎也很差,我的第一學歷也不夠好,我的積累也很薄弱,但我很感謝我老師對我的提攜和栽培。”

  可以去想李源培的資質不如熊瀛h,但不能定性李源培的資質不如熊瀛h。

  憑什麼一個人就要被客觀地定義死?

  方子業經歷過荊棘,知道其中的苦,在還沒有成長到心思泯滅之前,方子業是會替李源培說話的。

  韓元曉看向了方子業,情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韓元曉感覺得到,方子業如今已經成長起來了,也已經翅膀硬了,也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這個時候再去討好,再去示弱,再去與他探討一些問題,方子業已經不再是人云亦云。

  不過,韓元曉還是又問了一句:“揠苗助長的標線更高,真的有意義嗎?”

  “這個虛浮的門板,到底要支撐多久?”

  “子業,你真的很希望見到,鄧老師,他把這個科室演變成了鄧勇團隊的自留地麼?”

  “王元奇我不論,他的專業實力和科研的積累都還不錯。”

  “但嚴志名、李源培?”

  “說實話,的確不是留院的最優選!~”

  方子業繼續不答話。

  這很明顯,不是方子業可以插足的問題。

  只要方子業不主管人事權,那麼,以後成爲同事的人到底是熊瀛h還是李源培兄弟,方子業就無權去過問。

  反而,方子業這會兒如果表態了,不管是支持誰,其實都是越矩了。

  人事權類比得更加嚴肅一點,就是別人建議你的這個孩子好,那個孩子不好,你把他棄了吧?

  能做出這樣建議的人,純粹就是沒有腦子,除非你自己爲人父母,你可以對自己的孩子偏愛,別人家的事情,你敢去幹涉?

  腦子瓦特了?

  韓元曉不再繼續說話,方子業則說:“韓老師,對不起,我現在還沒有這樣的能力。”

  “我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力所能及地給師弟們創造一個相對公平的學習和操作機會,其他的,就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方子業齜着牙。

  緊接着,方子業又說:“韓老師,以前的我,受過金宏洲老師的言傳身教,我與他無親無故,但他同樣可以不顧門楣地給我很多機會,所以我一直謹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