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業哥,中午一起喫盒飯嗎?”
“我已經點了,等會兒你下來拿外賣,然後先喫!”方子業根本不給熊瀛h破費的機會。
無他,兄弟們的苦,方子業清楚得很。
他讀博士的時候,窮得叮噹響,花唄一直都還不清。就算熊瀛h比他的家境好,那也是問家裏要的。
方子業如今,算入職了,月薪至少一萬五,而且還有專屬的手術的績效,至少一萬八。
請兄弟們喫幾頓盒飯,破不了產,並非炫富。
而是走過來時的路,更理解兄弟們的苦。
“好吧,大家都說,業哥你是土豪,我們一起努力打土豪。”熊瀛h也不客氣,沒有請客的機會,以後還多得是。
“……”
到了手術檯上後,方子業洗手穿衣後,劉發明就非常懂事地直接把主操位讓給了方子業,然後說:“業哥,我給你打下手。”
“兄弟,讓我一個一助,你來二助好不好?”劉發明同時很親切地與熊瀛h商量。
熊瀛h只能點頭啊。
當然,熊瀛h讓了一助的位置後,得到的好處就是,劉發明在給熊瀛h細緻地指點:“這是輸尿管動脈,還有膀胱動脈,這兩條動脈的走形,與輸尿管一起,頗有‘小橋流水’之勢。”
“注意觀察你們方總的止血術操作啊,每一步都是細節,你不要看太多,你看太多了會雜亂的。”
“首先從他操作的手法和角度開始看,知道吧……”
“止血術,顧名思義,就是止血。”
“止血最基本的原理,就是機械性梗阻。任何止血術的操作,其實都是機械性的梗阻。”
“而要達到機械性的梗阻,最簡單的就是夾閉、而後是壓塞、或者是介入。”
“但是,所有止血術的最終目的,都是恢復血管的血液通暢。”
“搞清楚這樣的原理之後,再結合解剖學位置,去理解你們方總的止血術的手法,你就先從手法,去理解止血鉗夾閉止血的角度……”
“不要想着一下子學太多東西,這樣慢慢的,就入門了。”
“很多專科,基本上要掌握的就是電凝止血術,但我們創傷外科和血管外科,電凝止血術連入門都不算,不是嗎?”
……
熊瀛h不斷點頭。
聽到這裏,就連方子業都抬起頭來:“發明哥,你要是會說的話,就多說點,你所說的這些理論,我自己學的時候都不懂,全靠硬看,硬琢磨。”
方子業一邊說,一邊操作時,劉發明卻愣住了:“真好,這操作真的巧妙……”
讚歎完,劉發明纔回答方子業的話,笑靨如花:“方總,這才能體現你的牛掰之處啊,都沒有系統性的學習過,就可以妙不可言。”
“如果系統性地學過之後,我們豈不是都要失業了呀?”
劉發明的讚美帶着拍馬屁,讓方子業沒由一笑:“別拉我仇恨了,再拉,我就頂不住了。”
然後繼續埋頭,直接將腹膜後的血腫打開了。
“欸!不要~”劉發明見狀,笑臉馬上僵硬起來。嚇得雙腿就是一軟。
可等劉發明看完,才發現,方子業這一次打開腹膜後血腫,這血腫是相當的聽話,並沒有爆開,而是在慢慢湧出。
赫然已經被方子業馴服得服服帖帖。
方子業聞言一邊低頭一邊繼續開玩笑:“劉總,什麼不要?不要體驗一把清理腹膜後血腫,並進行局部止血的感覺麼?”
“那沒事,瀛h,你來!~”方子業說完把鑷子和負壓吸引器都交給了熊瀛h的手上。
劉發明則還是沒回過神:“方總,你上次處理腹膜後血腫,不是這麼處理的啊?”
“那個什麼單向閥門呀。血液流動的虹吸效應呀?”
熊瀛h就不客氣地將腹膜後血腫當成了普通血腫去處理了。
偶爾抬了抬眼皮,看向方子業,十分佩服。
媽的血管外科的住院總都沒看懂的流程,已經被方子業操作得淋漓盡致,簡直颯爆了!
方子業說:“劉總,這裏又不是骨盆位置的腹膜後血腫,不用搞這麼複雜。”
“骨盆後腹膜血腫,裏面的靜脈纔沒有靜脈瓣,椎靜脈系統才能返流。但這是中下腹膜後血腫,我閱片的時候沒看到靜脈系統的損傷,就沒有必要多此一舉了,對吧?”
方子業這麼說時,不少人都看向了劉發明,然後又看向方子業。
“你們到底誰是血管外科的啊?”可能是新來急允中g室的麻醉醫生,狐疑一般看向了劉發明。
麻醉醫生的眼神和語氣,彷彿是在大聲說,怎麼劉發明你看起來像個外行似的?
劉發明當場瞳孔一縮成有機磷農藥中毒狀的針尖樣。
第406章 心有餘而力不足(補更,求訂閱)
2024-05-16
特意的挖苦,能有餘力防備,無心的吐槽,最爲致命。
然而劉發明卻無力反駁着些什麼,自己今天的表現,的確看起來更像個外行。
劉發明一直在等着方子業再‘創’奇蹟,再次將之前處理骨盆腹膜後血腫的那種單閥再操作一遍,讓他有心可以近距離地看看。
目前科室裏的鄧海波教授,經常強調要‘變法’,改變傳統的止血思路,以理論爲基礎,以操作爲核心,以器械爲基本,研究更多可靠的止血、救命的臨牀小工具出來。
當初,那臺手術是鄧海波與陳明昊副教授二人跟着方子業做的,劉發明沒能夠上臺,只是聽說非常牛,遠遠超出了正常人的思維模式,讓鄧海波教授都大爲震撼。
鄧海波是正高,是教授,完全沒想過把這麼個課題與吳勇教授共享,私下裏和陳明昊教授一直在研究單閥虹吸止血的器械。
吳勇作爲科室主任,自然是也想參與一點,或者是多多少少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咿D的。
也給劉發明私下裏發過任務,遇到了方子業後,機會合適的情況下,能不能多討教一二,免得以後鄧海波把成品都搞出來了,他一個科主任還得去額外請教。
“方總,你繼續操作吧,能簡單解決,自然是最好的。”劉發明見方子業停下了操作,趕緊安撫,表示自己被吐槽一下沒關係。
劉發明的不反駁,反而讓麻醉科的主治無所適從。
翻了翻眼皮,本着不得罪同事的原則,再補了一句:“兄弟,我開個玩笑。別往心裏去啊。”
“以後有空,給兄弟敬酒賠罪。我麻醉科的陳雨軒,也是剛下住院總不久的。”陳雨軒主動道歉。
可能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插進了劉發明的心窩子裏,沒有反駁和反開玩笑下,就證明這個玩笑不合時宜了。
劉發明轉頭笑了笑,繼續看方子業的操作。
熊瀛h操作得非常認真,他知道今天方子業帶他來處理這個血腫、且能讓他單獨進行血腫清創術,機會格外不易。
創傷外科最重要的兩個基本功就是清創術與止血術,血腫清理術,恰好橫跨了兩種最重要的基本功。
熊瀛h清理掉血凝塊之後,才發現了方子業的用心良苦。
吸乾凝塊後,熊瀛h輕輕抬頭說:“謝謝啊業哥!”
目前的這個血腫,就是方子業把這個病例都喫透了,特意給他留的練手機會。
雖然不知道方子業是怎麼做到的,但是,方子業的確是把血腫的出血點遠端的動脈都已經處理掉了。
沒有出血的血腫,就只要清理一下血腫,做一下清創術,再進行止血術的練習,最後再完成出血動脈或者靜脈的縫合即可。
血管不敢縫合,但能夠讓熊瀛h有機會近距離,全方位地發現這些血管斷端究竟是什麼樣,回去之後,還能請教方子業,逆推方子業的止血思路,弄明白解剖學的基底理論。
這對止血術的提升,肯定是非常大的。
操作性的記憶,遠比書本上的單純文字記憶更加深刻。
方子業示意:“你繼續吧,加快點速度,我們這裏處理完了,也要給普外科的陳總讓位。”
“患者目前血腫清理完後,最重要的損傷就是腸管損傷了,這也是一場大活。”
胃腸外科的住院總陳紅星,這會兒還在臺下,帶着一個博士兩個碩士,對着CT一陣研究。
聞言轉頭:“方總,我們不着急呢?”
“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們還想着等方總你下臺後,指導我們一下這CT的閱片。”
“我到現在,都還沒看出來,你到底是怎麼發現了這個病人有腸繫膜動脈梗阻的。”
“就這麼一點梗阻跡象,還能在CT上得以體現?”
陳紅星這麼一說後,血管外科的劉發明就建議道:“方總,要不這樣,你下臺和陳總探討一下,我和你們科室的小熊,一起再好好地研究一下這個血腫。”
方子業再看了一圈,點了點頭:“也行!~”
“劉哥,等會兒瀛h處理完血腫後,就讓他下臺吧,剩下的,你們來處理就可以了。”
方子業非常謹慎地補了一句。
自己帶的熊瀛h需要急圆僮骶毷郑瑒l明帶來的博士同樣如此,熊瀛h已經把最美味的‘血腫清除術’給喫掉了,剩下的血管縫合或者其他方面的小操作,沒有理由全收入囊中。
做人要更加大度,適當地爲別人留一點蛋糕,纔是真正的細水長流。
“沒關係的,我看小熊的基本功也還可以,縫一兩條中血管肯定夠用。”劉發明也是投桃報李一般地說。
方子業把手術的核心部分做完,剩下的就是機械性的操作,這樣的操作不僅有學習意義,更是珍貴的臨牀練手機會。
在普通的擇期手術中,教授和副教授可不會留這麼多機會給住院總,大部分都是主治拿走了。
劉發明自然知道珍惜這樣的機會。
當然啦,方子業給了面子,劉發明也不能太雞伲娴牟唤o熊瀛h一點小操作,這樣就把路走窄了。
住院總階段遇得到的所有大冤種,都是以後最寶貴的會载敻弧�
假如大家都升副高了,甚至到了正高,到時候請會裕写笤┓N階段的情誼,能好意思拒絕麼?
肯定是不好意思的。
……
方子業來到了臺下,與陳紅星並站在閱片器前,左右掃了一圈之後,把其中一張CT層面留下,其餘的CT則是暫時收了起來。
“陳總,我就說說我自己的看法啊,其實我對腹部的閱片,也不那麼專業,之前不過就是本着能建議一嘴是一嘴,錯了也不過是浪費點時間的原則,才提了一句。”方子業先鋪墊。
陳紅星道:“方總,別吹廢話了,你厲害的現實,兄弟們早就接受了,伱就直接講技巧吧,不用鋪墊這麼多。”
“能喊你來指教,就已經調整到了當學生的心態。”
方子業聞言才說:“CT閱片有一個好處就是,它是截面結構,這樣就正好可以非常清晰地透出一層又一層的截面。”
“腸管的結構在CT上的顯影,我就不班門弄斧了。但血管在CT上的顯影,一般是比較充盈的,即便是血哒5男⊙芤琅f如此。”
“陳總你看這裏,還有這裏……”
“都是腸繫膜動脈的附着點,它們的形態啊,都是比較規則的。”
“唯獨在空腸袢近乙狀結腸這個點位,血管的孔徑就比較怪異,且局部有水腫信號。”
“固然,這可能是局部腸管外傷後的炎症性水腫。但也要小心是血栓性的‘壞死水腫’信號……”
“剛剛正好如我猜測的一樣,陳總你就和血管外科的劉總把這血栓給通掉了,證明栓子並不是很大……”
陳紅星聞言眉頭狠狠一皺:“不是,子業,你這真的有點違規了吧?”
“這些細枝末節,你真的看得這麼清楚?”
“我剛把這個患者的CT原稿發給了我們科的洪字禮教授,他說CT上是看不清楚的啊?”
方子業被陳紅星幹得沉默了。
上下看了看陳紅星,口罩下的嘴角翹了翹:“紅星大哥你在這裏等着套路我呢?”
“洪教授也是我比較尊敬的老師,他也認識我,你可別給我拉仇恨。”
方子業無法解釋。
難道說,自己的CT閱片術是5級,有一說一,就算是整個中南醫院裏找,影像科的教授有一個算一個也來,方子業可以一個一個地挑過去。
國手級的閱片術,除了廣大網友有這樣的神通,在很多醫院裏都是很難找得到的。
陳紅星的斷眉一凝,最後嘆了一口氣:“所以說,其實這是我們學不來的。”
“說實話啊,方總,就算你指了出來,我還是沒特別看明白,這血管倒是能看得到一二,但是要在這CT上看血栓,而且還是小節段的血栓,着實超出了一般人的眼力範圍了。”
劉發明看着熊瀛h的操作沒任何問題,便抬頭:“陳總,你以爲呢,方總閱片無數,堪稱大家。”
“之前,我們血管外科有一個腹主動脈瘤的前體徵召,都被他看了出來,我們科室的吳勇教授說了,沒有正高水平,想都別想,大部分的副高肯定就略過去了。”
陳紅星索性擺爛:“劉總,你打聽到方總的網站種子庫了麼?到時候發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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