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363章

作者:小小鱼虾

  “但你也知道,十五米這樣子,再怎麼卸力翻滾,也得掛點彩,他雙手捧着腹部,沒有讓腹部有太重的撞擊傷。”

  “但這雙腿,怕是要廢掉。”

  “120上的跟車醫生的建議是,直接截肢!然後考慮做骨盆骨折手術穩定骨盆環。”

  “然後腰椎和胸椎的骨折,二期再作手術處理。”方松林摸着下巴。

  “家屬呢?家屬到了麼?”方子業趕緊問。

  這個患者就麻煩了,他暫時沒有太大的生命危險,但是這兩條腿,看起來完全就是廢掉了。

  雖然沒有毀損的碾壓傷,但股骨、小腿部的骨骼,都已經碎成了這樣,很多骨折塊都不在體內,這麼超級大的骨缺損,即便是中南醫院要處理起來,也是相當麻煩的。

  “家屬就是沒到啊,聽病人自己說,家屬暫時還在外地,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不過病人自己說,他的公司還有他自己,都買了有特殊的保險……”

  “所以讓我們不要考慮費用的問題,他的保肢意願還是比較強烈的。”方松林這麼說着,就看到,急酝饪频淖≡嚎傕囍荆约安∪说墓び眩呀洀耐馔谱牌杰囎哌M。

  患者的雙下肢,都被長石膏託加繃帶纏繞包裹着,繃帶外圍都已經滲血結痂。

  “醫生,檢查做完了,現在我兄弟要怎麼辦?”陪人工友,也是一個身材健碩的青年,骨骼寬大,膚色黢黑。

  方子業和方松林早就戴上了手套,此刻迎了上去後,先探查了一下病人的足背動脈。

  足背動脈是靜寂的。

  緊接着方子業再用力地戳了戳足背:“有感覺嗎?”

  病人自己抬了抬頭:“醫生,你在問我嗎?”

  “行,我知道了。”方子業的眼神再次一暗。

  如果他有知覺的話,這骨折都成了這亂七八糟樣,怎麼可能不痛啊?

  如果有疼痛,肯定就會有應激性的‘哎唷’聲,此刻患者一動不動,而且情緒還算比較穩定的樣子,肯定是神經被破裂的股骨直接切斷了。

  更重的情況,如果是脊髓半切綜合徵,那就麻煩了。

  “稍微讓開一下,我要繼續做體格檢查。”方子業走向患者的骨盆位置,對他的工友說,同時拉開了簾子。

  “醫生,你來,我讓開……”工友趕緊往後退,但有些毛毛躁躁地他,還踩了一下鄧志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

  鄧志只是眼角揪扯了一陣,而後繞開青年工友,上前來幫忙檢查。

  方子業看向患者的心電監護:“血壓平穩,心率也還算比較好的,在現場完成過止血?”

  “是的,醫生,打了120前,有一個醫生路過,在現場就把出血大概給處理了一遍。”

  “後來120的醫生到了後,說我們的邭夥浅:谩�

  “如果沒有及時遇到這位醫生的話,再過幾分鐘,可能我兄弟他就。”青年工友沒繼續說下去。

  方子業很想看看對方是怎麼處理的,不過現在都被繃帶和石膏包紮了起來,即便是再好奇,也只能送手術室後再說。

  這一切真的是蠻巧合的。

  這個青年沒死,一是他自己會點卸力的動作,二則是恰好遇到了這位醫生。

  “那他人呢?他給你們說什麼沒有?”方子業眼角微微一眯,問。

  然後繼續探患者的腹部作探查。

  “伱說那個遇到的醫生啊,他說他下班了,他和120的醫生交接之後,還登記了一下就走了,說是他纔到新單位,要去找房子,不然就要無家可歸。”

  “我本來說我給他去找房子,讓他住酒店的,他也不來。只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下班了還是要先做自己的事情。”青年工友抓着自己的側臉頰。

  緊接着,青年工友又說:“醫生,你一定要把我兄弟救下來,最好是能把這雙腿保住,我們以前都是戰友,退伍之後一起搞了一個小公司,差不多是工作室性質的。”

  “都是拖家帶口的,以後他也是要養家餬口的,你放心,我們的保險是買得比較全的,保險公司馬上就來。”

  “不是錢的問題。”方子業眉頭一皺,瞪着耳朵有點大的黑皮青年:

  “你先不說話。”

  接着問受傷的青年:“我這麼壓,你都沒感覺嗎?”

  青年還是搖了搖頭,略一笑:“醫生,我感覺痛倒是不痛,沒什麼痛的感覺,好像還好。”

  “好個屁好!~我巴不得你現在痛得哭出來。”方子業直接把手套一收。

  “腳指頭能動不?”方子業繼續問。

  青年努力了兩下,又搖了搖頭。

  “手能動啦,你這個要馬上急允中g,而且就算是你這個急允中g後,把腿保住了,可能也沒有功能。”

  “你不要覺得不痛是好事,自腹部以下,你都沒有知覺了,這是脊髓損傷,而且是脊髓全層損傷,以後你這下半身就可能沒用了。”

  “我不是在危言聳聽!~”

  方子業見青年還意識不到事情的嚴重性,看向方松林。

  方松林只是迎向了方子業的目光,就馬上打電話去催了0:“脊柱外科嗎?這個病人可能是脊髓全層損傷……”

  方子業的冷眼,讓青年慌張起來:“我這是癱瘓了嗎?”

  “你自己感覺呢?”

  “不痛,不癢,不能動。我掐你的皮膚都沒有知覺。”方子業直接用手指捏了捏他的皮膚。

  本以爲事情不算特別大的青年,眼眶立刻紅了起來。

  “不要哭!”

  “哭不頂用,現在要做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傷心、後悔或者其他的事情。”

  “傷心和哭沒用的。”

  “配合我檢查!~”

  “志哥,打外科樓手術室電話,說這裏有一個病人,要送外科手術室的急允中g,讓他們那邊安排和對接一下。”

  “這個?兄弟,你叫什麼?”方子業問青年。

  “常虹。”青年嘴角微顫地說道。

  青年男人不怕自己死了,就怕自己癱瘓了,失去了養家餬口的能力,再爲家裏增添了負擔。

  “有一個叫常虹的病人,送急允中g後,讓他們把急允中g的手術安排在脊柱外科的手術間。”

  “儘量調節一下!~”方子業又吩咐。

  鄧志馬上也就去打電話了……

  大概過了三分鐘,脊柱外科的住院總也來了。

  黃曉明與明星同名,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一個相似的地方。

  黃曉明他身材微胖,個子很高,足足一米九,特別是腳丫子特別大,每次買鞋都必須是頂碼,他看到了方子業後,問:“業哥,這怎麼回事?”

  “全脊髓損傷,我這麼考慮,還得明哥你來主軍。”

  黃曉明聞言一愣,而後也檢查兩下,高高胖胖的身材馬上輕輕地顫了顫:“病理徵陽性,錐體束損傷。”

  “這個可能要一期手術就做減壓,送急允中g了嗎……”

  “要送啊,不送的話,這雙下肢就完了。”

  “還有骨盆骨折……”方子業點頭。

  黃曉明的嗓門也很大:“那就簽字送手術室吧。”

  接着拍了拍青年,說:“你現在的情況很嚴重,很可能會癱瘓,就算是做了手術也還是會癱瘓,但不做的話,百分之百癱瘓。”

  “現在的檢查結果不全面,我們也不能浪費更多的時間去檢查了,只能爭取一下,能保多少功能保多少功能。”

  “儘量把你的大小便功能先保下來,清楚沒有?”

  與方子業的談話方式不同,黃曉明的特點就是簡單粗暴。

  “我…”青年偏頭過去,一下子接受不了這麼殘酷的打擊。

  昨天的常虹,還是能蹦能跳,至少能夠單挑現實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男人,今天告訴他可能只能保留他的大小便功能,以後這下半身就沒了。

  他如何能接受?

  “醫生,不要這麼嚇唬人嘛,這你們肯定是有辦法的。”他的戰友吞嚥着唾沫,在旁小心問道。

  “辦法也是有限的,現代的醫療水平遇到了這樣的損傷,其後果就是這樣,你自己查也好,諮詢也好,還是問也好,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是我們醫院的水平不夠,你也可以去諮詢其他地方的脊柱外科啊。”

  “這種急性創傷性脊髓損傷綜合徵,最後全癱的病人,每個醫院都經歷至少百八十個,少於這個數的,他們的脊柱外科去都不要去。”

  “先手術,準備好費用,包括術後的護理費,營養費等。”黃曉明再次暴力輸出着!

  當然,這樣的簡單粗暴,也是有效果的。

  兩個人都變得沉默了下來。

  緊接着,病人自己的手還能動的情況下,就躺在牀上,簽了一堆完全都沒看過的知情同意書。

  而後,就被方子業和黃曉明兩人將其送進了外科樓的手術室。

  “醫生,拜託了,一定要救好他,他兩個孩子……”工友雙手捧着,前後搖擺。

  “我知道,也能理解,但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我們。現實的所有人,都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您可以看看這周圍的家屬,誰都希望自己的親戚安然無恙,包括我們醫生也是如此。”

  “但如果出現了不可逆的結果,也希望你們能夠坦然。”黃曉明終於是語氣輕緩了一句。

  方子業不敢自專,直接就把師父袁威宏的電話撥通了。

  等袁威宏趕到手術室時,方子業已經帶着熊瀛h以及自己的師弟揭翰,完成了手術室裏的消毒鋪巾。

  看着患者軟趴趴的大腿和小腿肉,以及皮膚上的碎骨頭,袁威宏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傷得有點狠啊?你們先消毒鋪巾,我來打鄧教授的電話。”

  “這會是一場硬戰!~”袁威宏當時就認慫了。

  其實方子業覺得還好,他現在的這個情況,雙側股骨以及脛腓骨的重建,肯定是做不了的,就算是要做重建,也得一條腿一條腿來。

  不然做了重建,最後卻沒有功能,不能邉樱侵亟ㄐg毫無意義。

  且重建術前,下肢的血呤强隙ㄒ然謴偷摹�

  與此同時,脊柱外科的住院總黃曉明直接將自己組裏面的大佬張教授叫來了手術室。

  張教授踩開了手術室門後,就問:“曉明,這墜樓傷目前什麼情況?”

  “下胸段第七第八脊髓損傷!”黃曉明一句話,就讓張教授的步子輕輕一頓。

  “那有點狠啊。”

  “有片子嗎?”張教授問。

  “有,術前照了一個CT和X線後,我又讓患者照了一個核磁,應該是T7-9的爆裂性骨折,並脫位,脊髓管壓迫。”

  “片子沒有打印出來,只能在電腦上看。”黃曉明趕緊引着組內的老大趕向麻醉儀的電腦前……

  “張老師好。”

  “張老師好。”方子業和袁威宏都給張教授打招呼。

  無他,張老教授是方子業碩士答辯時的主席,同樣也是袁威宏當初博士畢業時的答辯組委成員。

  張老教授還真的認出來了方子業,輕輕點了點頭:“摘桃子的。種桃子的。”

  聞言,袁威宏和方子業二人的臉色都微紅。

  方子業當初一句袁門第一桃,讓張老教授記憶深刻了。

  “張老師好,這個患者還有雙下肢的爆裂性骨折,大段骨缺損,不排除有血管神經損傷,所以我們也來了。”袁威宏趕緊彙報情況。

  張老教授聞言,非常有經驗地問:“你這個考慮截肢麼?”

  “不然以後的手術要一個一個做下去,總體的花費都不會下於五十萬了,你這個損傷太大了。”

  方子業一聽,就知道黃曉明的個性習自哪裏了。

  和張老教授的簡單暴力一模一樣。

  麻醉醫生就才說:“張教授,病人已經全麻了。”

  “唉!~”張老教授聞言就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個人還是覺得啊,就算是最後保住了肢體,恢復了一些功能,很多患者出院後未必能賺的回五十萬。”

  “還不如截肢,多要點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