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後面的我就不知道了。”秦葛羅彷彿是暗示着些什麼。
“威哥,有點飄了吧?”聶雪華瞬間恍然大悟,彷彿對這位老哥的個性,瞭解得非常深入。
袁威宏此刻揉了揉屁股墩子:“去去去,飄什麼飄。”
緊接着壓低聲:“這是在辦公室,好歹大家都互相留點面子啊!不然就是多敗俱傷的局面。”
袁威宏一邊說,一邊正經地跨着步子,往椅子上坐去。
秦葛羅此刻就道:“威哥在學生面前,是很好面子的,不然是最頂級的老司機。”
袁威宏只瞪了秦葛羅一眼,並未辯解。
一切照常後。
值班護士和值班醫生一完成交班,坐在了主位上的鄧勇就開口說了:“今天啊,我宣佈一件事情,那就是以後啊,袁威宏就不再是方子業的導師,我正式接管了子業導師的席位。”
“袁威宏,他又帶不了博士,大家都做個見證啊……”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袁威宏一個人跨着批臉,默默地低着頭懷疑人生。
方子業要留院讀博的事情,科室裏的人幾乎都知道,袁威宏不是博士生導師的事情,大家也心知肚明,只是鄧勇教授這麼說,多多少少是有點不給袁威宏的面子。
但袁威宏早上屁股開花的事情,就不難讓人猜測得出,袁威宏早上在鄧勇教授的辦公室裏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
袁威宏,在學生沒來之前,外號北海一葉,突出的就是一個浪,主打一個飄。
查房結束後。
方子業把自己分管病人的換藥以及更改醫囑,都交給了揭翰和蘭天羅。
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從住院部往家方向走的袁威宏,安慰說:“師父,早上鄧教授是開玩笑的吧?”
“是開玩笑,但也不是開玩笑。”
“終究是要走這麼一遭的,鄧教授不當着全科室裏的面承認你是他學生,那麼你讀博的事情就還不穩。”袁威宏語出驚人。
方子業當場呆若木雞。
這叫飄?
第64章 資本和學生(求收藏,求追讀)
袁威宏看了看方子業:“子業啊,人生的路很長,人生的組合形式也不僅僅只有工作,恰到好處的人情世故,會讓你的路變得更加順遂。”
“要做一件事,從開始到結束,都會因爲方法不同,而可能產生不同變數。所以啊,看事情不能完全只看表面,而要看內核。”
“很多你不理解的東西,其實底層邏輯是相對的等價互換。”
這一刻,方子業覺得自己的老師完全變了一個人,少了平時的嚴肅與成熟,卻多了另一種味道,或者這就是老師。
言傳身教,方子業點了點頭。
“師父,我還要給您說一件事,不知道合不合規矩。”方子業內心收下袁威宏的助攻,謝意收斂暗藏,與袁威宏並行。
“你說。”袁威宏左右看了看,心情彷彿是美滋滋。
頗有一種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的心情。
方子業就把洛聽竹想要在實驗室,做其他科室的實驗事情,原原本本給袁威宏講了一遍:“我就不知道這樣會不會不合規矩。”
可方子業這點伎倆和手段,怎麼會是袁威宏的對手。
他馬上戳破:“伱是要問合不合規矩,還是幫忙訴苦啊?我怎麼感覺後者佔比還要更大些呢?”
心思被直接點破,方子業也沒有拘束和特別不好意思:“師父,算是都有吧,目前鄧教授組,好像就洛聽竹一個人,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其他人,不管是碩士也好,博士也好,基本上鄧勇教授都自有安排,只有洛聽竹一個人,需要去單打獨鬥。
“那不然呢?”
“之前鄧教授就給聽竹說明了這樣的局面,內科那邊,基礎實驗的課題數量,基金的厚度,都比我們骨科更好,但她不願意去,她自己做了選擇,就得自己咬着牙走完啊。”
“鄧勇教授目前組內的資源,也是相對有限的,聽竹屬於額外名額,不在鄧勇教授預先考慮範圍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先這麼就和着唄。”
“聽竹只是依託實驗室這個平臺,做哪個科的實驗無所謂,只要不耗費特別多組內的資金,去給外人做實驗,就沒問題。”袁威宏笑着回。
這一下子,給方子業點破了很多東西。
“師父,那我們組?”方子業猶豫了一下,如此問了一嘴。
袁威宏則頓步,索性地轉頭面向方子業:“我這麼問你吧,你是要我多帶一個博士,還是多帶一個學生?”
“多帶一個博士,保他或者誰畢業,我和鄧教授都能夠輕鬆做到,但是你說要一個正式的學生,那你也太高看你師父了,你師父也做不到。”
“子業,師父申請的這些課題,就是我們三人組目前的全部家底了,一要爲我後面申請面上,青千等做準備,還是你以後博士畢業履歷的基石,也是以後揭翰畢業、讀博的一種資源儲備。”
“換句不好聽的話說,現在的博士畢業,比拼的不單純是個人能力,而是身上的資源堆積厚度以及資源的利用率。”
“資源堆積的厚度越多,資源的利用率越高,那麼相應的,在他身上看得到的成果,也會相對越多,就越具有競爭力。不管是臨牀的操作,還是實驗室裏的實驗基金,都是有限的。”
袁威宏說到這裏的時候,也爆了粗口:“丫的,我們都是大男人一個,看着科室和實驗室裏鑽進來一個野生的小姑娘,你說誰不心疼嘛。”
“可這能怎麼辦呢?”
“你說,鄧教授把你的哪個師兄給棄了,然後把資源一股腦地往洛聽竹身上砸?你能選一個不?”
“王元奇?顧毅?董文強?薛漕還是新來的嚴志名啊?”
“或者說,我以後也不管你了,就懟着聽竹栽培,你自己往外面野生去,你同意麼?”
方子業保持沉默,這樣的話,他哪裏敢同意,反而有點緊張。
袁威宏這才重新恢復八字步,揹着雙手往前走,安心道:“你同意我也不同意,你這個博士名額,本來就是多餘的。”
“鄧教授也沒有太多的資源往你身上傾斜,所以沒辦法,只能是師父我讓你啃老啊。”
方子業趕緊跟上去,再次與袁威宏並行之後,袁威宏才說:“你啊,再可以把視角放得寬廣一點。雖然目前,你和源培、洛聽竹,都是師兄妹的關係。”
“可三年之後畢業的時節,我們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最多,我是說最多!只有一個留院名額。”
“你想吧。”袁威宏說完,拍了拍方子業的肩膀,把方子業往相反的方向輕輕一推,就不再多言了。
方子業目送袁威宏的背影,悵然若失間,彷彿又覺得自己成長了一些!
出來混,沒點資本,就不要包攬,否則會摔得頭破血流,特別是自己連資本都沒有的時候,就不要想着爲聖爲賢。
敗退給現實,方子業也就收起了所有的心思。
……
再次回到了科室裏,方子業見蘭天羅和揭翰還在學着自己在爲分管的病人的醫囑磨洋工,自己交待下去的事情,一件都沒辦。
可揭翰看到方子業回來,卻仍然是第一時間放下手裏的事情,問:“師兄,師父沒事兒吧?”
方子業搖了搖頭:“師父比我們想象得要開心。”
“啊?”揭翰就懵了。
蘭天羅趁機說了一嘴,低聲開車:“說了吧,老師們的快樂,你想象不到。”
方子業當即用拳頭頂了一下蘭天羅,蘭天羅扭着閃避了兩下,然後各就各位地做自己的事情。
方子業在區別臨牀用藥文獻的時候,用餘光瞥了一眼這會兒在辦公室的辦公桌角落裏,一個也拿着文獻圈畫實驗流程的小妮子,情緒一瞬間也變得有點複雜起來。
心裏暗忖,如果自己可以和她畢業錯開,老師會不會放她一馬?
可馬上,方子業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提前畢業,未必就能夠提前好就業,還是邊走邊說吧。
正這時,辦公室裏,一個人爆發了。
“這個9牀看,是誰的管牀病人?你過來看一下,你寫的都是什麼東西?”說話的是住院總金宏洲,他似乎是看了一個牀位的在架病歷後,就再也忍不住。
第65章 搞錢永遠是硬道理(求收藏,求追讀)
病房裏的病人出事,總住院主責,急詴出事,住院總主責,病歷出問題,總住院主責,住院總,也有叫大冤種的,叫癩子種的,反正只要科室裏有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能和他牽扯上責任。
在上級不在的情況下,不管是博士還是碩士,以及普通住培,都歸金宏洲住院總統管,包括值班的安排表,都是金宏洲負責,權利其實也不小。
金宏洲所說的9牀,乃是董耀輝教授組的,董耀輝教授乃是金宏洲的老師,所以,自己組內的下級,金宏洲罵起來,也是絲毫不給面子。
可,金宏洲爆發後,管牀醫生壽俊艾馬上匍匐在了電腦前,仔細看了一眼病歷,然後摸了摸後腦勺一陣,轉頭細聲問:“洲哥,哪裏有問題啊?”
金宏洲在看到壽俊艾有動作後,就沒再繼續發作,然後再仔細看一眼後,還發現是自己眼花了,把本來正確的股骨小結節看成了肱骨小結節。
“不好意思啊,是我太緊張了,以爲你把手和腳都弄錯了。”金宏洲道歉,雙目中滿是血絲。
“洲哥,這個應該不會,我總是讓博士師兄們經常幫我糾察着的。洲哥,您要不先去歇一會兒吧……”壽俊艾看向金宏洲的目光,沒有委屈,只有心疼。
因只有他們組的人,才知道金宏洲每天的生活有多麼不易。
金宏洲正要回話的時候,住院總的值班電話就恰好又響了起來,正站起的金宏洲馬上又落座,雙手半捏着拳頭,揉了揉眼皮。
大概五秒鐘後,彷彿一切都煙消雲散,一邊按着接通,一邊拍了拍壽俊艾的肩膀:“喂,創傷外科。”
“好,呼吸內科,在廁所裏摔倒了是吧?好,現在你先彆着急,你打電話約一個牀旁的X線,安撫好病人和家屬的情緒,就說骨科的醫生馬上趕來處理。”
“嗯,對,馬上聯繫伱們科室的住院總和上級,還有護士長,問清楚受傷的詳細經過……”金宏洲的聲音漸行漸遠。
金宏洲走之後,蘭天羅的半邊屁股趕緊往方子業這邊挪了一點,低聲趕緊道:“師兄,幫我檢查一下病歷唄。”
金宏洲住院總隨時處於暴走的邊緣,蘭天羅絲毫不敢大意。
“沒事,你的病歷只要每天按照程序書寫,檢查好位置、手術術式,體現每天查房的過程中,上級交待醫囑的原因,按照這樣的規範寫,就不可能有問題。”
“有問題的,就是那種低級錯誤。”方子業稍微安撫了一下蘭天羅。
其實金宏洲的脾氣,還算比較好的,之前,方子業剛進科室裏時,乃是秦葛羅住院總,秦葛羅那時候的暴躁程度,可遠比金宏洲更加容易觸發。
揭翰這會兒則轉頭過來,壓低聲:“師兄,今年的骨科年會,你真不去了啊?現在就要開始報名了欸,師父的意思是,你要是去的話,可以和我住一間。”
“可以節省一點住宿費。”
方子業搖頭,笑着說:“我不去了,我守家,之前去了兩次,你跟着師父去吧。”
揭翰美滋滋地點了點頭,“我得去看看,今年是在福省的廈市…”
方子業看着揭翰的表情,也是不禁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剛從本科畢業到碩士研究生階段,對這樣高質量、高級別的學術會議有一種憧憬。
畢竟是全國的骨科年會啊,只是,方子業知道,揭翰這一次出去之後,就會看到,鄧勇教授都不起眼,中南醫院的骨科,也就那麼個樣的光景。
到那時候,可能揭翰會有點點懷疑人生,可這就是每個骨科醫生的必由之路。
方子業與揭翰對話的時候,蘭天羅的目光盯着電腦,目不轉睛。
方子業想了一下,就問:“天羅,你想去不?你要是想去的話,你可以和袁威宏老師商量一下。”
蘭天羅果斷地搖搖頭,表情正色:“嗨,這樣的學術會議,和我們這樣的住培有啥關係?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守病人,進練功房的實在。”
蘭天羅說的是實在話,學術會議和普通的住院醫師,是沒有一毛錢的關係,他們去了,也不會關注到特別關鍵的點,反而會覺得裏面討論的內容太過於高端,不接地氣而走馬觀花。
……
十一月份,緩慢走來。
月初,方子業就要面臨一件大事,那就是漢市大學附屬中南醫院的博士考覈報名,雖然說,方子業如今已經拿到了穩妥的博士就讀名額,但報名的流程肯定是要走的。
否則的話,你都不報名,學校怎麼招錄?
十一月的二號,方子業就經過了繁瑣的報名流程,填寫了自己碩士期間發表的文章標題以及相應的期刊,碩士期間擬畢業的論文開題報告以及畢業的論文標題。
方子業是應屆碩士研究生,目前沒有學歷證書與學位證書,因此才需要提交這些,如果有相應的證書,則可以不提供開題報告,只需要提供畢業論文的標題以及論文原稿即可。
自然,還需要專家推薦表這些,方子業獲取這些東西,也是相對簡單。
找科室裏的韓元曉教授和董耀輝教授簽字時,兩位教授都是樂呵呵地看着方子業,然後書寫下自己的名字。
如此一來,方子業的報名程序,就走完了。
走到這一步,方子業就徹底踏實。
在走進練功房的路上,方子業正好遇到與蘭天羅組團走向練功房方向的揭翰,而且兩人正在駐足,看着逗音裏面,一個博主的“吶喊”!
——
“我相信他麼的狗屁愛情,我現在就只想搞錢、搞錢、還是搞錢。”
“十年舔狗一場空,一夜酒吧叫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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