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袁威宏語氣平靜着胡說八道。
嚴志名一開始沒意會,意外一聲:“啊?帶教?”
袁威宏接過了導絲,順暢地直接從股骨髁間窩開的口子一路順暢捅到了股骨近端,導絲戳着骨骼噠噠作響:“是啊,你說過啊,伱年紀不大,還老年癡呆了麼?”
嚴志名馬上意識到,哦,原來是這樣的意思,袁威宏沒有鍋可以甩了,所以就要清場。
畢竟‘丟人’這樣的事情,只要沒人看見,就可以假裝沒有。
聰慧如威哥,不愧是威哥!
嚴志名立刻社會得一拍腦袋,成了懂事長:“是是是,你看我,都忘了!”
“聽竹,你也不是說有實驗任務麼?”
“走走走!~正好我們一起,去實驗室順路。”嚴志名不僅自己跑路,還特意把洛聽竹也領走。
洛聽竹多聰明啊,聞言點頭,輕聲說了一句好。
秦葛羅則笑着說:“威哥,如果不用幫忙的話,我也就先回去接崽了啊。”
秦葛羅實在找不到理由了,就只能這麼說。
秦葛羅比袁威宏還小,他的崽今年才兩歲一個月大,幼兒園都沒上。
“嗯,去吧。”袁威宏依舊一本正經。
“擴髓器,從7號上好11號。”在手術室裏圍觀的人羣都陸續離開後,袁威宏才又對器械護士這麼吩咐。
器械護士趕緊說好。
手術檯上,就只精簡地剩下袁威宏和方子業兩人。手術室裏,也只精簡到只有手術組醫師兩人,麻醉組醫師兩人,手術室的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一人。
再無精簡的可能後,袁威宏就才硬着頭皮往下做下去。
自然,只有兩個人的手術,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就沒有什麼閒人,所有的操作都是一起完成的,所有的操作,大家都有參與感。
所以,方子業需要隨時操作,所以,方子業的操作結果,袁威宏也可以被帶飛……
第五臺!
“復位很好!開始固定,子業,我們的配合,越來越好了呀。”袁威宏開始自我精神激勵。
方子業此刻卻很平靜地說:“師父,嗯,是的。手法復位學起來,效果還是很不錯的。我就是嘗試着撥肌腱輔助復位……”
袁威宏看了方子業一眼,聽出來了對方是在指點自己。
但,袁威宏覺得這一幕,這一刻,非常膈應,彷彿是有荊棘扎滿了全身。
坐在對面的,若是自己的恩師則罷,可他是自己的愛徒呀!
方子業又繼續說:“師父,您忘記了嗎,您之前給我說過的呀,骨折要做手法復位,需要……”
手術室裏,沒有臨牀組的其他醫生,麻醉醫生就是個骨科外行,巡迴護士對骨科的操作不是很懂,而且中南醫院裏的骨折手術很少。
方子業就算如何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也沒有人可以戳破。不過就是改變了形式,把要教給袁威宏的東西,用袁威宏當年說過的話,側面闡述而已。
方子業願意做這樣的事情,願意做這個懂事長,而且方子業也知道,袁威宏如果手法復位術可以再精通一點的話,那麼他對截骨矯形術這樣,在追求的術式,也會掌握得更加精純!
兩年前的袁威宏,還只精通骨搬咝g,現在的袁威宏,已經在爲截骨矯形術而努力了,自己該幫還是得幫,甚至以後,還要爲袁威宏做大段骨缺損的手術,在側輔助。
老牛有舐犢之情,烏鴉有反哺之恩!
手術間裏的氣氛,被方子業歸匿於平靜,時光並不錯亂,手術室裏的機械滴滴聲也變得規律起來。
“師父,您還說過……”
……
這一天的手術結束後,方子業就去值班了。
今天,方子業的住院總班,並不是交給了秦葛羅大哥,而是交由了比秦葛羅更早的住院總張子曦。
就是怕手術室裏的人手不夠,秦葛羅可以在旁隨時幫忙。
張子曦是韓元曉組的主治,與方子業的交情只能說是同事之情,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方子業要第一時間就去接班值班,拿回自己的重任。
袁威宏當然是在手術結束後,趕去了聚餐的喫飯地點。
只是,袁威宏換了自己的便服後,心情有點複雜、表情有點糾結,今天發生的事情,他需要一定的時間去慢慢消化。
‘逆徒’在欺師滅祖,而且已經開始‘反哺投餵’,袁威宏真的需要很好地做一下自我心理建設。
袁威宏低着頭,從手術室走向自己的小電驢方向。
剛好走到骨科樓下,一個人拍了一下袁威宏肩膀:“欸,威哥,你低着頭,我差點沒認出你來。威哥今天的情緒,不是威哥啊?”
來人是同事,血管外科的資深主治米齊。
袁威宏任住院總期間,米齊也在任住院總,只是米齊的科研積累不如袁威宏,所以目前還是資深主治,但也快升副高了。
“齊哥今天不值班?”袁威宏知道米齊即將升副高,目前在急钥频募痹血管外科允抑登凇�
“四月份科室對急栽室稍作改制,我們科是兩班倒,一個人還是扛不住,我這不是打算去接班麼?”
“威哥這是怎麼了?有什麼痛苦,說出來讓兄弟們痛快痛快?”米齊在遇到袁威宏時,也是稍微有點威化餅乾的意思。
袁威宏趕緊就要掏口袋裏的手機。
米齊聞言,馬上瞳孔輕輕一縮,伸手阻攔:“威哥你別掏!我開玩笑的。”
“我當年就是開玩笑的!威老師。”米齊馬上認慫。
說起來,米齊當年和袁威宏誤打誤撞的相識,也算是誤會一場。
一直辦離職時,米齊和另外一個外科的兄弟正好討論到了骨科,結果米齊一聽骨科的袁威宏死了老師,科研積累也不算特別豐碩,竟然還能留院,就嬉戲了幾句,說什麼血管外科的誰誰誰,那麼多文章都沒能留院。
這莫不是有點其他的關係,比如說有個好義父,會舔人之類的。
袁威宏這個逼呢,也挺逗,就在旁邊聽着,當時就是不發一言,然後把完整的視頻錄製了下來,最後還和米齊掃聽,米齊有幾篇sci。
結果,袁威宏發表的一篇文章的影響因子,就足夠米齊喝了一壺。
“你哪個科的?兄弟,發的文章分數這麼高?”米齊還清晰記得當年的對話。
“骨科的。”
“那你認識袁威宏嗎?”
“認識啊,很熟,就是我。”當時米齊就差點宕機。(初情請看二十二章)
“……”
“嗯,我知道,我今年評了優青。我看了。”袁威宏開始了。
鬱悶了很久的袁威宏開始了。
“威哥,這麼搞就沒意思了啊,我其實是想問問,威哥你的那個學生有沒有空,如果有空的話,我打算和他做一個臨牀課題。”
“和創傷外科的保肢術有關,我們血管外科和創傷外科,若是可以強強聯合,這個課題可以搞啊。”米齊說。
米齊即將升副高,但副高不是結束,甚至還只是高級職稱的最初起步,想要做出來自己的東西,就必須往科研方向靠。
袁威宏點頭:“嗯,我知道,我自己學生髮的文章我還不曉得嗎?BMJ,JAMA Oncolog、Journal of Thoracic Oncology、還有一篇是Cancer Discovery。”
“你給我說這個幹嘛?”
米齊瞬間如遭暴擊!~
嘴角趔趄了一陣,欲言又止。
袁威宏則問:“齊哥,我愁的就是這個,你說啊,我雖然拿了優青,但學生實在是太優秀了,花錢也厲害,我暫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說啊,他這麼優秀,哪裏來這麼多錢給他投餵呢?愁啊!愁啊。”
米齊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提起拳頭,眼睛一鼓。
袁威宏:“我創傷外科的哦,齊哥!~這還是骨科大樓樓下呢。”
米齊收回了自己的拳頭。
“叮咚!~”袁威宏的手機提示音響起了。
袁威宏看了一眼,就把手機遞到了米齊的眼前:“唉,你看,報銷的科研文章獎金到賬了。”
“總共才九十萬,扣稅就扣了不少。”
“學生優秀了還得給勞務費,這幾十萬塊錢,我可能要分他三到四成。”
“都不好去剋扣,不然顯得我像個壓榨人的地主。這麼一送,就只能剩下三四十萬了。”
“果然是屎難喫,錢難掙…齊哥,齊哥……別走啊。”
米齊此時哪裏想回頭!這袁威宏哪裏是心情不好了?
不過袁威宏卻回頭了,這科研文章的報賬到了,他還是得把幾個學生們召集起來一下,細細地分一分。
第369章 三條欺師滅祖之路!(求訂閱)
2024-04-20
“師父,今年的科研獎金怎麼到賬這麼晚呀?我還以爲沒了呢。”方子業在創傷外科住院總辦公室看到師父時,略感意外。
袁威宏說明來意後,方子業又樂呵呵地問。
去年的科研獎金,是方子業去恩市前就已經發到了袁威宏的賬上,那時候方子業還分了一丟丟,不過當時的總金額才十幾萬,到方子業手裏的東西並不多。
袁威宏聞言,翻了翻白眼:“那十幾萬和幾十萬的速度,能一樣麼?這麼大一筆獎勵金,不管是醫院還是學校的審覈速度,自然都會慢一些的。”
“你這是惦記這一筆錢很久,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問,以爲你師父獨吞了是吧?”
方子業聞言,先搖頭:“並不是惦記師父,而是覺得很意外,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師父,不瞞您說,上次我博士畢業答辯的錢,都還是找聽竹借的。”
博士答辯,需要請導師、師弟們喫飯,還要請答辯委員會的成員喫飯,更要買水果等。
這一次,雖然是有三個博士,可花費也不少。
方子業下鄉之後,本來是存款不少的。但出國了一趟,而且還是和女朋友一起,雖然拿的是全額獎學金,但在國外實在是太閒了。
能有多少存款?
從國外回來,方子業的餘款就只有一兩萬,但這一兩萬也不算多啊,不下鄉後,補貼少了,再交了一次房租,又要擔任住院總,請師弟們喫飯。自己還要經常點外賣,買各種日常用品。
因出國前的累積存款,其實省點用什麼都夠了,屬於是自己玩着浪沒的,方子業是覺得問家裏要錢很虧心。
就從洛聽竹那裏拿了。
人才引進的費用也還沒到賬,第一個月的工資得五月份結算,方子業現在的口袋裏,着實有點捉襟見肘……
袁威宏看了看方子業:“倒也是,剛就業的時間段,畢業答辯和租房子都會用一筆錢。”
“不過沒關係,師父補貼你。”袁威宏笑嘻嘻地將右手上的手機往左手的手掌一砸。
“謝謝師父投餵!”方子業也沒客氣。
今年拿到的錢並不少。
方子業的年薪目前算起來也就是二十五萬左右,剛入職就能有兩萬一月,不錯了。
袁威宏應該也就是年薪三四十萬的樣子。但僅僅科研經費就拿到了四十萬,足夠小組都喫得飽飽的,還能打嗝。
月薪三萬多的袁威宏,而且現在也有三十六七歲,在漢市生活,是不太會缺錢的。但也是師父的恩賜。
“你們兩個怎麼還沒到?”袁威宏拿起手機,往羣裏面發語音。
很快,兩小隻就回復了。
揭翰的呼吸急促,應是在快走:“師父,我以爲手術結束後,我就可以回實驗室看細胞了,我剛打算做劃痕實驗,聽到您的信息後,我把培養板都又塞了回去。”
蘭天羅沒在羣裏面回話,懶洋洋地就推開了住院總辦公室的門,進門後哈欠着強帶恭謹喊了一聲師父和師兄。
“你這是沒睡醒嗎?你幹嘛去了?”袁威宏看着蘭天羅的樣子,不由有些嫉妒。
你這個年紀,還能睡得着?你是怎麼睡得着的?
蘭天羅這會兒雖然強行清醒,但其實還有些睡意朦朧:“昨天晚上剛發了點勞務經費給課題組的。算賬算了好久。”
聽到蘭天羅這麼說,方子業到了嘴巴邊的話被壓住。袁威宏當場就沉默了!
嘴角開始顫顫顫顫抖起來……
發勞務經費給課題組的人,這是在陰陽怪氣誰呢?這是在學誰呢?
袁威宏第一想法就是蘭天羅是不是在陰陽自己,可一想到,不對啊,蘭天羅沒給自己和方子業發錢啊,自己的課題組經濟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上,自己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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