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不管外人以後會說我們中南醫院好高蜻h也好,還是說我們坐井觀天不知好歹也好,我們就做好我們自己的。”
“一個字,拼。”
“古來有句話,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我們當醫生的,其實也是這樣,前三十年爲自己的前程奔波,後面些年,要麼就是爲已成熟病種的病人治療而機械化勞作。”
“但若還有點同理心的話,因目前這個職位,我們已經解決了溫飽問題,也合該多想些。總有人要想着如何去開拓新病種的治療,新藥物的研發這些工作的。”鄧勇的語氣,不是一個老師,而彷彿父母對孩子一般,與方子業這般講。
方子業就笑着點了點頭:“嗯,謝謝師父。”
前年,一次教師節的聚會中,方子業就聽過鄧勇教授列醫療世界這座金字塔。
如今,方子業已經往前跨過了好多步,有了足夠紮實的基本功。
這些基本功,看似無用,甚至沒辦法開展一臺超級嚴重的骨盆粉碎性骨折的治療。
但它在毀損傷面前的用途,卻是有巨大能量的。
未知的兇險病種面前,人人相對平等……
方子業揣着卡,從主任辦公室離開,走到了住院總辦公室。
喫飯速度特意放慢的洛聽竹還在繼續慢條斯理喫飯,聽到方子業擰門而進後問:“老師找你幹嘛?”
洛聽竹到如今,仍沒學會外科的脾性,仍習慣叫導師爲老師,而方子業等人,則習慣叫導師爲師父。
方子業把卡呈遞給洛聽竹:“咯。裏面有二十萬。”
洛聽竹一驚,心思開始漂浮起來:“啊?這是…給我?”
聘禮麼?
“手外科的倪耀平教授給我的,他放言的二十萬,雖然是口號,但私下裏一直備着,自己出的錢。”
“不愧是教授啊,二十萬的閒錢,隨隨便便就可以拿得出來。”方子業唏噓之餘,又如此感慨。
方子業的話信息含量不小,洛聽竹足足消化了半分鐘,才眨巴眼問:“所以師兄,你一天時間,就掙了將近我存了好多年的獎金?”
“你是這麼想的麼?”方子業拿起筷子問。
洛聽竹輕輕一笑說:“我其實不願意考慮那麼多,很多事情有師兄你考慮就好了。”
洛聽竹從小紅書裏看過,女孩子適當的在對象面前示弱,是對對象的一種尊重,能勾起他們的保護欲。
以前的洛聽竹是不屑一顧的,但慢慢的,洛聽竹發現自己對於保護這兩個字,有一種難以理解的着迷。
“那就不給你分析了吧,不過你以後也有自己的職場,到時候,你還是要多想想的。”方子業說完,又道。
“上次鄧教授他們做的那臺毀損傷術後感染的患者,現在預後不是很好,可能還需要請一下會园。浚”
“嗯,感染科也來過了,想了各種辦法,但感染還是不好控制,軟組織的腐爛更深了一層,非常可能要二次清創,重新打開創面。”
“師兄,我覺得,這個患者後面,還是有可能走向截肢的終末期。”
“你昨天做的那臺手術?”洛聽竹有點擔心起來。
三大教授聯合開展的毀損傷的治療,如今都麻煩纏身,當時的方子業也在。
現在,只有方子業和劉煌龍教授二人?
其實,在洛聽竹看來,方子業這麼早入場毀損傷是不太合適的。可洛聽竹又知道,方子業現在的基本功非常強。
方子業對洛聽竹,沒太多保留,除了可以加點學識點的事情,其他的能力,都會與洛聽竹在聊天之後,慢慢透露。
一是爲了幫她忙,二則是爲了,讓這個高傲的小天才,有一個追趕的對象。
現在的洛聽竹,在創傷外科一胁┦繋熜侄讯蜒Y,都已經沒了對手。若沒了方子業這個趕超的對象,未免太過無聊。
現在的洛聽竹,也不是之前的洛聽竹了,那時候她纔來創傷外科,就可以爬過博士階段對標的練功房破關,且洛聽竹的天賦很好,如今也就只能在方子業這裏,找找挫敗感以激勵自己的成長……
“還是那句話,盡人事,聽天命,我已然盡力。患者家屬願意給我們施展保肢術拼活着的機會。”
“其實,這一次和上次段宏教授我們做的保肢術又不太一樣,這一次的清創術,我自認做得還算不錯,雖然整體原則把控,不如齊喬文教授那麼得心應手。”
“可在微操作方面,單純的清創術,我可能會比齊喬文教授,更年輕、活躍些。”方子業說。
“是啊,拼生機吧,死馬當活馬醫。”
“那個小姑娘我看過,若是截肢了,挺可惜的。”洛聽竹是科室裏的跟班住院總,統管組內分管的病人。
“誰要是截肢了,都挺可惜……”方子業糾正洛聽竹的措辭。
洛聽竹雖然有點好看,也挺聰慧,但偶爾還是不能完全擺脫性別愛護,可這纔是真實的洛聽竹。
……
時間一晃。
一週多時間過去。
4月15日。
方子業剛下臺一臺開放性骨折支架外固定術的急允中g,就趕緊給自己的老師袁威宏回撥電話。
術中,袁威宏連續打了三次問方子業是否下臺,證明事情比較緊急。
“師父,我手術剛結束。您喫晚飯了嗎?”方子業問袁威宏。
“喫了。你目前和秦葛羅相處的關係怎麼樣?以你自己出面,能不能把秦葛羅請回科室值班?”
“你現在需要跟我出去一趟。”袁威宏聲音沉吟,問。
“師父,可以,羅哥之前講過,如果有特殊的事情,可以打電話讓他頂班。現在是有特殊的事情?”方子業的眼珠子狠狠轉了一大圈,也沒搞懂具體爲什麼。
“那你等會兒給秦葛羅打個電話,委託一下他吧。”
“這件事還是挺緊急的,我們的骨科大主任杜教授以及骨科的兩位副主任被鄧教授和倪教授說動了,他們親自去了一趟人事科,說了你人才引進事宜。”
“這於你而言,是一份不小的人情,上次我不是讓你買了六瓶茅子嗎?你買了嗎?買了的話就帶上。我們得去登門拜訪。”袁威宏道。
方子業聞言,內心一緊。
杜教授是骨科的大主任杜新展教授,骨科的兩位副主任,則是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以及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韓元曉教授。
朱衛國老教授,吹牛一張嘴,履諾要跑斷腿。
倪耀平教授所說的,醫院最高五十萬的人才推薦費用,倪教授出面可能可以說服醫院的人事科,但朱衛國老教授說要翻倍甚至更多,這就不是一個教授可以去拍板的了。
而是需要,骨科的一腥擞H自都去人事科,要醫院給方子業分發這麼一筆人才引進費用。
方子業常規可以拿的,其實只有三十萬的中等,頂級的人才引進也就是五十萬,現在要攀升到百萬級別,不出點血怎麼可能?
“好,師父!我馬上安排一下,然後帶着東西來找您,辛苦師父了。”方子業道。
袁威宏爽朗笑說:“不辛苦不辛苦,栽下的第一顆桃就在嘴邊,想喫一口就喫一口的感覺,你小子現在還不懂。”
“大部分人的第一顆桃,可都不知道桃核去了何方啊?!”
“子業,你的所有努力,都得到回報了。”袁威宏語重心長,彷彿一塊心病落了地。
方子業沒有再道謝,因爲無需再道謝。
恩師。
天地國親師,全在心裏。
第354章 劉煌龍遠程架槍(求訂閱)
2024-04-13
袁威宏帶方子業回時,臉上終於閃出疲態,把鑰匙丟給方子業後,就讓方子業駕着寶馬座駕往回趕。
後背往副駕駛的椅子上一靠,繫好安全帶後,左右扭了扭肩膀活動脖子,偏頭問:“子業你應該能搞得清楚主任和副主任的意思吧?”
這是醫院裏很容易搞錯的基礎常識。
主任和副主任,與主任醫師和副主任醫師不同。
主任醫師與副主任醫師屬於個人職稱,主任和副主任,則是在科室裏的行政職位。
骨科是一個大專科,目前骨科大專科行政主任是關節外科的杜新展教授,副主任則是骨科大專科的副主任,分別是骨病科的杜英山教授和韓元曉教授。
當然,杜英山和韓元曉,都是主任醫師與教授的正高職稱,且分別是骨病科與創傷外科的亞專科行政主任,兼任骨科的副主任。
方子業點頭說:“知道的,師父。這一次真得多多謝謝杜教授的提攜。”
現在的醫學行業,越發捲起來,中南醫院的頂格人才引進費用,僅五十萬。而要拿到這種,需要發表的文章標準,就稍微有點兒高。
至少,一般的外科醫生很難拿到,基本上都是內科科研時間特別多的博士,可以去覬覦一下。
這並非是危言聳聽,如今這個年代,小天才是不缺的。每個單位的招收名額又不多,就可以盡情從優秀人才中挑高個子。
這一次若不是杜新展教授聯合兩位正高的教授出面,親自去與人事科談,方子業博士時間太短,雖然發表的文章分數足夠高,但作爲全一作發表的,其實僅有兩篇。
所以只能走一箇中等人才引進,最多就是三十萬。
一下子翻了三倍,超過頂格人才引進兩倍,也是杜新展教授去人事科“廝殺吵架”得來,自然,其中也有老教授出面賣了情面。
這個時代,錢難掙,想要在任何地方拿錢,都不是容易的事情。
“是啊,所以我知道了這件事後,就讓你準備了幾瓶茅子,略表心意。”
“其實也還行,六瓶茅子也就是一萬多點,接近一比一百的回報比,如果還有機會,我願意加倉到一百倍。”袁威宏不滿足地說。
當然,很快袁威宏就又一嘆:“工作的機會落定了,你這樣的人才引進費用,即便是放在魔都和京都,都已經是超住院醫師階段的最頂格。”
“所以啊,接下來就安安心心地做好本職工作吧。”
“做好住院總、平穩從住院總下來,千萬不要大意,之前的金宏洲之所以被下掉住院總,絕不是因能力問題。”袁威宏鄭重交代。
方子業點頭,不細說金宏洲身上發生的事情,略轉頭看了看袁威宏的側臉後,忽然很心疼地說:“師父,您當初,究竟喫了多少苦呀?”
“啊?什麼?”袁威宏沒聽明白?
“住院總階段,還拿了國家自然科學青年基金……”方子業點破,聲音微顫。
俗話講,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到他人的位置,就不要說特別理解袁威宏的辛酸。
袁威宏是什麼情況?博士畢業後,上了住院總,在下住院總的時候,就成爲了碩士研究生導師。
履歷說起來,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方子業也一直以爲是自己的老師足夠牛逼。
但,要知道,袁威宏在博士畢業的時候,積累基本沒有。
住院總階段,就是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鳥樣,每天喫飯都得緊趕慢趕,袁威宏卻還抽出了時間去實驗室做實驗。
這TM是拿命在拼,壓榨了所有的空閒時間啊!!!
自然,如今的方子業才能更加體會袁威宏當時的不易。如果楚教授仍然在世,如果楚教授還給袁威宏立着一個師門,如今的袁威宏,恐怕早就是副高往上了……
“哈…這個啊,熬唄?”
“還有就是培養兄弟們並給下面的兄弟們放權,伱說秦葛羅爲什麼和我的關係這麼好?就是因爲他讀書的時候,被我當了很久的苦力。”
“當然,秦葛羅在這個階段,也學了很多東西。”袁威宏將自己過往的經歷大致闡述了一遍。
方子業點頭,好像,也只有這樣子,袁威宏才能夠抽得出空閒時間去做課題。
袁威宏見方子業不說話,就道:“子業你現在不需要這麼拼啊,你的兩個師弟也還算給力。”
“經歷了一年多的沉澱,揭翰以及蘭天羅兩人,累計也沉澱了一百多工作量,而且蘭天羅的數據統計分析的能力很強,好像還有計算機方面的關係網,如今自建開發了一套數據分析軟件出來。”
“骨折原始數據拆解與分型,將X線和CT結果傳輸進去,就可以進行統計分析並加以分類,也快要產出一個骨折分型與手法復位適應徵的後續課題。”
“所以,子業你這個階段,就只要做好住院總,掌好方向的把控,有空的話,就還是指點一下揭翰和蘭天羅兩人的實驗室操作。”
“你的操作能力比師父我要更好,師父我現在實在是抽不出身來去做實驗了,也就沒辦法再往前推進……”
“所以,師父我也就偷懶開始享受‘擬退休’生活了。”袁威宏開着玩笑,同樣開始放手。
方子業成長了,翅膀硬了,袁威宏已經不需要像個老母雞一般地護着方子業,方子業自由飛翔後,自可成一片藍天。
“好,師父,我剛回國一個多月,就接手了住院總,對業務也不算特別熟悉,第一個月,自然不敢分心。所以就只能帶着揭翰和蘭天羅二人在臨牀多教學一些。”
“等後面熟悉了套路和程序後,肯定也會去實驗室的。”
“對了師父,揭翰讀博的事情,沒問題吧?”方子業問。
揭翰是小師門的二師弟,可揭翰可不是八戒這樣的二師弟,寫文章的能力還是強得很,只是如今已經不水文章了,工具類文章一概不去寫,只做基礎科研。
聽說根據方子業之前留下的家業,已經又將HK2和骨肉瘤的通路,再往內裏突破了一層。
這時候再要往後推進,每一層需要的累積工作量都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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