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嬉皮笑臉,巧舌如簧?”
鄧勇聞言,深吸了一口氣,發了大招:“朱老師,您提及我的恩師,是您想他了,還是想他想你了呢?”
一句話,十幾個字,直接將朱衛國幹沉默了。
李國華老教授,如今因爲一部分的經濟原因,暫時在接受調查,已經不在中南醫院。
但其實,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水至清則無魚,基本上沒有人敢說自己的手,是絕對乾淨的,就完全沒有喫過回扣。
任何人都不敢這麼說。
李國華被揪住了小辮子,自然倒黴。可如果說,李國華在那裏隨便舉報一下朱衛國的話,讓朱衛國進去陪他,那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只需要上下動下嘴皮子。
方子業在旁,眼睜睜看着鄧勇將朱衛國老教授鎮得啞口無言。
這就是教授,是以前的主任,整合信息的速度,對每一種條件的利用率,都瞬間拉到極大。
按照道理說,李國華老教授都已經不在院內了,鄧勇教授也不是行政主任,面對朱衛國老教授該夾着尾巴做人。
可偏偏,鄧勇教授另闢蹊徑,殺出了一條重圍,殺得老教授都毫無招架之力,片甲不留。
朱衛國敢再放肆欺負鄧勇麼?
不太敢。
鄧勇和李國華是師徒,他們之間,或許還有另外的見面說話機會。如今是和平文明年代,大家都不可能搞人的命。
“大家都說,只有楚教授的學生性情跳脫,漂浮不定,我看這人是從你鄧勇這裏摘下的根吧?”
“我?”朱衛國老教授還要發作之際。
鄧勇又來了大招:“朱老師,若是楚老師也想您了,那可…”
“嘟嘟嘟!~”朱衛國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方子業則在旁繼續目瞪口呆。
好傢伙啊。
一句李國華老教授想你,差不多可以讓朱衛國‘麻煩藏身’、‘晚節不保’,一句楚老師想你,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掛斷電話後,鄧勇教授還接到了溫東方的電話。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溫東方在打了一陣後,又主動掛斷了電話,沒有再繼續撥打。
“師父,這麼和兩位老教授說話,是不是不合適?”方子業問。
好像有點不太夠尊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此時兩位老教授都處於爆炸憤怒期,如果不給他們一點冷靜劑,他們能吵翻天去。”
“哪裏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他們吵,這件事能想得明白就去想,想不明白,那也和我們創傷外科無關。”
“大不了過段時間後,我去揹着荊條,登門謝罪。”鄧勇這麼說着的時候,嘆了一口氣。
自己出氣一時爽,要給老教授消氣可也難啊。
正要往回走,鄧勇看到倪耀平打來的電話。
鄧勇見狀,當機立斷地直接選擇了接聽,將手機貼在了耳旁就開始罵起來:“倪耀平你TM也要來我這裏耀武揚威?你屬幾條尾巴的狐狸?覺得自己能耐了想罵我是吧?”
鄧勇比倪耀平的資歷略老,火氣來了罵師弟那不是張口就來,正好找到了個出氣筒。
“勇哥,那你可誤會了,我是給你講一聲,我把事情給兩位老教授彙報了,所以想知會你一下,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剛和溫老師打完電話。”倪耀平的語氣還是很客氣的,顯然拿鄧勇當兄弟,所以知會一聲。
“你該後年才說的,我這邊被罵得像個孫子後,你纔打電話通風報信。”
“孩子死了,奶來了是吧?”鄧勇開始巴拉巴拉,聽語氣,既憤怒,又委屈。
方子業看起來,覺得這場面是魔幻無比。
自然,鄧勇這心理狀態,也是自己該學習的內容。想要身居高位,身下有人,放下身段,提起一定的手段,是有一定必要性的。
罵罵咧咧一陣,鄧勇就說:“好了,就這樣,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一腦門子的包。”
掛斷電話。
鄧勇將手機一收,轉身,推了一下方子業的肩膀中心,壓低聲問:“子業,你和劉煌龍的合作,有沒有看到點可以走得通的路?”
“如果有的話,咱們可以繞過段宏還有齊喬文,另開一竈。”
“啊?”方子業頭皮瞬間麻了。
鄧勇會意,吸漢街風、聞楚河味,講史記:“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第351章 溗慌P龍!(求訂閱)
2024-04-13
飯後,方子業還是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並給秦葛羅大哥打包了宵夜。
秦葛羅早就過了住院總階段,如今被鄧勇安排幫忙是人情,不幫是本分,方子業不可能上房揭瓦。
方子業本以爲秦葛羅會拿着打包的宵夜離開,沒想到秦葛羅卻就地解決,完全沒離開的意思,目光灼灼,滿是喫瓜的好奇:“子業,手外科有兄弟找我打聽劉煌龍教授的消息。”
“協和醫院的劉教授要來我們醫院的創傷外科,這消息屬實嗎?”
劉煌龍,至少在鄂省的骨科領域,屬於是比較熱門的話題,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被傳一陣,畢竟劉煌龍教授的履歷,在現世頗顯得傳奇了些。
三十六歲的副高副教授,全國大把,但三十六歲的正高正教授,醫療行業內屈指可數。
方子業此刻表情揪扯,側抓撓頭:“羅哥,這個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後續只能是鄧教授去跟進,說實話,我現在也是懵逼狀態;與劉教授談要來中南醫院的事情,是手外科的老師在談,條件談攏後,劉教授又要來我們創傷外科。”
“這選擇的邏輯,我讀不透!”
秦葛羅又不是打聽原因,深吸了一口氣:“那就是真確有其事了。”
“我滴個拐拐,我們科若是來了個劉煌龍教授這樣的猛虎,可不知道以後會如何發展了。”
“首先,影響最大的就是謝晉元、彭隆還有陳芳……”
秦葛羅一手開始乾燒烤,目光開始迷茫起來。
秦葛羅所說,都是科室裏的副教授;論資歷,彭隆比謝晉元高,謝晉元比陳芳先進副教授級。
但論積累與成長,謝晉元副教授後來居上。之所以轉去急钥疲莿搨饪茮]有正高的位置了……
科室裏三個教授,韓元曉教授剛升正高不久,鄧勇教授年富力強,董耀輝老教授退休才一年半,屬於返聘的黃金時期。
在這樣的局面下,謝晉元副教授如果升了正高,面臨的選擇還只能是跟着其他正高混,一個病區,分不出來第四個組了,中南醫院也沒有這麼多組的分法。
現在更好了,劉煌龍這個外院的正高過來猛虎下山,以劉煌龍的資歷履歷,中南醫院都會出面,非得給劉煌龍一席之地,那到時候科室裏該如何自處?
身居高位的秦葛羅,分析得比方子業要更多一些。而且,科室裏多了一個前途無限的正高後,秦葛羅等主治,要做的選擇題,也是比較關鍵了。
看起來,鄧勇教授的前景是最好的,即將去拼傑青。
但剛來的劉煌龍,自帶這種帽子……
一起聊了有半個小時後,方子業給秦葛羅道別:“羅哥,明天見,今天實在辛苦你了,不好意思。”
方子業是住院總,沒病沒痛,沒婚假等特殊情況,還要麻煩秦葛羅,就該客氣些。
“不不不,今天能夠知道這麼一個勁爆消息,再多熬點時間也是值得的。”
“子業,我們醫院的創傷外科,可能會往前邁開腳步了啊。”秦葛羅語重心長,意有所指,但未明言。
推開門,就離開了住院總的值班室,往外走去。
方子業琢磨不出來特別多的細節,目前的視野也就僅限於知道劉煌龍會來中南。
反正他現在就是個小嘍囉,無所謂,也不會有什麼壓力。
整理了一下師弟們以及洛聽竹發來的未回消息,給洛聽竹回道:“昨天晚上接粤艘粋�毀損傷,手術一直做到了十一點多,你應該睡了吧,早點休息……”
……
4月5日。
協和醫院,手外科。
交完班,查完房後,鍾軍宇教授給組裏面的副教授說:“你們先下手術室,等做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後,給我打電話。”
說完鍾軍宇就非常直接地離開,趕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
一羣人面面相覷,都沒多說什麼。
下級醫生們更是趕緊加快了腳步散開,科室裏的這個大瓜可難喫,實在是撐肚子得很……
主任辦公室裏,陳設相對比較豪華些,兩張真皮沙發單椅,貼牆而靠,中間擺着茶几,茶几上的茶具冒着熱氣。
劉煌龍本坐着倒茶,看到鍾軍宇教授走進後,一站而起,語氣和麪色均帶嚴肅:“鍾主任,您來了。”
鍾軍宇身材高壯,足足一米九,骨架寬大,雖已五十多歲,但仍無白髮,甚至連謝頂都沒有。
習慣性身着正裝皮鞋,此刻皮鞋的鞋底踏在地板上發出噠噠聲,此刻聲音如沉井:“我要再不來,煌龍伱就要出事情了。”
“煌龍,你自己內心是如何打算的?”
“你若選擇去魔都六院、華山醫院、京都三院或者積水潭,我沒有任何意見,奔赴前程的事情,我會支持於你。中南醫院的平臺太小,你若是不想被套路,我去滾刀!~”
“坐!”
鍾軍宇語氣沒有憤怒和慌亂,而是慢條斯理地講明要說的意思後,示意劉煌龍一併坐下,且還推了推茶蓋,端起熱茶到嘴邊。
鍾軍宇,協和醫院的教授,手外科行政主任,鄂省醫學會骨科分會手外科學組組長,目前鄂省手外科執牛耳者,即便是在華國手外科學術委員會中,仍有一席位置。
協和醫院的手外科,目前居於鄂省之最,並沒有覺得中南醫院的手外科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也不覺得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就格外了不起。
劉煌龍嘆了一口氣,說:“鍾教授,這一次的確是我大意了,我本以爲,自己可以通過取巧的方式,婉拒倪教授的好意,可實在沒想到,隨機誤抓的一個人,把我逼上了鋼絲。”
“方子業,是吧?”
鍾軍宇放下茶杯,認真地講出來了一個博士剛畢業學員的名字。
“是!”劉煌龍點頭。
“事情是雙向的,同樣的,這個方子業也是我們手外科的上好苗子,你不用管目前的境地是不是走鋼絲,說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剛畢業的學生嘛,最懂得良禽擇木而棲,我就不信了,我願意給他砸兩百萬下去,他還不肯來。”鍾軍宇語氣十分霸道。
劉煌龍聞言,眉頭一凝。
按照常理講,漢市協和醫院這樣的單位,願意用兩百萬去砸人,主動示好的前提下,還真的不會砸不動幾個學生。
但劉煌龍還是提醒說:“鍾主任,要是其他人,想必是可以的,但這個方子業,他的老師是袁威宏。”
“可能對袁威宏,鍾主任您不是很熟悉,但袁威宏的老師是中南醫院創傷外科的楚教授,當時,楚教授意外離世後,門下的學生就走得走,散的散……”
“但袁威宏留了下來,而且後來,鄧勇教授爲了維穩,並未任人唯親留下自己的學生,而是讓袁威宏留了院,如今方子業也是鄧勇教授的學生,想要動之以利。”
“我覺得可能不夠。”
鍾軍宇的眉頭一鎖:“鄧勇是中南醫院外科、最捨得花錢、最不要臉、經常問醫院要錢的那個人嗎?”
“對!~”劉煌龍點頭。
“其他的導師是在擺人設,但這個鄧勇,是實實在在的肯花錢,而且肯爲下級和學生奔波,最護短的人也是他了。”劉煌龍說。
“那你的意思了?”鍾軍宇嘆了一口氣,看向劉煌龍,其實,鍾軍宇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劉煌龍的眼色一正,有了之前這麼多話的鋪墊。
劉煌龍說:“鍾老師,手外創傷不分家,手外科終究是從創傷外科分離出來的亞專科亞組,在如今這個年代,很難再有突破。”
“上限、形態已經被前輩們固分得很飽滿了。”
“所以,我想換個門路。畢竟鍾主任您也曉得,手外科多一個劉煌龍少一個劉煌龍也無所謂。”
鍾軍宇聞言,沉默。
劉煌龍所說的話是實情。
手外科的最核心手術,就是斷指再植術與斷肢再植術,但這兩門技術,在目前已經到了絕對的屏障期,手外科的其他病種,也很難再有能支撐得起手外科繼續前進的路線。
相當於,手外科的上限和天花板,如今就已經固定在了這裏。
劉煌龍年少有爲,三十多歲的正高,自然不想餘生再無寸進,這輩子,就只在這個小框框內,做二十多年的手術匠。
“煌龍,那祝你前途似濉!辨R軍宇不再堅持挽留。
若是劉煌龍自己踩中了套路,還想抽身而出,鍾軍宇可不遺餘力幫忙,但劉煌龍自己想要改變現狀,往更大的池子求突破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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