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兩人聽後都滿臉不悅。
病人媳婦說:“可剛剛劉醫生說,先可以手法復位看看,然後再去做核磁的。”
“萬一可以直接復位呢?”
“萬一不是特殊的關節脫位呢?那不是就可以不做核磁了嗎?”
老人沒說話,只是有些害怕自己的媳婦兒。
但她可能是疼得受不了了,就看向方子業:“痛,醫生,能先止痛嗎?”
方子業,聳了聳上眼皮,繼續說:“這個?大姐。不是你這麼理解的。”
“我們不能在有條件的情況下去祈度f一,只有在沒任何辦法的時候,纔可以去爭取萬一的機會。”
“而我們是人啊,人是不能夠隨便試一試的。”
“照個核磁,很快出結果的,耽擱不了多少時間。”
對老太太媳婦說完,才轉頭給老太太解釋:“奶奶,你這個痛是關節脫位的痛!關節脫位不解決,止痛藥是不頂用的。”
方子業其實通過閱片術就發現了這個病人的關節前脫位比較複雜。
前脫位雖然在脫位裏簡單,可終究也存在特殊情況!
現在讓患者家屬帶着老太太去做個核磁,對方不肯,這可讓方子業爲難了。
即便方子業現在的手法復位4級以上,接近5級!
但也是不到5級啊,方子業可不敢莽一把。
去賭幾率。
這不是一個醫生該做的事情。
要先確定肱二頭肌肌腱的走形與具體位置纔行。
老奶奶嘆了一口氣,右手一直撫摸着左手的胳膊,說:“醫生吶,我痛啊,你先給我做一下不痛的復位。”
“讓我不痛了再去檢查可以嗎?”她的語氣帶上了懇求。
“不痛了就是好了!那就不用檢查了啊。”方子業是不是覺得自己解釋還不用明白,語氣稍冷。
“那不更好嗎醫生,醫生。”
“我們再下去做檢查,再上來,這來回折騰。也不太合適吧?”
“而且剛剛劉醫生都說,先試一試手法復位,實在不行再轉手術的。”
“這做檢查不就是爲了手術準備的嘛。”
她說着看向劉海華,目光精明。心裏審視着在網上查詢到的內容,醫院裏多得是無用的檢查。
很多檢查,能不做就不坐。
劉海華着急辯駁道:“大姐,我們剛剛是聊治療的時候,我說可以手法復位,可沒說不先詳喟 !�
“做檢查是爲了詳啵 �
病人的媳婦就不耐煩了,拿出來X線詳鄨蟾妫骸斑@報告上明明就寫了!肩關節前脫位,這還要怎麼清楚?”
“你們兩個年輕醫生到底會不會看啊?不會看的話,叫伱們科室的主任和上級來吧?”
“他們就覺得不用做核磁就能復位。”
“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都知道這詳嗪苊鞔_了!你還要檢查,這不是故意爲難我們病人麼?”
“咱們要是水平不夠的話?也就大大方方承認?”
話到了這一步,方子業馬上嘆一口氣。說:“大姐,咱們先不吵啊。”
“科室裏有很多術後病人在休息,吵到了他們並不合適。”
“我們主任現在不在科室,不過您需要。且您不放心我的建議的話,稍微等一會兒,我可以打電話彙報一聲?”
“趕緊去叫你們主任!不會看病還在這裏浪費時間。”
“懂不懂事啊?”病人媳婦不耐煩地把方子業手裏的片子都搶了過來。
方子業就只能打電話給自己的師父啊。
……
袁威宏剛好在下班的點,沒離開門远噙h。
匆匆再趕來後,仔細閱片後才說:“嗯,你媽媽目前這個情況,還是要做個核磁確愿颖kU,就怕有軟組織損傷,到時候要轉邉俞t學。”
“如同直接復位的話,這是十分不嚴謹的——”
中年婦女吵了起來:“你們就是一夥的吧?我剛聽他就叫你師父來着,你來幫學生撐場子是吧?”
“我等你這麼久,你過來就給我說這個?”
“那你還不如不來?”
婦女馬上開始了主場優勢,先指劉海華:“他說一會兒就能治,然後他來。”
指向方子業。
“他說要做核磁。”
“他在把你叫來,你也這麼說,你明顯就是在護着他說話。”然後再指向方子業。
“你們就這麼希望我們病人做那麼多檢查嗎?”
袁威宏聞言,樂了:“大姐,你是想把我們的學生搞死是吧?但你應該知道,在臨牀的學生,是允許犯錯的!”
“他如果說錯了,我當然能糾正他,而且還能改正他!爲什麼要把這個錯誤一錯到底呢?”
“你說他對了?你比我更懂,你母親就不用來醫院就粤税。俊痹甏蠓匠姓J錯誤。
“不是,大姐,你這個走的是什麼程序啊?急會詰撌窃诩痹科,你怎麼跑病房裏來的?”
“子業?她掛號了嗎?”袁威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自己今天才告誡了方子業,方子業不可能再犯類似的錯誤啊。
袁威宏再看她拿着的報告,是外院的,就果斷一推後,說:“你要先去掛個號,這只是個學生,沒有灾螜啵銙焯柫耍僮呒痹程序吧。”
“你沒掛號,我們不形成辕熽P係,你誰啊?”
“你就是和他一夥的,很明顯。我都聽到了你們是一夥的。”
“欸,你……”女人不折不撓:“你們科的醫生,醫醫相護,锌诓灰弧!�
“一個醫生說可以做手法復位,一個又說不能做,要先檢查。再來一個人也說要檢查。”
“我到底該聽誰的啊?”中年婦女也是機智得很,先提方子業和劉海華,彷彿就要他們錯一個似的。
“什麼說可以做手法復位,一個說不能做?”
“他爲什麼給你說啊?你自己瞎編亂造什麼,你掛了號麼就這個說那個說?”
“來,我看看你掛的號?”
中年婦女聞言一愣。
袁威宏則是繼續得寸進尺:“你都沒掛號,我們主動上門來找你說怎麼治療啊,我們是賤人啊?”
“你還別說,我們連檢查、醫囑等一切都開不出來,您趕緊去急钥凭驮吧……”
“醫生,你怎麼能這樣?掛號這幾個錢你也要說啊?明明就是,你們就是說了,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中年婦女被袁威宏懟的氣勢略低。
袁威宏就道:“那我說現在要做核磁檢查,你怎麼說?”
“我們是醫生和病人,是在治病,又不是做買賣,一定就要一口咬定了,我學生他沒看清楚!”
“現在要做檢查確裕 �
“你做不做檢查確裕坎蛔鼍筒灰沉恕!�
她愣了愣,嘴裏喃喃着:“可是?可是?”
“明明是你們誤浴!�
“我們誤粤耸颤N?劉醫生有沒有說你媽媽這情況不是肩關節前脫位?”袁威宏道。
中年婦女不說話。
“沒說不是前脫位就不是誤浴!�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需要先檢查,進一步確裕会嵩儆懻撝委煼桨浮D阋膊灰f那麼多。”
“你想不想做檢查,給句話。”袁威宏可不是方子業和劉海華,他硬氣起來,可比這兩人有氣勢。
“你就是這樣當醫生的啊?”中年婦女彷彿就是不想承認什麼,後退了幾步。
指着腥恕�
“你們都是一羣糟心的伲瑳]一個好東西,只想着錢,只想着檢查。披着人皮的狼,人面獸心——”
“你們是醫生啊,治病救人才是你們應該做的,而不是讓病人這檢查那檢查。”
方子業便上前說:“大姐,您看,這樣好不好?”
“您是來帶着你媽媽求缘模热徊幌嘈盼覀冡t院的話,您帶着您母親去其他醫院就裕@樣可以嗎?”
“您媽媽現在看起來蠻難受的。”
中年婦女聞言,就對方子業怒吼道:“你更沒資格說話,看病都不會,只懂得亂說一通。”
“如果不是你胡言亂語,你們主任主動替你說話,我媽的病都好了。”
中年婦女歪着頭:“你是爲了錢吧?一個核磁檢查你能拿多少錢?”
她拿出錢包:“你要多少錢我直接給你可以嗎?我給你兩百塊夠不夠?”
她扔向方子業的臉上。
“能不能別讓我們老百姓多折騰?”
“你老師是爲了護着你,幫你說話,爲了你兜底,爲了你的面子,所以才不願意給我媽媽治病!”
“他,纔是好醫生!”
“懂得爲老百姓省錢的,有醫德的意思,纔是好醫生。”她看向劉海華,氣勢洶洶。
好吧。
方子業當時直接告退。
劉海華在那裏被中年婦女一頓吹捧後,卻沒有任何高興之色,反而瑟瑟發抖着,目光掃量着方子業,就怕方子業生氣。
開玩笑,自己的醫術和方子業去比?
袁威宏看到紅爺爺不斷在方子業身周飄落地,也是臉一黑,便道:“那你到底要怎樣?你這樣繼續鬧,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你看看你媽媽,現在的脫位還在,你耽擱的每一分鐘,都是她痛苦的時間。”
“如果你一開始就把檢查做了,現在早就好了。”
“說做個檢查纔多少錢?”
之前中年婦女的吵鬧聲,其實讓住院的家屬們還有病人們都圍了上來。
也有病友說話了:“這位妹子,先管一下老人吧,做檢查也沒多少錢,要不我給你出吧,你看你媽媽?”
這病友的話直接讓她破防。
指着方子業:“就是你。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我媽媽現在都已經好了,病都治好了。”
“就是你,非要說檢查,不做檢查就治不了,你不來不就治好了?”
“我來醫院就是來看病的,你如果沒本事看不了,那就想辦法,別禍害人好嗎?”中年婦女說。
“我們進院就花了那麼多錢,現在一點都不見好。你們這醫院還要檢查,檢查到傾家蕩產了你們纔給治療是吧?”
“我們給你的意見是去做檢查,你去嗎?”袁威宏大聲問。
“保衛科也來了。”
“我爲什麼要檢查?你們是開檢查的還是當醫生的?你們是不是就只想着檢查檢查?沒檢查就不會看病了?”中年婦女就咬死了之前劉海華已經和她談話治療的事情。
袁威宏就說:“子業,把這一點寫在病歷本上,病人強烈拒絕繼續檢查以進一步明確詳唷!�
方子業點頭要去執行。
中年婦女馬上反應過來,把劉海華手中的病歷本搶在了手裏。
並把那一張病歷頁面都給撕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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