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那明明你們醫院就好一些,我爲什麼要去其他醫院,其他醫院是不是給你錢了?”那大叔把方子業打斷。
“你可要好好看啊,我這個是被撞骨折的,如果因爲你的疏忽大意,耽誤了我的治療,我是會找你麻煩的。”
方子業知道,自己這就是遇到了老師經常給自己所說的難纏急圆∪恕�
雖然方子業知道,自己早晚得遇上類似的病人,但也想不到,才第一天,就遇到了。
不過,類似的人不少,肯定不止一個,但他們什麼時候到來,什麼時候出現,完全不因自己的意志而轉移。
“那就沒辦法了,你就只能去門裕唇淌陂T裕会崧攘恕!�
“我把相應的選擇,都寫在了你的病歷本上。”方子業寫完,就打算簽下自己的名字後離開。
但他纔剛轉身,就被中年大叔捉住:“你不許走。”
“你還沒給我安排住院和牀位,還沒安排手術的,你不能走,你幹嘛,你們這麼大個醫院,醫生就你這樣的素質,放着病人不管啊?”
“大家來看啊……”
當然,中年大叔的吆喝,首先吸引而來的就是保安大哥。
兩個穿着制服的保安一出現,爲首的人只是說了句,你再喧譁我就報警了,等警察處理完了再送你過來,他才老實了。
方子業扯開了大叔的手,看着旁邊撞了他滿臉無奈的司機,只能道:“首先啊,道德綁架這一套,是不適用的。”
“更適合的病種,去更適合的醫院治療,這是國家政策,不是我刻意爲難你。”
“政策給我們醫院交待下來的任務,就是大手術,高難度、高風險手術,現在,我們醫院收治了這些病種的手術病人,就得對他們負責。”
“像您這樣的小骨折,我們醫院是沒有這麼多空閒的醫療資源分攤出來給你們的,這樣是浪費其他更需要我們醫院、我們科室資源病友的時間和資源。”
“所以啊,你去舉報,你去衛生健康委員會舉報,那也是沒用的。”
“其次,我對您沒有造成誤裕瑳]有給出錯誤的建議,我也是不害怕你舉報的。”
“最後,醫院的醫療資源,是公共資源,不是你獨有的資源,也不是我獨有的資源,你這樣的小骨折,我們這裏是不可能接收你這樣的病人做手術的。”
“你去就近找一個二級甲等或者三級醫院的骨科,直接做了手術就完事兒了,爲什麼非得要我給你辦理住院手續?”
方子業的態度強硬無比,條理清晰。
大叔聽後,情緒和態度也是稍微緩和了一下,準備走感情路線:“醫生,我更加信任你們醫院啊,你們醫院更大,醫術更好,你不能趕我走啊。”
“是吧,大家誰生病了不想在好的醫院治,誰骨折了不想被更好的教授治療啊?”
“我也不是不出錢,我更不是要求你們給我錢,我來求裕蚁M盐业牟≈魏茫@有錯嗎?”大叔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很直白,也很心酸。
其實啊,他的心理,他的選擇,方子業從個人層面,還是可以理解的。
誰不想去更好的醫院接受更好的資源灌溉?
但是,方子業肯定是做不到,與他同一水準去考慮這個問題。
或者說啊,任何人,只要是在事不關己的前提下,都是非常客觀且聖人的。
“大叔,您也別爲難我,這根本不是你出不出錢的事情。”
“我給你打個比喻啊,假如說,你現在做的工作,一天給你兩千塊錢,這是個比喻啊。”
“但是呢,又有另外一家公司的人,看中了你,非要你過去他們公司工作,給你一個月兩千塊錢,你去嗎?”
方子業的比喻,差距太大。
大叔毫不猶豫地回答:“那肯定不去,我傻子嗎我?”
“是吧,那我再問你,那你這份兩千塊錢一天的工作,你會讓給比你更有錢的另外一個人嗎?”
“你不做這份工作了,和他換一個,你來做兩千一個月的,他做兩千一天的。”方子業問。
“憑什麼?他都這麼有錢了。”大叔的回答,彷彿丟了好幾百萬。
“這就對了嘛,大叔,咱們換位思考一下行嗎?”
“要不,您去我們病房裏看看,住在我們病房裏的,都是些什麼人,那些排隊的病人,都是些什麼人,您再考慮,要不要繼續堅持住在我們醫院,去佔用這些牀位?”
“我看您也是個懂道理的人?”直接說,說不通,方子業就索性啊,先把他喊到創傷外科病房,讓他自己看看,另外一些病人的情況。
“這樣,這位大哥。”方子業見大叔在猶豫,方子業就對推他的司機說。
“你把這位大叔先推到我們病房裏去,讓他看看我們病房裏的病人,讓他看看我是不是騙他,我們科室是不是沒有牀……”
本開車的司機,此刻都絕望了,化身推車的司機,如同個行屍走肉。
他就後悔了,就不該跟着他一起來醫院,就該把一切都交給保險公司的,自己就不該這麼好心,現在是麻煩纏身,他還不好跑路……
……
方子業解釋完,微微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
方子業也不確定自己的曲線救國到底會不會有效果。但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啊,方子業也只能這麼做了。
自然,方子業打算消停一下的時候,急钥频耐饷妫粋�急酝饪圃室值班的老師還親自跑了過來。
看到了方子業後,眼睛微微一眯:“是骨科老總不?”
“欸,是的,方老師!又來急粤藛幔俊狈阶訕I聞言趕緊回頭應聲。
這位在急酝饪圃室值班的老師,乃是胃腸外科的一位即將升任副主任醫師的資深主治醫師。
他與方子業是本家,也姓方。
當然,對方並不是恩市方家的人,祖上也與方子業沒任何關係,他是鄂省赤市人。
“嗯,算是急裕植凰闶恰!�
“是我們科的兩個學生哦,打籃球的時候撞在了一起,兩個人,一個左胳膊,一個右胳膊,都不得力。”
“自己在科室裏找人開了急詸z查之後啊,本來是去看了門缘摹!�
“然後從門猿鰜碜屗麄冏呒痹通道找你更方便一些,他們又去了你們病房,最後又從病房找到了我這裏。”
“我想着方總你要是方便的話,幫個忙唄!其中一個人是有脫位的,另外一個人沒有脫位,也需要打個前臂吊帶。”
這位方松林醫生,算是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得非常明白了。
“哦,好好好,好的方老師!”
方子業趕緊應聲,但強調了一句:“方老師,您叫我小方或者子業都可以,叫方總就有點離譜了。”
“我們老方家本家叔侄不互相寒磣啊!”
方松林的年紀與師父袁威宏等大,方子業認個侄子也不喫虧。
“你好傢伙,直接拿着家譜來壓人了哈。”
“行,小方,那就跟我走一趟吧。”方松林屬於圓臉四方頭,髮際線不高,但頭髮稀疏級。
行走的時候,方松林還特意看了看方子業的頭髮,問他有沒有什麼養髮祕籍。
方子業就開玩笑說多熬夜,多值班……
方松林做過住院總,自然知道方子業是在開玩笑,只是彈了一下方子業的頭,認爲他調皮。
一路到了急酝饪圃室,此刻的允蚁鄬ο#瑑妊Y無其他急圆∪耍藘蓚�年輕的小夥子各自耷拉着不同向的肩膀。
“杜代新?”方子業是眼尖的,進到急栽室後,就立刻對應出了其中一個人。
杜代新,胸外科洪字禮副教授碩士二年級的專業型碩士研究生,哦不,碩士二年級是去年,今年應該是三年級快畢業了。
估計也會直接讀洪字禮副教授的博士。
“方,方師兄?!~”杜代新比方子業更加驚訝。
畢竟,杜代新來找方松林,是跟着自己的同學來請胃腸外科的上級打電話給創傷外科的住院總的。
而這樣的住院總,可不是跟班住院總那樣的博士在讀,而是基本上要是畢業後留院了的人物。
自從去年鄧勇教授離開了實驗室後,洪字禮副教授與鄧勇教授的合作關係,就走向了尾聲。
洪字禮副教授有了自己的實驗室,鄧勇教授另尋他處。
只是沒想到,方子業竟然才一年不見,從碩士畢業直接跳到了住院總?這未免有點太過於離譜了。
但想到方子業的BMJ是BMJ的約稿,杜代新又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倒也不是天方夜譚這麼離譜。
“你們,還認識啊?”方松林很意外地問。
自己科室的研究生說這位杜代新是他同學,但是是胸外科的。
胸外科的普通碩士和骨科的住院總還蠻熟,這本身就不尋常,略有些詭異。
方子業主動解釋起了兩者的關係:“嗯,方老師,之前我們在一個實驗室,這是胸外科洪字禮教授的學生,我老師是鄧勇教授。”
方子業雖然解釋了,但方松林也不知道鄧勇和洪字禮之間什麼關係。
開玩笑,全院那麼多教授那麼多副教授,誰與誰存在合作,沒有任何人可以完全通透,如果不是鄧勇曾經是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
方松林可以連鄧勇是誰都不知道,至於普外科的科研高手副教授,在沒有成爲行政帶頭人之前,除了科室內和同級別的,別人也不認識他啊。
方松林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示意方子業隨意。
方子業帶着兩個師弟,閱片一陣後,臉色就變得糾結起來:“杜代新,你是看了創傷外科哪位老師的門裕俊�
“他說你沒有肩關節脫位?”方子業的語氣變得格外詭異。
“啊?”
“我看的是袁威宏老師的門园 !倍糯侣勓裕瑵M臉擔憂起來。
方子業:“……”
這該怎麼辦?怎麼說?
第300章 小方很懂事!(求訂閱)
2024-03-11
“松哥,我們是不是看了個不太靠譜的老師啊,對方只是主治……”
“主要還是沒有掛上號。早知道的話……”與方松林更熟悉的胃腸外科的研究生,開始擔憂起來。
方松林與袁威宏同齡,對其是有印象的,不過並不熟,只道:“劉轄東,不要亂說話!”
“能被專科放門缘模M是你能懷疑的?”
“子業,你再來好好看看。”
“是什麼樣的結果,就是什麼結果,倒是也不用擔心其他人說過什麼。”
方松林給方子業放權,即便方子業說袁威宏誤粤艘矝]關係。
方子業此刻頗爲尷尬,瞭解到其他三人都不知自己和袁威宏是師徒關係,也不主動點破:“方老師,那肯定的呢!”
“是我覺得上級老師給出了不同的答案,心裏纔有些惶恐。”
方子業說完繼續仔細閱片,給出的理由,則是讓所有人,再次擔心起方子業的水平來。
畢竟,袁威宏如果靠譜的話,那他推薦的人是否靠譜,就沒有絕對相關性了。
方子業繼續閱片時,普外科的劉轄東低聲在方松林身邊哼哼,聲動嘴不動:“方老師,我們要不要直接去創傷外科的病房看看有沒有意外還留在病房的教授?”
在病房裏大概率只能闖到值班的小住院醫師,連博士都碰不到。
方松林覺得這個劉轄東也是瞎了心,就這毛毛躁躁樣,這一次別人幫了你的忙,下次未必願意幫你。
不過方松林並未開口。
教劉轄東專業能力,作爲上級可以順口一提,這是上級老師的義務,但要教做人。
不好意思,這是師父、父母、還有小學和中學老師的責任!
不一會兒,方子業就再次閱片完成了。
而這一次,讓方子業恍然大悟的就是,師父不是萬能的,師父是個人,師父不是神仙,師父終於真實在了人間。
袁威宏出現了小誤�
這個師弟,肯定是存在着不典型的半脫位的,但是袁威宏沒有詳喑鰜恚鋵嵕蛯凫妒钦`浴�
這種不典型的半脫位,其實不治療也無傷大雅,只是會延長疼痛、腫脹的康復期。
也就只是不典型的半脫位,如果是半脫位或者是全脫位袁威宏都沒詳喑鰜恚蔷筒皇撬芰Σ粔蛲怀龅膯栴},是基本的業務能力都不過關的‘另類神仙’。
所以,方子業就笑了起來,說:“老師還是老師,這不是脫位,是不典型的半脫位,目前在專科的劃分中,並未將這個詳嘧鳡懙湫偷牟》N。”
“也不能歸類到脫位的詳嘌Y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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