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2023-12-22
“嗡!~~嗡!~~”與黃凱聊天時,方子業放在了辦公桌上的手機閃動起來,屏幕亮起。
方子業便伸手去拿,然後開始編輯信息,大大方方的並不做作,也沒有格外地賣弄。
黃凱雖然沒清楚具體的內容,但方子業給洛聽竹的‘憨憨’備註,卻被他捕捉到了。
黃凱此時正在日常病歷的三級簽名制度中籤下自己的名字,只是簽字的右手,在輕微顫動,以至於筆跡不太順暢。
說實話,黃凱雖然也是碩士研究生學歷,但是二十多分這樣的高度,他最多,也只能奢望和做過夢。
或者是通過考試,才能取得的分數。
這可不是考試的成績單,而是影響因子,IF20+的期刊,是普通人?
哦不,應該說,整個華國所有人加起來,可能都不超過一萬個,甚至有可能都不超過一千位。
這樣的高度?
黃凱這一瞬間,有點後悔自己竟然懂方子業做了什麼事情,因此懊惱。
也有點慶幸,自己知道了方子業做了什麼事情,因此惋惜自己難以比及。
但仔細看着方子業,此時很快陷入到與佳人聊天中,便翹嘴彎起姨母笑的弧度:“方博士啊,你如今纔是到了人生巔峯啊。學歷天花板到手了,高端文章,發了。”
“女朋友,找了。”
“弟妹肯定長得很好看吧?”
“還行。”方子業回。
然後打完字,又認真看向了黃凱,篤定着說:“我覺得長得還行。”
“能被你看上的女孩,顏值怎麼也不會差了。”黃凱這會兒,纔來得及語氣酸溜溜。
把病歷部分副主任醫師的簽字解決後,黃凱把筆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轉繞不停,翹嘴平緩成正式的弧度。
眼神一下子變得格外沉重且迷茫:“那個,子業,能不能問一下,發表這麼高分的文章,具體有哪些感覺?”
“會不會覺得,自己老牛逼了?”
方子業本能地想要應付一句,但話到了嘴邊,方子業意識到黃凱這會兒的語氣有點稍微不對,彷彿之前的玩笑中頑童,突然搞起了煽情和沉重語氣。
一抬頭,看着黃凱本能散發而出的羨慕、遺憾、糾結等各種表情後,方子業才說:“凱爺,說不出多麼好,就覺得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畢竟只是剛成稿。”
“但偶爾也會覺得有一種,臥槽,我其實也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這種小傲嬌吧。”方子業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方子業之前一直都期待,自己哪一天可以寫完論文,會不會高興得跳起來,興奮得心臟都一下子迸出來,或者是自己的心率突然加快還是怎麼。
但自從昨天晚上,老師袁威宏宣佈了初稿的第一版本完稿,後續就只需要修改和開始投稿時,方子業發現,之前所預料的所有感覺都沒有,反而剩下的就只是平靜、是坦然。
然而,這樣的平靜,是方子業覺得自己的內心,已經跨越上了另外一個臺階,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的那種,前路一篇坦途,我只昂首挺胸往前走,可閒庭信步,可小跑,可小憩一陣的那種坦然。
是的,這樣的坦然,會讓方子業變得更加安心。
因爲從這一刻起,方子業知道,自己就正式地踏入到了醫學至少是生物系這一條研究員的路。
這一篇基礎細胞實驗研究一旦發表,甚至從成稿這一刻開始,以後就沒有任何人會懷疑自己的科研創作能力,也沒有任何人再敢將自己當做小白,而是會當做一位,真正在科研道路上往前走的行者。
自然,就算是老師袁威宏,如今也不會再把自己視作科研道路上的天線寶寶,至少也是一個高中生或者是大學生,與袁威宏處於類等的身份和境界。
“挺好的。”黃凱看着方子業這般真實地分享完他自己的感受,竟然沒再很多話,而是回答了挺好的三個字後,就認認真真地俯首開始簽字去了。
黃凱的簽字動作,與之前不同的是,也是變得格外認真起來。
可能是想要通過奮筆疾書,來表達自己的羨慕,和自己未能繼續在碩士後繼續攻讀博士的一種遺憾。
這條路未能繼續走下去,那麼方子業現在所能達到的科研水平。發表的文章高度,就永遠是一種難以企及的奢望,甚至是奮鬥、努力、拼命都很難在走進去的圈子。
圈子這個東西,只有在正式參加了工作之後才知道。
圈子雖然只是一條無形的界限,但這條界限,就永遠分割了兩羣人的上限和下限。
看到黃凱沒有繼續要問的意思,方子業也不再主動回答,以免刺激。
他也沒有刻意賣弄,只是黃凱問了,他才大方地說出來,也沒有藏着掖着而已,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便是刺激到了黃凱,那方子業也沒辦法。
“師兄,恭喜啊,我今天的任務挺忙,所以一直都沒來得及看你發來的信息。”
“這麼高分的文章,即便只是成稿,估計也有第三份成就感吧?”洛聽竹有點好奇寶寶的意思。
而洛聽竹所說的第三份成就感,是基於第一、第二份成就感而言。
一篇科研成果的成就感,其實歸根結底,會有五份。
第一份是標書投標成功,被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或者各種基金資助認可的那一刻。
第二份就是工作量完成的時候。
第三份是把工作量轉化爲文字時。
而方子業對第一份獲得感的感受,肯定是缺失的。
即將迎來的是第四份,文章被編輯部通知接受的那一刻以及最終文章以文字的形式,出現在雜誌上或者是sci論文庫中時。
“還好吧,聽竹,伱也是參與人呀,雖然你在成稿的時候沒有過多參與,但這個實驗,我們都是一起參與的啊,你還幫了我很多忙,不是嗎?”
“哦,對了,你那篇文章,已經見刊了嗎?還是隻是接收了。”方子業趕緊問。
洛聽竹出國後,被師姐帶了一篇文章,含金量也不錯的。
“還是小修階段,但估計就快接收了。”洛聽竹臉色微微一紅,也是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方子業正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就看到,蘭天羅這會兒,正好給方子業又發過來了一段比較長的信息。
便對洛聽竹說:“快接收了就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等明天早上起牀之後,有空我們再聊。”
“我這裏可還是大中午,我午飯都還在路上,但你不一樣哦。”
“好。”洛聽竹發來了一個點頭表情。
“嗯,我還要在組裏面,回覆一些問題過去。”方子業發完最後一條信息後,纔再去看蘭天羅發來的信息。
——
“師兄,你到底是怎麼想到的啊?難道你也是某位理科的天才,之後才轉來醫學的麼?”
“這段時間,我通過查詢了一些基礎解剖學方面的數據,通過建立了模型,還真的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你看,比如說這一個模型,按照我們現有的骨科骨折的AO分型,是B2.31型,在傳統理解上,它是屬於不穩定的骨折,但是AO分型以及對骨折手術適應徵的認定,具有術者的主觀能動性,並未比較深入地去分析它的不穩定因素以及不穩定的最大遭受力與不穩定影響因素。”
“然而,我通過建立了模型,並且把一些基礎解剖學的骨數據帶入進去後,就發現……”
“師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你指點出了一個,對骨折分型重新定義,甚至是重新解析的思路和方法……”
蘭天羅雖然只是發來了文字,可文字中,也難以掩飾震撼與驚歎。
但這也不怪蘭天羅。
蘭天羅對醫學的接觸時間不多,可隨着接觸的時間越多,瞭解越多,就越是知道,如果方子業的這個方向,真的深入研究下去後,甚至於可以在臨牀,建立自己的一套骨折的分型和認知標準。
如果說,基礎細胞實驗和動物細胞實驗,是在建立自己的科研理論體系的話。
那麼對骨折的認識理論和分型,就是在建立自己的臨牀理論新體系,兩者並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甚至於,對臨牀的助益,可能骨折的重新分型,會比大部分的基礎研究的意義更大一些。
“天羅,你現在方便麼?如果方便的話,你就把這個東西,拿給師父去看,讓師父也參與進來,至少知道,我們要起航的研究方向……”方子業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爲這種改變認知的東西,他已經震驚過一次了,所以蘭天羅這裏有了新結果,他也只是覺得興奮,而沒有特別震驚和震撼的感覺。
方子業自己都能做到了,只是通過客觀的方法來解析自己所做事情的原理而已。
讓不可思議變成可以闡述和推斷而已。
“好!師兄,我這就去。”蘭天羅也是知道,他與自己的子業師兄,小打小鬧的一個小模型,小方向,有可能成長爲,比之前子業師兄做的基礎實驗方向都更大的大龍,那就不會再是小打小鬧!
老婆甲流高燒住院,懷着寶寶,寶寶的心率不好。
後面幾天的更新可能會稍微少一點,大家見諒,羣裏面的書友也都知道了,只是之前都有存稿。後面爭取補上。
第174章 袁威宏:我太難了
2023-12-23
“師父。”蘭天羅找到袁威宏的時候,袁威宏還在機能學實驗大樓的教研休息室裏乾飯。
身材中等的蘭天羅敲門而進,並且喊了袁威宏一聲,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只是,蘭天羅剛走了幾步,就突然被一個師妹的話給弄破防了。
“袁老師,這次來的這位師兄,沒有上次那位師兄帥。”
“方師兄呢?”一個長相姣好的女生,一邊喫飯,一邊還頗爲大膽地開始問起方子業的行蹤起來,且把蘭天羅一下子就幹到了陪襯位。
聽到這話,袁威宏也略顯尷尬。
“你們的方師兄去了地級市醫院裏交流,好吧。”
“天羅,喫午飯了嗎?沒喫的話,我給你叫一份過來。”袁威宏知道,蘭天羅這個點不與揭翰組成二人組去練功房或者實驗室,肯定是有大事。
袁威宏可不敢因爲方子業做了所有的實驗,就小瞧了三個學生裏面的任何一個。
揭翰的文字編輯能力、蘭天羅的數據分析能力,放在外面的公司都是大爹級別,再加上方子業那強悍的實驗操作能力,袁威宏都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小課題組,即將起飛,甚至以後可能農奴翻身做主,從鄧勇教授的實驗室脫穎而出或者是直接分家出去,甚至把老地主幹翻。
昨天課題組才編輯完了文章初稿,可能蘭天羅是覺得哪裏的數據沒處理好,再過來修正一下找自己,那也是非常能理解的事情。
畢竟,蘭天羅對數據可視化的處理,以及對一些實驗模型的處理,思路之清奇和清晰,是袁威宏夢寐以求,但以前都不敢想的。
正是如此,袁威宏寧願TM的推遲晉升,也要把這個小娃兒給套進自己的組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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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漫漫,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袁老師,那方師兄的微信號呢?”那大膽地女生,一邊斯文喫飯,一邊又主動問。
“去去去,打聽這麼多幹嘛?你們現在是怎麼敢覬覦師兄的啊?防火防盜防師兄,伱們的輔導員沒給你門教過啊?”袁威宏嘴角抽着,他覺得可能自己與這些學生的距離走得太近,所以他們和她們都開始皮了。
“咯咯咯咯……”
“袁老師,現在都是什麼年代了呀,師兄纔是最好的吧?”
“而且,我們也已經都到了自由戀愛的年紀了哦。”
袁威宏眼見着這些調皮且自信大方地年輕人,知道自己爭辯不過,索性就端着盒飯,自己先走一步,讓她們佔着教研室,可以吧?
他認輸。
蘭天羅就看着自己的師父,就這麼可憐吧唧地帶着盒飯,走向了走廊處,然後推門走向了步行樓梯間。
看着師父一屁股非常接地氣地坐在了臺階上,蘭天羅也有點面面相覷。
袁威宏仍然在乾飯:“天羅,如果是數據有問題的話,就直接說吧,反正現在文章才成了初稿,我們修改個一兩個月,也是常事。”
“也不必拘謹。”
蘭天羅認真地想了一下,才說:“師父,我要說的可能有點多,要不我還是先點個外賣吧。”
三言兩語,肯定沒辦法把自己和子業師兄的事情說清楚。
蘭天羅快速地打開外賣平臺,然後選擇了一個盒飯,再來一單,一邊在修改地址。
袁威宏也沒有特別客氣地爭搶。
對學生的看重,從來不在於請他持哪一頓飯,蘭天羅如今還是住院醫師身份,每個月領到的補助不算少。
蘭天羅快速地編輯了收餐地址後,才說:“師父,是這樣的,師兄去了恩市後,就遇到了……”
蘭天羅把來龍去脈先說了一遍,然後再看袁威宏時,發現袁威宏早已經停止了喫飯,而且,他筷子上,還有兩條軟趴趴的土豆絲懸着,分開的筷子間,還沾着兩粒米飯。
估計是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打算送到嘴邊的飯,停在了半空中,整個人,都有點發麻了。
“師父,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意思,我才處理了第一個模型,就發現這樣的處理方法,非常好。”
“我們需要把現有的分型,重新都一一梳理一遍,然後再重新建模後,通過現有的一些肌肉力量測定以及骨質密度的分析,就可以確定,哪些骨折的分型,其實屬於是穩定性骨折,可以通過手法復位達到自固定或者是被動固定。”
“而且,還有一些骨折,絕對可以通過修改固定物,比如說外固定器械固定,達到固定指徵。只是這樣的固定器械,有別於傳統的石膏外固定……”
“師父,師父……”
蘭天羅說着說着,發現袁威宏的眼睛都不動了,有點小擔心。
袁威宏當即一個激靈,雙手都失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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